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穿透粤北山地的薄雾,洒在樟木头据点的废墟上。硝烟渐渐散去,空气中残留着火药与泥土的混合气息,山道旁的土雷残骸、日军遗留的武器与尸体,无声诉说着昨夜的惨烈。陈砚站在据点最高处的土坡上,望着陆续从阵地下来的士兵,他们衣衫褴褛,脸上满是硝烟与疲惫,眼神却亮得惊人。
“师长,战果清点完毕!”王锐拿着账本快步走来,声音难掩兴奋,“歼灭日军七百二十三,俘虏八十七人,缴获步枪三百一十二支、轻机枪七挺、迫击炮四门,还有粮食两千三百斤、弹药近万发!咱们伤亡五十五人,重伤十二人,都已经送林大夫那边救治了。”
陈砚点点头,目光扫过山道上堆积的战利品,沉声道:“伤亡的弟兄好好安置,牺牲的按苗族习俗和军规双重安葬,立碑记名,后续送回贵州老家。缴获的武器弹药登记入库,粮食优先分给伤员和百姓,剩下的作为反攻储备。”
“明白!”王锐应声而去,后勤兵们已经开始忙碌起来,有的搬运武器,有的掩埋尸体,有的清理据点内的残垣断壁。
石刚带着苗族侦察连从山道上下来,苗刀上的血迹还未擦干,黝黑的脸上带着笑意:“师长,跑掉的鬼子不到两百人,被赵虎队长的游击队缠着,估计也跑不远,早晚能收拾干净!”
“做得好。”陈砚拍了拍他的肩膀,“让弟兄们歇口气,吃点东西,下午还有硬仗要准备。”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声,只见樟木头周边村庄的百姓们扛着粮食、提着鸡蛋、捧着草药,浩浩荡荡地赶来。为首的老丈手里捧着一面用红布绣的锦旗,上面写着“黔军铁军,保家卫国”四个大字,老远就喊道:“陈师长!兵爷们!俺们给你们送谢礼来了!”
百姓们涌到据点前,将带来的物资一一递给士兵,有的给士兵递水,有的给伤员包扎伤口,还有的帮着清理战场。一位大娘拉着陈砚的手,眼眶通红:“兵爷,多亏了你们,鬼子被打跑了,俺们能回家过日子了!这点鸡蛋,你们尝尝,补补身子!”
陈砚接过鸡蛋,语气温和:“大娘,谢你们的心意,但这些东西我们不能白要,按市价给钱。”说着就要让王锐拿钱,却被老丈一把拦住:“陈师长,你这就见外了!你们为俺们流血拼命,俺们送点东西算啥?再提钱,就是打俺们的脸!”
周围的百姓也跟着附和:“就是!兵爷收下吧!”“以后有鬼子,俺们还帮你们放哨!”
陈砚见状,不再坚持,转身对士兵们说:“百姓们的心意,我们收下!记住这份情,以后更要好好打仗,保护好乡亲们!”
士兵们齐声应道,声音洪亮,百姓们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林晚带着医护兵从医疗点走来,看到这一幕,嘴角也扬起笑意:“陈师长,重伤员情况稳定,就是缺些消炎的草药,百姓们送来的这些正好能用上。”
“那就好。”陈砚点头,“辛苦你了,让医护兵也歇会儿,别太累着。”
就在这时,周明轩拿着电台跑过来,脸上满是喜色:“师长!华南战区指挥部来电,嘉奖我们樟木头保卫战大捷!说我们以少胜多,守住了粤北粮道,要给全师记功,还让我们准备反攻清远堡!”
“好!”陈砚眼中闪过精光,“电告战区,121师随时待命,不日就发起反攻!”
周明轩刚跑回通讯点,赵虎就带着游击队队员赶来了,身上还沾着泥土,老远就喊:“陈师长!跑掉的鬼子被俺们收拾得差不多了,歼灭五十多,剩下的溃散了,俺们留了人盯着!”
“赵队长辛苦了。”陈砚迎上去,“这次多亏了你们袭扰日军后方,不然我们压力更大。”
“陈师长客气啥,都是打鬼子!”赵虎咧嘴一笑,“俺们游击队跟你们黔军搭伙,心里踏实!下一步打清远堡,俺们还听你调遣!”
陈砚笑着点头,当即召集石刚、王锐、周明轩、赵虎召开作战会议。据点内的空地上,临时铺起一张地图,陈砚手指落在清远堡的位置:“清远堡是日军在粤北的另一个重要据点,驻兵八百,有迫击炮阵地,背靠悬崖,只有正面一条通路,易守难攻。”
石刚凑上前:“师长,俺们侦察过,清远堡正面的通路狭窄,鬼子架了两挺重机枪,硬冲肯定吃亏。俺看可以像打樟木头一样,正面佯攻,派一支精锐从悬崖爬上去,突袭迫击炮阵地!”
