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马势,手中长矛化作一道寒芒,直刺古云咽喉。
这一击,无论速度、角度还是力量,都堪称完美。这是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练就的杀招。
古云面色如湖水般平静。
直到对方冲到眼前十步之内,他才猛地一抖缰绳。
胯下黑马发出一声暴烈的嘶鸣,四蹄腾空,竟然迎着对方的枪尖撞了上去!
“找死!”校尉大喜。
就在两马交错的电光火石之间,古云手中的长枪动了。
不是刺,不是挑,而是——砸!
长枪如同一条黑色的毒龙,以后发先至的恐怖速度,狠狠抽在了对方刺来的矛杆之上。
“锵——!!”
火星四溅。
那根长矛,竟然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直接从中间崩断!
断裂的半截矛尖旋转着飞出,深深钉入远处的木桩。
而那名校尉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顺着虎口涌入全身,半边身子瞬间麻木,整个人象是被狂风卷起的落叶,惨叫着从马背上飞了出去,在雪地上滚了十几圈才停下。
战马交错而过。
古云勒住缰绳,调转马头,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校尉,声音冷冽:“不过如此。”
又输了?!
如果说前两场是力量的碾压,那这一场马战,则是技巧与反应的彻彻底底的羞辱。
赵家军的阵营里,死一般的安静。
那种引以为傲的优越感,此刻已经被踩在脚底,碎成了渣。
“还有谁?”
许琅打了个哈欠,语气有些意兴阑姗,心说,还有刺头吗?!
“慢着!”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一名头发微白的老兵走了出来。他背上背着一张巨大的桑木弓,腰间挂着箭壶,眼神锐利如鹰隼。
“老夫李广义,军中人称‘追魂箭’。”
老兵死死盯着许琅,“拳脚马战,老夫不如你们。但这射术,乃是老夫练了一辈子的手艺!我不信,你们这群娃娃还能胜过老夫!”
此话一出,原本颓丧的赵家军顿时精神一振。
“是李老!李老可是能在百步之外射中铜钱的高手!”
“对!比箭术!咱们还没输!”
许琅眉毛一挑,目光落在身侧那个一直低着头玩弄弓弦的少年身上。
“小宝,有人要跟你比射箭。”
小宝抬起头,露出一张略显消瘦的脸庞,但眼神却是无比的凌厉,象是夜里的星辰一般。
他背着许琅给的那张漆黑长弓,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怎么比?”
小宝小声问道。
李广义冷哼一声:“简单!咱们背对而立,各走一百步。闻鼓声转身,射对方身侧的箭靶!谁射得准,谁射得快,谁赢!”
这是一场不仅考较准度,更考较心理素质和出手速度的生死博弈。
稍慢一分,或者手抖一下,输掉的可能就是命。
“哦。”
小宝点了点头,“行。”
两人来到场中央,背对背站定。
“咚!”
第一声鼓响。两人同时迈步。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雪花。全场几千双眼睛,死死盯着那两道越走越远的身影。
一步,两步……九十九步,一百步!
“咚——!!”
第二声鼓响,震彻校场。
李广义猛地转身,动作老练而迅捷,抽箭、搭弦、拉弓,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快若闪电。
他的眼中只有远处的箭靶,这一箭,他有必中的把握!
然而。
就在他的弓弦即将拉满,手指即将松开的那个瞬间。
“咻——!!”
一道凄厉的尖啸声,如同死神的哨音,瞬间撕裂了空气。
太快了!
快到李广义的瞳孔都来不及收缩,快到所有人的视线都只能捕捉到一道黑色的残影。
“啪!”
一声清脆的爆裂声响起。
李广义只觉得手中一震,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传来。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
那张陪伴了他二十年的桑木硬弓,竟然从握把处齐根断裂!
一支漆黑的羽箭,精准无比地射断了他的弓身,馀势未消,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起一串血珠,最后深深没入后方的雪地,只露出一点箭尾在疯狂颤动。
如果是射人……
李广义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刚才那一瞬间,如果对方瞄准的是他的眉心,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两百步开外。
那个名叫小宝的少年,甚至连弓都已经收回了背上,然后看了一眼对面的箭靶。
靶心处,还插着一支箭!
“刚才,他是连射两箭,怎么可能……”
“这……”
李广义嘴唇哆嗦着,双腿一软,跪在了雪地上,“神技……这是神技啊!”
全败!
步战输了,力量输了,马战输了,连最引以为傲的箭术也被碾压成了渣。
赵家军的三千将士,此刻就象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一个个垂头丧气,眼神中充满了迷茫与恐惧。
他们一直以为自己是百战精锐,是这世间最强的兵。
可今天,这群半大的孩子,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告诉他们——
时代变了。
陈渊站在寒风中,看着自己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老部下,如今一个个象是斗败的公鸡。
他没有愤怒,反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骑在马上、一脸云淡风轻的年轻王爷。
这一刻,他在许琅身上,看到的不再是一个有点运气的暴发户,而是一头正在苏醒的、足以吞噬天下的巨龙。
这七个少年,任何一个放在军中,都是足以独当一面的猛将。
而这样的怪物,许琅手下有七个!!
“呼……”
陈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吐尽了半生的傲气与不甘。
他缓缓走到场中,推开想要搀扶他的亲兵,整理了一下破旧的甲胄,然后面向许琅,推金山倒玉柱般,重重地跪了下去。
这一次,没有试探,没有权衡。
只有彻彻底底的臣服。
“末将陈渊,有眼无珠,冒犯天威!”
陈渊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决绝,“我等三千残躯,愿为主公手中之刀,指哪打哪!绝无二心!还望主公不计前嫌,肯用我们!!”
“愿为主公效死!!”
身后,三千将士齐齐跪下,吼声震天,却带着一丝哽咽。
那是被打服后的敬畏,也是找到了新靠山的宣泄。
许琅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没有刺头后,才是一群好用的兵!!
“起来吧。”
许琅淡淡道,“既然来了我这,那就是我许琅的兵。只要你们够忠诚,自然会被重用!!这点,你们不用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