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饭饱,桌上的残羹冷炙被撤下,只留下一壶清茶冒着袅袅热气。
许琅懒洋洋地靠在太师椅上,嘴里叼着根牙签,毫无形象地剔着牙。
他对面的花想容正捧着茶杯,眼神有些飘忽,显然还在回味刚才那几杯酒带来的微醺感……
“容容啊。”
许琅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显然,这小姑娘看上自己了,但脸皮薄不敢说,不如就再加把火!
“恩?”
花想容抬起头,那双漂亮的杏眼因为酒意显得格外水润,眼尾泛着淡粉柔光。
许琅身子前倾,那张带着几分痞气的脸瞬间凑到了花想容面前,两人鼻尖几乎要碰在一块儿。
“其实吧,你要是真看上本少侠了,得趁早下手。”
许琅一脸严肃,仿佛在说什么军国大事,“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花想容被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吓了一跳,身子下意识往后仰,脸颊滚烫:“你……你又胡说什么呢!谁看上你了!”
“别装了,我都看出来了。”
许琅啧了一声,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你也看到了,我是许王的人。虽然是个影卫,但也算是天子近臣。”
提到“许王”,花想容的神色正经了几分。
许琅左右看了看,象是防贼一样,才凑到她耳边小声道:“那许王虽说是个好男人,文治武功天下第一,但他有个致命的毛病。”
“什么毛病?”
花想容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好色!”
许琅斩钉截铁,脸不红心不跳地抹黑自己,“而且不是一般的好色,他那是喜欢收集天下美女!那是出了名的‘大干集邮册’!”
“集……集邮册?”
花想容没听懂这个词,但大体意思明白了。
“就是见一个爱一个,爱一个收一个!”
许琅痛心疾首地拍着大腿,“你看看你,长得这般倾国倾城,身段又好,还是个悬壶济世的小医仙,这种人设,简直就是许王的最爱啊!”
花想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虽然身处江湖,但也听过不少权贵强抢民女的戏码。
“等到了京城,万一被许王看中,非要纳你为妃……”
许琅一边观察着她的表情,一边继续添油加醋,“你想想,那深宫大院的,进去了就是笼中鸟。到时候你是从呢,还是不从呢?”
“我……我不从!”
花想容咬着嘴唇,声音都在发颤。
“不从?”
许琅冷笑一声,“那可是未来的皇帝!他不高兴了,把你关进小黑屋,天天……”
“别说了,你不是说……许王是好人吗?”
花想容吓得捂住了耳朵,眼里全是惊恐。
“我只是假设而已,假设!”
许琅见火候差不多了,话锋一转,叹气道:“所以啊,你要是成了我的女人,那就不一样了。许王虽然好色,但有个原则,那就是‘朋友妻不可欺’。我是他的心腹影卫,他总不能抢手下的老婆吧?”
“所以,容容啊,你要是真喜欢我,就不要藏着掖着。”
许琅说完,还冲她挑了挑眉,一副“我是为了你好”的欠揍模样。
花想容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虽然嘴里没一句正经话,虽然看起来象个地痞流氓,但这一路走来,确实是他一直在护着自己。
“我……我还要找大师姐。”花想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心乱如麻,“这种事,等找到师姐再说吧。”
没有拒绝?!
“行行行,听你的。”
许琅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早点睡吧,明天还得赶路去京城,找你大师姐呢。”
说完,他抱起在旁边软榻上睡得流口水的花果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正厅。
这一夜,注定有人无眠。
花想容躺在城主府柔软的大床上,翻来复去睡不着觉。
脑子里一会儿是大师姐温柔的笑脸,一会儿是“叶凡”那坏坏的眼神,一会儿又是那个面目狰狞、长着三头六臂的“许王”要把她抓去填后宫。
“若是叶凡说的是真的……那我该怎么办?”
花想容看着窗外的月亮,心里乱成一团。
她是个传统的女子,虽然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但终身大事毕竟不是儿戏。
可,一想到要面对那个可怕的许王,她心里那天平,就不由自主地往“叶凡”那边倾斜了。
而隔壁房间。
许琅把花果儿往床上一扔,自己呈“木”字体躺下,不到三秒钟,就睡着了……
没心没肺,快乐加倍。
……
次日清晨。
阳光通过窗棂洒进屋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米粥香气。
城主府的厨子为了讨好这位煞星,一大早就熬了极品的燕窝粥,配上了十几样精致的小菜。
“大哥哥,我要吃肉!”
花果儿坐在高高的椅子上,两只脚丫子悬空晃荡着,手里抓着个勺子,抗议地看着面前的清粥小菜。
“大早上的吃什么肉,长胖了以后嫁不出去。”
许琅敲了一下她的脑门,把一碟腌黄瓜推到她面前,“吃这个,美容养颜。”
“骗人!王婶说了,吃肉才长个子!”
小丫头气鼓鼓地把脸扭到一边,“而且大哥哥昨晚睡觉抢我被子,还要我给你暖脚,你虐待童工!”
“噗——”
正在喝粥的花想容一口粥差点喷出来。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许琅,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你……你让果儿给你暖脚?”
许琅老脸一红,干咳两声:“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是这丫头睡觉不老实,半夜爬到我脚上了!”
“哼!!”
花果儿冲他做了个鬼脸,然后趁他不注意,飞快地伸出小手,从许琅碗里抢走了一个剥好的鸡蛋,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象只松鼠。
许琅也不恼,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大一小。
吃过早饭,三人收拾妥当,准备出发。
城门口。
刘波还被吊在门楼上。
经过一天一夜的风吹日晒,再加之断腿的剧痛,这货已经无比憔瘁了……头发散乱,面容苍白,半条命都没了!
看到许琅骑着白马过来,刘波原本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象是看到了亲爹。
“大人!影卫大人!!”
刘波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沙哑得象是破风箱:“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大人开恩,放我下来吧!哪怕是杀了我,也比这样吊着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