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柳河独自思索之时,家中仆役前来禀报,说是许安到了。
“有请,不,我亲自去迎接。”柳河当即起身说道。
“柳相。”
“太师。”
许安和柳河在柳府门口相互见礼。
柳河笑着说道“今日太师能够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啊,薄酒已经备下,太师请。”
许安也是哈哈一笑道“柳相相邀许某怎敢不来,柳相请。”
两人当即说笑着互相谦让着进入了柳府客厅。
随着两人落座,酒菜已经备好,柳河在敬了许安一杯之后开口道“太师,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今日柳某请你前来除了谈论风月以外,就是为了与太师商议一下关于耀州的事务。”
“哦,柳相请讲。”许安做出了洗耳恭听的模样。
柳河在略一沉吟之后开口道“太师,这朝廷突然撤销顺义镇,并要将耀州降为团练州,这事可是在央地都掀起了轩然大波。
据我所知,反对此事之人不知凡几,不知朝廷会如何处理此事?”
“整编耀州乃是国策,岂会因为区区一些人反对而改变。”许安轻描淡写的说道。
但柳河却是微微摇头道“话虽如此,但若是反对阻力太大,就算是监国也不得不顾虑一下汹汹民意吧。”
“这个吗……不知道柳相是否有解决办法。”
许安是来谈判的,自然不能把话说死了,也就借坡下驴给了个台阶。
柳河当即淡淡一笑道“办法嘛,如果阻力太大,监国又不愿意放手,那自然只有想办法拉拢助力一起对抗阻力,太师可认为有理?”
许安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开口道“柳相所言有理,那不知柳相所说的助力是……”
“自然是岐王殿下,以岐王殿下的声威再联手监国,一般宵小岂敢捣乱。
只是岐王殿下在耀州却无什么势力,因此即便想帮也是鞭长莫及,这倒是个难题。”柳河说着便不经面露为难之色。
“我记得吏部已经拟授陈卓为耀州别驾了。”许安开口道。
“一个别驾能有多大权力,岐王殿下怕是仍旧有心无力。”柳河摇了摇头显然不满意这个条件。
许安目光盯着柳河,半晌之后突然开口说道“柳相,今日你请我前来的目的你我都心知肚明。
既然如此,那干脆就把话说开了吧,岐王到底想要多少?”
“好,太师快人快语,既然如此,本相也就说个痛快话,刺史归你们,我们要团练使的位置。”
柳河不料许安会突然和他摊开来讲,不过这样也好,可以省些心力,当即也就不再藏着掖着。
“不可能。”面对柳河的条件,许安断然拒绝。
柳河见状不经面色一凝道“刺史已经是你们的人,团练使再不给,你们在耀州军政一把抓,其他的官职就算拿了还有意义吗,看来太师这次前来一点诚意都没有。”
但许安闻言却是哂笑一声说道“柳相可知这次我们为了拿下耀州付出了多大代价。”
“愿闻其详。”
“一国公之位,一三公之位,一宰相之位,外加同州防御使以及若干中低品的文武官员。”许安淡淡说道。
“倒是大手笔。”柳河点了点头,不过也没有过多惊讶,毕竟这些东西虽然珍贵,但用这些换来一州之地的大权其实并不亏。
甚至就他而言,如果他是姚彦章根本就不会同意这笔交易。
毕竟宰相虽然位高,防御使也统有兵权,但都是受制于人,哪有节度一方,在地方当土皇帝来的舒服。
因此他很好奇李幼澄和许安到底是如何说服姚彦章做的这笔交易。
不过他们派去耀州的人还没回来,有心想问,但此事与他们今天的交易无关,最终没有问出口,而是转而开口道“这么说我们也得付出足够的代价才能分享耀州的利益。”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有来有往互惠共赢才是长久的合作之道,想来以岐王之尊贵不至于想要白嫖吧。”许安笑着说道。
“白嫖?这个词有意思,不过用在此处倒也贴切。”
柳河轻笑一声便接着说道“不过太师怕是忽略了,朝廷一旦吞并顺义镇,必然引起其他藩镇的不满与施压,若是没有岐王相助,怕是朝廷会有不小的麻烦。
而岐王入主耀州,到时必然会帮助朝廷对抗这些压力,如何能说是白嫖。”
“柳相所言有理,所以朝廷已经支付了一个别驾给岐王,不然柳相莫不是以为这个别驾是白得的。”许安淡淡说道。
“一个别驾可不够。”柳河摇了摇头。
“我认为够了。”许安毫不让步。
“难道太师就不担心要价太高把岐王殿下逼走吗?”柳河盯着许安,话语之中已是带着三分威胁。
但许安却是哈哈一笑道“岐王殿下天资聪慧,想来不会不选择这双赢之事而去做那损人不利己,给他人做嫁衣的亏本买卖。
而今夜柳相与我相聚此处,想来已经说明岐王殿下的选择。”
双方对视片刻,最终还是柳河移开了目光苦笑着说道“和聪明人说话虽然省事,但也着实费脑筋。
好吧,既然如此我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耀州的利益我们必须分一半,而且不仅是政权我们还要兵权。”
“可以,但你们必须拿足够的利益来换。”对于柳河要求许安眼也不眨的答道。
“你们想要什么?”柳河问道。
“柳相不是明知故问吗,不如柳相先开个价。”许安淡笑着说道。
柳河沉吟了一下说道“蒲州刺史和坊州刺史的交换我们可以同意,但坊州乃是中州,下辖三县之地,而蒲州只有一县一城,属于下州,所以你们需要补偿其中损失。”
“蒲州乃是边防重镇,地位与一般下州不可同日而语。”许安争辩道。
“军事重镇强的只是军事,与民政何干,甚至会因为军事强势而压缩民政权力。”柳河反驳。
“蒲州之地军政民政权力分明,刺史手握实权,反观坊州,据我所知,防御使李从照常常以兵权插手民事,这个坊州刺史的实权恐怕未必强于蒲州刺史。
不知柳相可能保证坊州刺史上任之后,李防使能够遵照朝廷新政将坊州民政之权悉数交出。”许安没有硬辩,而是另辟蹊径提出了自己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