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一个月。”林天语气斩钉截铁,“我需要时间调集粮食、组织运输队、最重要的是——我需要一支精锐部队,去拿下那段河谷,并建立防线,保护运输线畅通。”
他指着地图:“粮食从这里出发这段路,我需要开辟通道”
屠听着这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心脏狂跳。
这不仅仅是在运粮,这是在两军对垒的战场上,硬生生撕开一条通道!
林天看向屠,“你需要立刻回去。”
“现在?”屠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雪。
“对,现在。”林天递给他一张纸,上面用炭笔画着简易的地图和几个标记,“这是我们的行动计划和时间表。你必须在一个月内,做到三件事。”
屠郑重接过。
“第一,说服所有部落首领,让他们相信这个计划,并愿意配合。尤其是——必须抽调至少五千名最强壮的战士,在我们发动攻击时,从北面同时发起佯攻,牵制草原主力。”
“第二,组织人手,按照地图上的标记,提前清理那几条山路的积雪。不需要完全打通,但至少要能让人和马匹勉强通行。”
“第三,也是最难的——”林天盯着屠的眼睛,“守住。无论如何,守住这一个月。粮食吃完了,就杀马。马杀完了我知道你们会做什么。但我希望!这一个月!你们!别吃人!”
屠的脸上火辣辣的。
他明白林天的意思。
“我会尽力。”屠咬牙,“但如果实在”
“没有如果。”林天打断他,“告诉他们,只要守过这一个月,天部落的粮食就会送到。但如果守不住,或者做了不该做的事,那么就算粮食运到了,天部落的军队也会调转刀口,第一个剿灭违背承诺的部落。”
这是警告,也是最后的底线。
屠深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张纸仔细折好,贴身藏在内衣里。
“我明白了,林首领。”他单膝跪地,行了一个山中部落最郑重的礼节,“一个月。我们一定守住。”
林天转身望向北方风雪,“不是因为你们食人族有多重要,而是因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天部落要证明给这天下看——哪怕是最野蛮的食人族,只要愿意走上新路,就能获得新生。而阻挡这条路的,无论是草原铁骑,还是千年偏见,都会被碾碎。”
屠怔怔地看着这个年轻人的背影。
忽然明白,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部落首领。
而是一个要重塑整个世界的疯子。
“去吧。”林天没有回头,再次说道:“告诉山顶洞的人,粮食一个月后到。这一个月,别吃人。”
“至于其他六洞——”他声音转冷,“愿意等的,有粮。不愿意等的那就饿死,或者被草原人杀光。天部落,不救无可救药之徒。”
屠深深一礼,转身冲入风雪。
这一次,他的脚步踏碎了积雪,也踏碎了千年食人部落最后的傲慢。
林豹从阴影中走出:“首领,真要救?”
“救。”林天淡淡道,“但救法不同。”
“山顶洞那五万人,是真心想变的。救下来,就是我们的铁杆。”
“至于其他六洞”他眼中闪过寒光,“等他们饿到极限,等他们亲眼看到山顶洞的人吃饱穿暖时,他们会跪着求我们收留。”
“到那时,规矩怎么定,就是我们说了算了。”
窗外,风雪更急了。
天宫堡内,炉火正旺。
天宫堡城门前,风雪暂歇。
华胥凰挺着五个月的孕肚,被林月小心搀扶着。
她的眼神温柔而坚定,没有落泪,只是深深望着丈夫。
“天哥,早去早回。”
她将一件亲手缝制的熊皮大氅披在林天肩上,“我和孩子,在这里等你。”
林天握了握她的手,掌心温暖:“放心,最迟开春前,一定回来。”
林月眼圈微红,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用力点头:“首领天哥保重。”
林巫上前一步,递上一个牛皮包裹:“里面是干粮,还有我新配的伤药和驱寒丸。北边冷,首领当心。”
华胥云则领着学堂的孩子们站在一旁,孩子们齐声喊道:“首领一路平安!”
林天笑着向他们挥手,转身看向整装待发的队伍。
五百亲兵,全部装备板甲钢刀,背挎钢弩,每人还配备了一把短柄手斧。
队伍前方,是白鹿、林勇,以及年初归降的狰与犽。
两只刚成年的猛虎——虎兄啸岳、虎妹惊澜——安静地蹲坐在林天两侧。
它们体长已近两米,肩高过人腰,金黄毛皮上黑色条纹在雪光中泛着冷光。
经过近两年的训练,这两只猛虎已成为林天最忠诚的护卫。
“出发!”
林天翻身上马,队伍开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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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日后,铜矿码头。
三艘“镇远级”三百人大船早已等候多时。
船身涂成与江水相近的灰蓝色,帆是特制的厚帆布,能在寒风中保持稳定。
“上船!”林勇指挥着。
五百人、两虎,迅速登船。
船工解开缆绳,长桨入水,帆索拉紧——三艘大船逆着沧澜江的寒流,缓缓启航。
林天站在首船甲板上,望着两岸飞逝的景色。
经过瓷城时,他看到了这座一年内拔地而起的工业新城——三十多座高耸的瓷窑烟囱冒着白烟,工坊区延绵数里,码头停满了运送瓷土和成品的船只。
城墙已经合拢,高达五丈的城墙上,哨兵的身影清晰可见。
“瓷城现在常驻人口三万,月产瓷器五万件。”
白鹿在旁边轻声道,“其中三成供应部落内部,七成通过临江镇外销。大端朝那些贵族,现在以用‘天瓷’为荣。”
林天点头。
瓷器的利润,是玻璃珠之外的又一棵摇钱树。
再往上,是豹镇。
这座建在险要山口的镇子,如今已成为天部落向北的重要补给站。
镇外开辟了大片梯田,冬天虽然荒芜,但沟渠和田埂的痕迹清晰可见——那是来年春耕的保障。
沿江两岸,不时能看到新建的村落。
房屋整齐划一,都是水泥青砖结构,屋顶覆盖着烧制的瓦片。
每个村子都有防御性的木栅栏和了望塔,民兵在塔上执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