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班头那只手腕,呈现出一个触目惊心的九十度弯折,森白的骨茬甚至刺破了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整个酒楼大堂的空气都凝固了。
“啊啊啊!我的手!我的手!!”
王班头抱着自己那只废掉的手,疼得满地打滚,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湿了衣襟。
那十几个官差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凶光大盛。
“反了!这小子敢袭击差人!”
“妈的,一起上!砍死他!!”
“哗啦”一声,十几个官差全都拔出了腰间的佩刀,雪亮的刀光晃得人眼花,象一群闻到血腥味的疯狗,朝着许琅这一桌扑了过来。
整个酒楼的食客都吓得尖叫着往角落里躲,生怕被殃及池鱼。
“大哥哥!”
花果儿吓得把小脸埋进许琅怀里。
花想容也吓得花容失色,下意识地抓紧了许琅的骼膊。
然而,许琅坐在椅子上,纹丝未动。
他甚至还有闲心,用那只没被花想容抓住的骼膊,轻轻拍着花果儿的后背,继续啃着刚才没啃完的鸡腿。
“别怕,看戏。”
就在那十几把钢刀即将落下的瞬间。
许琅动了。
他不是拔刀,也不是起身,只是抓起了桌上筷笼里的一把筷子。
“嗖!嗖!嗖!”
破空声接连响起。
许琅手腕一抖,那些普通的竹筷在他手里,仿佛变成了无坚不摧的利器。
每一根筷子都精准无比地射出,不偏不倚,正中那些官差握刀的手腕、膝盖、脚踝等关节处。
“啊!”
“我的手!”
“腿!我的腿没知觉了!”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到三息的功夫,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十几个官差,此刻已经全都躺在地上,一个个抱着自己的伤处,哀嚎打滚,手里的钢刀掉了一地,却再也爬不起来。
整个过程,许琅甚至连屁股都没离开过椅子。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大堂里只剩下那群官差杀猪般的嚎叫,和花果儿“咔嚓咔嚓”啃鸡腿的声音。
所有人都看傻了。
这这还是人吗?
用筷子,就把十几个带刀的官差全给废了?!
许琅慢条斯理地用餐巾擦了擦手上的油,然后抬头,对那个已经吓得缩在柜台后面,抖得跟筛糠一样的店小二招了招手。
“别怕,过来。”
店小二两腿发软,几乎是爬过来的:“客客官有何吩咐?”
“去,找根粗点的麻绳来。”许琅淡淡道。
“啊?要要麻绳干什么?”
“捆猪。”
很快,一根指头粗的麻绳被找了来。
许琅站起身,像拎小鸡一样,把地上那十几个哀嚎的官差一个个提溜起来,用麻绳像捆蚂蚱一样,从头到脚串成了一长串。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拖着这一串“人肉糖葫芦”,大摇大摆地走出了酒楼。
酒楼门口,往左走几步,就有一排拴马的柱子。
许琅的白马就拴在这里。
找了最显眼的一根,把绳子往上一扔,用力一拉。
“啊啊啊!!”
在一片鬼哭狼嚎声中,王班头和他那十几个手下,被整整齐齐地倒吊在了拴马柱上,象一串风干的腊肉,随着风来回晃悠。
这下,整条街都轰动了。
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对着这惊世骇俗的一幕指指点点。
许琅还不罢休,他捡起地上的一块木炭,走到旁边的白墙前,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一行大字。
“替天行道。”
字迹苍劲有力,入墙三分,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好!!”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好。
紧接着,叫好声此起彼伏。
但更多的人,脸上却带着深深的忧虑。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挤出人群,对着许琅拱手道:“公子!好身手!好胆魄!只是您还是快走吧!”
“是啊!公子快跑吧!”
旁边一个商贩也急切地说道,“你打的这些人,是县令吴大德的爪牙!那吴大德心狠手辣,睚眦必报,最重要的是,他可是京城大理寺卿的亲侄子!手眼通天啊!”
“你得罪了他,他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花想容也抱着花果儿走了出来,她看着许琅,美眸中写满了担忧:“叶凡,要不我们亮出影卫的身份吧?县令再大,总不敢跟许王作对。”
“不急。”
许琅非但没走,反而让店小二搬了把椅子出来,就大喇喇地坐在酒楼门口,给自己倒了杯茶,悠闲地品了起来。
他看着远处县衙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倒要看看,这清原县的天,到底有多黑。”
“也想看看,这根藤上,到底能摸出多少个瓜来我想看看,灵山脚下,都是如此么?!”
看着许琅那副胸有成竹、稳如泰山的模样,花想容那颗悬着的心,不知为何,竟也慢慢安定了下来。
她选择相信这个男人。
半个时辰后。
“咚!咚!咚!”
远处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地面都仿佛在微微震动。
只见街道的尽头,黑压压地涌来一大片人影。
足足两百名全副武装的县兵,身穿铠甲,手持长枪,面色冷峻,动作整齐划一,将整个聚贤庄酒楼围得水泄不通。
肃杀之气,瞬间弥漫了整条街道。
围观的百姓吓得纷纷后退,脸色惨白。
县兵队伍自动向两边分开,一顶八抬大轿,被人抬着,慢悠悠地晃了过来。
轿帘一挑,一个肥硕的身影,艰难地从轿子里挤了出来。
来人正是清原县令,吴大德。
此人长得肥头大耳,一身崭新的官服被他那身肥肉撑得线都快崩开了,走两步路都喘着粗气。
吴大德一眼就看到了被倒吊在柱子上、已经快断气的王班头等人,那张胖脸上瞬间怒不可遏。
他伸出肥胖的手指,指着那个悠闲喝茶的许琅,唾沫星子乱飞,扯着嗓子破口大骂:
“大胆狂徒!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袭击朝廷命官!简直目无王法!这是谋反!!”
“来人啊!!”
吴大德扯着破锣嗓子嘶吼,“给本官把这个反贼,还有他那两个同党,就地格杀!乱箭射死!!”
他根本不给许琅任何说话的机会。
在他看来,自己是官,对方是民,民与官斗,就是死路一条。
他甚至不在乎酒楼里还有没有无辜的百姓,更不在乎那个美得不象话的女人和那个可爱的孩子的死活。
“放箭!!”
随着吴大德一声令下。
“嗖嗖嗖嗖!!”
上百名弓箭手同时张弓搭箭,密密麻麻的箭矢,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如同一片乌云,朝着酒楼门口的许琅三人复盖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