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砚不在,估计也正经历着类似的“考验”,说不定还在纠结怎么拒绝呢。
“解释什么?”
寇文官大步流星走进来,一屁股坐在桌边的圆凳上,顺手拿起桌上一个还冒着热气的肉包子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哈哈笑道,“我看叶贤弟没什么要解释的啊?这不是挺好的嘛,客随主便,享受一下韦府的周到服务,人之常情,哈哈哈!”
这位汉子还试图打个哈哈,帮叶洛把这事糊弄过去。
但周沐清和裴淮怎么可能那么好糊弄。
周沐清抱着胳膊站在门口,冷哼一声,扭过头去不看叶洛,但眼角余光还是忍不住往这边瞥。
裴淮则倚着门框,双手环胸,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狭长美眸在叶洛和那几位低头不语的婢女之间扫了扫,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却没说话,也没进来。
叶洛一看这架势,知道不解释清楚怕是不行了。
他赶紧先对那四位婢女温声道:
“几位姐姐,这里暂时不用伺候了,你们先下去吧,多谢。”
那四位婢女如蒙大赦,连忙行礼,端着东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还体贴地带上了房门。
等到屋内只剩下自己人。
叶洛赶紧走到周沐清身边,伸手轻轻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进屋里,按在寇文官旁边的椅子上。
“我真是不知如何应对啊!”
叶洛脸上热度未退,语气却十分恳切,“你们知道我的,从小家境贫寒,习惯了凡事自己动手。刚才那几位姐姐说,若是没伺候好客人,她们回去要受罚,轻则罚钱,重则可能挨打”
“我、我实在不忍心,又不知该如何拒绝才能不让她们受罚,只能只能硬着头皮接受了。”
他解释得有些语无伦次,但情真意切,“王兄不也没来吗,他肯定也遇到一样的情况了!他那样的书生,估计比我还不知所措呢!”
对不起王兄,又拉你垫背了。
叶洛在心里默默道了个歉。
“哼!”
周沐清听了,火气似乎消下去大半,但脸上还是气鼓鼓的。
她毫不犹豫地伸手,拿起桌上碟子里最后一个煮鸡蛋,熟练地在桌角一磕,剥起壳来,完全没有留给叶洛的意思,“哼!想来也是!就算你有那心,也没那胆!这种事情,只要客人执意表示不需要服侍,并且说清楚是自己坚持,哪怕闹到韦家家主面前,这些婢女也绝不会受到一丝一毫的惩罚!”
“你以为世家大族的规矩只是单方面用来管束下人的吗?主家同样要遵循规矩,讲究体面,不可能不问青红皂白就随意惩罚下人!她们刚才那么说,多半是是看你面嫩好说话,故意逗你呢!或者就是规矩要求她们必须尽力服侍,但绝不会真因为客人拒绝而受重罚!”
她身为皇庭旁支世家大族,显然对世家内院的运作规则颇为了解。
叶洛这才恍然,自己怕是又被“套路”了,脸上更窘。
“记住啦记住啦!”
叶洛赶紧赔笑,顺手拿起桌上小碟的糖蒜,仔细剥掉外皮,殷勤地递到周沐清手边的小碟里,“下次我一定态度坚决,明确拒绝!”
周沐清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算是接受了他的道歉和糖蒜,小口吃起鸡蛋来。
至于“有色心有没有色胆”这个问题,裴淮那双包裹在黑色劲装下的修长美腿,可是很“及时”地在桌子底下,不轻不重地踢了叶洛的小腿一下。
叶洛吃痛,倒吸一口凉气,抬头对上裴淮那双带着警告意味的眸子,吓得他立刻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老老实实地吃起自己的早餐,再不敢乱看乱说。
寇文官看着这一幕,憋着笑,肩膀一耸一耸的,差点被包子噎着。
不久后,王砚也匆匆赶来,果然也是一脸心有余悸、耳根泛红的模样,显然经历了与叶洛类似的“晨间考验”。
众人皆是会心一笑。
笑得不知道发生什么了的王砚,脸颊更是红了几分。
---
韦曲旧宅区,位于韦府建筑群的最深处,与前方气象万千的新宅院相比,这里显得古朴而静谧。
高大的围墙颜色深沉,爬满了岁月的藤蔓,虽经定期修剪,仍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沧桑感。
昨日宴会上的众人,今日一个不少地齐聚于此。
杜衡之兄妹昨夜虽回了杜曲,今晨也早早赶来。
毕竟,除了他们,其余人都是在韦曲客居一夜。
“叶兄,王兄。”
杜衡之与妹妹杜若薇同众人简单招呼后,便径直走向队尾的叶洛与王砚。
见没有其他韦杜两家长辈在场,杜衡之的称呼也随意了些。
叶洛与王砚拱手回礼:
“杜公子,杜小姐。没想到二位今日也会亲自前来相助。”
杜衡之微微一笑,语气平和:
“在杜家这一代里,我们兄妹二人在修行路上,算是走得比较‘坦荡’的了。”
在韦杜这等顶级世俗世家眼中,追求的往往不是什么长生逍遥,而是如何维系、拓展那张盘根错节的权力与人脉网络,以此来巩固家族在世俗王朝中的地位。
也因此,家族资源更多倾向于培养子弟通晓经史、熟悉政务、擅长交际,而非一味追求仙道。
当然,每一代中若有资质确实出众者,族中也会支持其投入仙门,算是为家族增添一份“超然”的影响力和保障。
至于能走多远,那便全看个人造化了。
而这一代杜家,杜若薇资质尚可,早已是“潭池”弟子,修为也已达筑基中期,按资质来说,其实可以用“不世出的天才”来形容了。
潭池与擅长织造法袍的“蝉花锦庭”类似,同为女子宗门。
但其主要营生乃是培育各类仙草灵药,同时也会定期开启“镜花水月”之术,向特定区域的修士“讲法”或展示奇景,收取“打赏”作为宗门资财之一,因此在修士界中颇有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