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州
庞洪和张靖在收到李幼澄的回信之后,当即再次找到了姚元起拿出了最新条件。
在姚元起在将此事汇报给姚彦章之后,终于庞、张二人收到了姚彦章宴请他们赴宴的消息。
这代表着谈判来到了最后的收尾和确认阶段。
当天晚上,庞洪和张靖共同前往姚家私宅赴宴。
姚彦章这几日身体有些好转,亲自出门将两人迎进府邸之后,姚彦章当即笑着说道“二位特使远道前来,前些时候本侯病重,未能亲自接待,还望恕罪。”
“侯爷客气了,监国听闻侯爷病重心急如焚,特派奴才与张大人前来探望,今日见侯爷身体无恙真是可喜可贺,监国殿下知道后必然欣喜。”庞洪连忙上前尖声尖气的说道。
“殿下洪恩,臣感激谛零。”姚彦章随即对着长安方向拱了拱手,然后这才看向庞、张二人说道“二位,宴席已开,还请入座。”
宴席就摆在姚宅的后厅之内,席间只有姚家父子作陪。
等菜上齐之后,姚彦章亲自拿起酒壶给两人斟满之后说道“庞公公,张大人还请满饮,本侯身体欠佳,就以茶代酒敬二位一杯,还请二位见谅。”
“不敢不敢,侯爷身体重要,我等已经荣幸之至。”张靖连忙客气道。
在几人饮完一杯酒之后,张靖再次开口道“侯爷,您身体不适,正需要调养,只是这耀州之地偏僻,没有什么好大夫,不如前往京城由御医诊治,日夜看顾,如此对您的身体会更好一些。”
姚彦章神情微动,知道正戏来了,也不开口,而是对着一旁的儿子使了个眼色。
姚元起当即会意,笑着接口道“张大人所言有理,我父亲也有这个意思,只是故土难离,我姚家上下百余口皆在这耀州定居,若是去了京城,路途迢迢,这么多亲戚天南海北想见一面而不得,因此一直犹豫。
这人年纪一大就重视亲情,唉,我也多次劝过我父亲身体重要,但……”
说到这里姚元起叹了口气,而庞洪和张靖则是对视了一眼。
他们不明白姚元起说这番话的意图,最后由张靖开口试探道“侯爷若是不舍亲情,大可以让亲眷们一同前往京师生活。”
姚元起闻言却是摇了摇头道“我和父亲也想过,只是家族家业皆在耀州,如此抛家舍业前往京城,这一大家子人的生活怕是无以为继。
不知二位大人可有办法帮助解决,以解两难,若是能成在下感激不尽。”
这下张靖和庞洪明白了,这是姚彦章在给姚家的族人谈条件呢。
此时一直在旁沉默不语的姚彦章突然瞪了儿子一眼开口道“起儿,不得胡言,这是我姚家家事,岂能麻烦他人。”
随即他便对着张靖和庞洪拱了拱手道“小儿无状,一时失言,二位不必放在心上。”
张靖和庞洪闻言当即心里齐齐暗骂了一句不要脸。
他们自然不会把姚彦章这话当真,当即还是由张靖开口道“侯爷这就见外了,你我同朝为官,自当互帮互助,侯爷有困难,我们自当相助,侯爷千万不要客气。”
姚彦章闻言在推辞两次之后,最终还是“不好意思”的同意了张靖的帮忙。
紧接着,这场宴席就在商议让姚家之人如何在京城安家立业开始了。
主要是姚家那些在耀州当官的族人如何安排,姚彦章深知一朝天子一朝臣,等他一走这些亲戚的好日子也就没了,必须提前安排好。
最终这些人有一部分跟随姚彦章前往京城,另外一部分则跟随姚元起前往同州,最后一部分则继续留在耀州,不过品级都升了一级半级。
最终宴席结束,姚彦章终于表态道“庞公公,张大人,还请二位回禀监国,我姚彦章虽年老多病,但若是监国有命,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显然这是在表态愿意接受这笔交易。
庞洪和张靖闻言脸上皆是露出喜色,众人最后再饮了一杯酒之后两人向姚彦章告辞,姚彦章更是亲自送两人出了府邸,显然是对这次交易颇为满意。
而很快,庞洪、张靖就把这个消息连夜派快马送回长安。
李幼澄收到消息之后,没有多说什么,当即拟旨到政事堂,调姚彦章入朝为相,同时派遣新任耀州刺史前往耀州任职。
同时一份新的廷议通知下发到中央各部门,议题为商议降耀州为团练州之事。
而这几份旨意在下达之后立马在朝堂之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所有人都感到有些不可置信,顺义镇就这么不声不响的变天了?朝廷就这么不声不响的吞并了一个节镇,之前竟然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所有人都在猜测这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一次政变还是和平演变。
当晚,无数探子都在向耀州狂奔而去打探情况。
岐王府上,李从曮也是第一时间召集亲信商议此事。
安全之此时正在对李从曮说道“王上,经过此一事可以证明朝廷狼子野心,对我等藩镇动手是迟早之事,王上不得不防。
臣建议,如今趁着事情尚未尘埃落定,王上出手阻止此事。
另外我相信其他节镇也必然不愿意看到此事发生,王上可以暗中和他们联络,到时几家联手,朝廷必然只能让步。”
柳河不经在旁边轻哼了一声说道“安副使也太过危言耸听了吧,顺义镇乃是小镇,朝廷才能够出手吞并,其他大点的节镇朝廷焉有这个能力。”
安全之转头当即瞪着柳河说道“阻止朝廷对付藩镇防患于未然有什么问题吗,更何况朝廷的势力大增无疑对王上不利,王上阻止难道不对吗。
哼,柳河,朝廷给了你一个次相你不会就昏了头吧,一心只想讨好李幼澄,你别忘了你的身份,你就算得到这个次相那也是王上给你的,而不是其他人。”
让李从曮退出政事堂,柳河上位次相的交易,李幼澄前两天已经派人和李从曮私底协商过了,如今李从曮正在斟酌中。
这一句话对柳河来说无疑是诛心之举,柳河不经脸色一变。
而李从曮则是微微侧目瞥了柳河一眼,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狐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