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笑死本王了!”
厉王手里抓着一只烧鸡,吃得满嘴流油,一边笑一边拍大腿:“探子回报,那许琅这几天根本没练兵,天天躲在后院跟一群娘们儿厮混!”
“看来是被吓破胆了。”
靖王端着酒杯,嘴角挂着一抹轻篾的冷笑:“到底是泥腿子出身,乍富之后便不知天高地厚。如今真刀真枪要干了,原形毕露。”
“二哥说得是。”
炎王附和道,“楚宗师那可是神仙般的人物,只要他老人家一出手,许琅那小子除了等死,还能干什么?及时行乐倒也不失为一种明智。”
三人对视一眼,都是放声大笑。
仿佛许城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在大帐的另一侧,坐着几个奇装异服的人。
他们的神态,比这三位王爷还要嚣张。
地盘已经分好了。
现在,是谈论其它利益!
“三位王爷。”
说话的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身上披着狼皮,肌肉虬结,正是北疆蛮族的亲弟弟,左贤王,拓跋宏。
他手里把玩着一把镶满宝石的弯刀,眼神贪婪:“咱们之前可是说好的。破城之后,那个叫许琅的女人,我要带走一半!尤其是那个大干公主,必须归我!”
“那是自然。”
靖王虽然心里有些不爽,但脸上还是堆着笑:“只要左贤王的人马能破开城门,女人金银,随你挑!”
“哼。”
一声冷哼响起。
一个穿着木屐,腰间别着双刀的干瘦老头睁开了眼。
东瀛柳生家当代家主,柳生一刀。
他盘腿坐在榻上,整个人就象是一把出鞘的利刃,散发着阴冷的寒气。
“女人,我没兴趣。”
柳生一刀声音沙哑,象是两块铁片在摩擦:“我只要一些火药,还有……那个叫潘豆的工匠。”
“没问题!”
厉王大手一挥,“那种奇技淫巧的东西,给你们便是!”
“阿弥陀佛。”
一个身披红色袈裟,脖子上挂着骷髅念珠的光头和尚宣了声佛号。
西域密宗,金刚僧。
他虽然是个和尚,但那双眼睛里却满是淫邪之光,正盯着桌上的地图,手指在云州那片富庶之地画了个圈。
“贫僧不要别的,只要在这云州城内,建百座规模宏大的寺庙,大干百姓,皆要供奉我佛。”
“好说好说!”
三王答应得那叫一个痛快。
反正只要能坐上皇位,别说是建庙,就是把祖坟扒了他们都得考虑考虑。
最后一个说话的,是个浑身裹在黑袍里的女人。
南疆巫神教圣女。
她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只苍白的手露在外面,指尖把玩着一只色彩斑烂的毒蝎子。
“我要许琅的尸体。”
女人的声音有些飘忽,透着一股子阴森:“那样强悍的体魄,若是炼成尸傀,定是极品。”
“这……”
炎王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既然圣女喜欢,那就依你!到时候咱们把那小子的脑袋砍下来挂城墙上示众三天,身子就送给圣女炼尸!”
“那就多谢了。”
大帐内,再次爆发出一阵哄笑。
这群人就象是在菜市场挑白菜一样,把许琅,把许城,甚至把整个大干的未来,都给瓜分得干干净净。
……
百里之外。
三王联军的大营连绵几十里,一眼望不到头。
入夜后,那万千火把将半边天都烧得通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天上的星河塌了下来。
之前的百万大军,加之这个冬天的新兵,总共十一万大军!
号称二十万。
那股子肃杀之气,隔着老远都能让人腿肚子转筋。
北面,大地在隐隐震颤。
两万蛮族士兵,其中有一万铁骑,那是真正的杀人机器。
他们不带粮草,走到哪吃到哪,所过之处,村庄变成废墟,只有吃饱了的秃鹫在低空盘旋,发出令人心悸的怪叫。
东面海边,探子回报,三万扶桑浪人已经随时准备航海。
这帮矮个子穿着木屐,腰里别着长刀,见人就砍,比畜生还畜生,一路烧杀抢掠,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西边,一群光头和尚念着经,手里却提着百斤重的月牙铲,眼神比饿狼还凶,那是西域佛门的武僧团。
南边,那群玩虫子的巫族人,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密林,连鸟叫声都绝了迹。
……
许城城头。
随着烟雨楼的情报,不断地交到姬无双的手里。
然后,再给许琅过目。
许琅再告诉陈渊,七虎将……
陈渊这几天头发全白了,但他腰杆挺得笔直,像杆插在城墙上的标枪。
他看着远处那望不到……但却漫山遍野的敌人,手里的刀柄都被攥出了汗,指节泛白。
“怕吗?”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陈渊猛地回头,就见许琅披着个厚实的黑貂大氅,手里居然还拿着个……热乎乎的烤红薯?
这都火烧眉毛了,主公还有心思吃烤红薯?!
“主公。”
陈渊苦笑一声,喉咙有些发干,“末将不怕战死,怕的是百姓流离失所,大干国不将国!”
十一万加两万加三万……
再加之那些乱七八糟闻风而动的江湖人士。
这就快二十万人了!
而许城满打满算,加之刚招的新兵蛋子,也就四万多人。
平均一个打五六个才行!
这怎么打?拿头打吗?
七虎将等人可以以一敌百,但普通士兵呢?
差距还是太大了!!
“大吗?”
许琅撕开红薯皮,咬了一口,烫得直哈气,“人多才热闹嘛,省得我一个个去找,多费劲。”
陈渊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热闹?
这可是要命的热闹!
“潘豆那边怎么样了?”
许琅一边嚼着红薯,一边随口问道,仿佛在问晚饭吃什么。
“潘将军……”
陈渊顿了顿,脸色变得有些古怪,甚至带着几分惊恐,“他快疯了一样。带着两千人在城外挖坑,埋那些铁疙瘩,埋了整整三天三夜,眼睛都熬红了,现在还在埋。我看他那兴奋劲儿,比娶媳妇还高兴。”
“那就好。”
许琅嘿嘿一笑,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象是只偷到了鸡的老狐狸,赞道:“还是这小子有前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