“我也是这个意思。”陈砚点头,“石刚,你带苗族侦察连和1营精锐,熟悉悬崖攀爬技巧,准备突袭;赵虎,你带游击队袭扰清远堡后方补给线,吸引鬼子注意力;王锐,负责准备攀爬用的绳索、炸药和充足弹药;周明轩,保持与游击队和战区的通讯畅通,确保行动同步。”
“得令!”几人齐声应道,立刻分头行动。
王锐带着后勤兵,将缴获的炸药分发给各部队,又从百姓送来的物资中挑选结实的麻绳,制作攀爬绳索,嘴里还念叨着:“每根绳子都要检查三遍,不能出半点差错,不然弟兄们悬在悬崖上就危险了!”
石刚则带着士兵们在附近的陡坡上练习攀爬,苗族士兵们自幼在山区长大,攀爬是拿手好戏,纷纷给汉族士兵示范技巧:“脚踩实石缝,手抓稳藤蔓,重心贴近坡面,别慌!”
周明轩在据点内搭建起临时通讯站,电台天线架在高大的树干上,确保信号畅通,他一边调试设备,一边对通讯兵说:“每隔一小时与游击队联系一次,有任何动静立刻汇报!”
赵虎则带着游击队队员,消失在山林中,准备绕道清远堡后方,伺机破坏日军补给线。
百姓们也没闲着,有的帮着制作绳索,有的给士兵们送干粮,有的主动给石刚的部队带路,指明附近悬崖的地形特点。一位熟悉清远堡周边地形的老农找到陈砚,递上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陈师长,这是清远堡后方的小路,能绕到悬崖
陈砚接过地图,连声道谢:“老丈,太感谢你了,这份地图能帮我们大忙!”
老农摆摆手:“俺们就想早点把鬼子赶跑,能帮上忙就好!”
午后,阳光渐渐毒辣起来,士兵们的训练却没有停歇。陈砚穿梭在各个训练点,时不时停下来纠正士兵的动作,看到一名新兵攀爬时脚下打滑,他立刻上前扶住:“别急,一步一步来,安全第一,实战时可不能慌。”
新兵脸一红,点头道:“谢谢师长,俺记住了!”
石刚走到陈砚身边,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师长,弟兄们都练得差不多了,悬崖攀爬没问题,炸药也准备到位,就等你下令了!”
陈砚抬头望了望清远堡的方向,眼神坚定:“好!今晚休整,明日拂晓发起反攻!让鬼子尝尝我们黔军铁军的厉害,彻底收复粤北据点!”
傍晚时分,据点内燃起了篝火,士兵们围坐在一起,吃着百姓送来的干粮,聊着即将到来的战斗。石刚给士兵们讲着苗族的狩猎技巧,如何在山地里隐蔽,如何精准突袭;王锐检查着每支部队的弹药和装备,确保万无一失;林晚带着医护兵,给士兵们发放简易急救包,叮嘱他们注意安全。
陈砚坐在篝火旁,看着身边士气高昂的士兵和远处熟睡的百姓,心中感慨万千。从淞沪的草鞋营到如今的铁军,从贵州的深山到粤北的山地,他们一路浴血奋战,靠的不仅是过硬的战术和装备,还有百姓的支持和弟兄们的团结。
“师长,该休息了,明天还要指挥战斗。”周明轩走过来,递给他一壶水。
陈砚接过水,喝了一口:“你也歇会儿,通讯不能断,辛苦你了。”
“不辛苦,能跟着师长打鬼子,俺们心里痛快!”周明轩咧嘴一笑,转身回到通讯站。
夜深了,篝火渐渐减弱,士兵们大多进入了梦乡,只有哨兵警惕地站在据点各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黑暗中的山林。陈砚躺在简陋的草铺上,脑海中复盘着反攻清远堡的战术,确保每个环节都没有疏漏。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士兵们已经起床整理装备,吃过简单的早餐后,各部队按计划出发。石刚带着突袭部队,沿着老农指引的小路,向清远堡的悬崖方向隐蔽前进;赵虎的游击队早已出发,潜伏在补给线附近;陈砚则带着主力部队,向清远堡正面进发,准备发起佯攻。
清晨的薄雾中,黔军将士们的身影消失在山林里,樟木头据点恢复了宁静,只留下几名士兵驻守。百姓们站在村口,望着士兵们远去的方向,默默祈祷着他们胜利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