很快,信号频道接通。
“顾靖泽。”
叶无锋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冰冷,带着刻意压抑的颤抖,表演着一个悲愤的复仇者。
“你终于肯露面了?”
“还是说,你只想看看,你的妻子会因为你的保护而遭受什么?”
顾靖泽没有看信标,他的目光如同两把冰冷的解剖刀,直刺叶无锋的双眼。
“叶无锋,你所说的罪行,子虚乌有。你父母的悲剧,我很遗憾,但与我无关。你被人利用了,成了别人手中的刀。”
“利用?刀?”叶无锋像是被刺痛了,声音陡然拔高,眼中燃烧着偏执的火焰。
“证据就在这里!你的手下,你的行动代码,还有他们临死前录下的,指向你的声音!你敢说这不是真的?!”
叶无锋挥舞着一个存储器的虚影(直播画面特效)。
“以现在的科技想要制造这些并不困难。”
顾靖泽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可以证明给你看,但在这之前,你的行为已经触犯了我的底线。”
“放下你的偏执,关闭直播,交出信标的解除方法。”
“我可以保证你的人身安全,并帮你查明你父母之死的真正原因。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哈哈哈哈!”
叶无锋发出神经质般的笑声,“查明真相?安全?顾靖泽,别假惺惺了!”
“我只要你做两件事:第一,公开承认你犯下的罪行,向你害死的所有无辜者忏悔!”
“第二,撤掉湖畔别院的所有主动防御,亲自过来,跪在我父母的虚拟灵位前忏悔!否则”
“否则,每过十分钟,我就会向公众释放一部分证据!”
“而且,只要我检测到有任何超过安全阈值的能量靠近信标,或者远程关闭我的直播哼哼你可以试试看!”
“你的妻子孩子,便会为你那虚伪的正义和肮脏的双手,承受代价吧!”
言罢,叶无锋掐断单向视频,只留下音频和信标的静止画面,以及一个巨大的倒计时数字——9:59。
压力,如同实质的枷锁,套在了顾靖泽的身上。燕城的困境,北非的残局,交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网。
“先生,外部直播流被我们干扰了大部分,但那个独立新闻网站有备用的分布式节点,还在断续流传,已经开始有媒体‘关注’了。” 姜莉汇报。
“贺炎,分析结果!”
“信标结构无法完全解析,有生物科技和某种未知信息编码技术的痕迹。强行拆除的风险评估无法精确计算。”
“根据其与嫂子近期异常波动的共鸣模型推测,一旦触发,嫂子有超过70的概率出现严重生理或精神崩溃!”
“常规非能量接触方式(如机械臂精细拆卸)理论上可行,但信标表面有生物电场,任何物理接触都可能被视为威胁,风险同样存在!”
“找到不触发连锁的解除方法的可能性低于10,需要时间,大量时间!”贺炎的声音充满了挫败感和焦急。
时间叶无锋只给了十分钟。
不,是九分多钟了。
顾靖泽闭上眼睛。
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画面:今夏苍白不安的脸,小雅纯真的笑容,湖畔别院的铜墙铁壁,兄弟们流淌的鲜血,征服者那嚣张的狂笑,归零者那深不可测的阴影
以及,此刻在千里之外,那个镶嵌在墙上散发着幽蓝光泽的死亡信标,和叶无锋那充满仇恨的倒计时。
不能撤防。
撤防等于将今夏和小雅完全暴露在归零者可能存在的后续杀招之下,叶无锋也绝不会信守承诺。
不能强拆。
那会直接伤害今夏。
不能放任舆论发酵。
那会毁掉他多年来建立的一切,让神谕的认知风暴得逞。
似乎无解。
但他是顾靖泽。
猛地睁开眼,眼中那短暂的迷茫和痛苦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决断和燃烧的战意。
“姜莉,对外发布简短声明:湖畔别院遭境外恐怖分子挟持人质、散布谣言袭击,我方正在妥善处理,必将严惩凶手。”
“用我们掌握的部分神谕外围证据,反向给对方贴上恐怖分子标签。”
“联系逆神盟核心成员,共享叶无锋影像和部分证据的初步打假分析,要求他们协助压制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