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白衣,金佛,时光
白衣僧人表面上客客气气,但语气和神态之中,皆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近乎于用一种玩笑似的口吻,向花雨棠要那串佛珠法器。
花雨棠柳眉一,神色转冷,淡然道:“我若不给呢?”
白衣僧人脸上露出阳光般璨烂的笑容,语气温和道:“那贫僧便只能送二位去见佛主了。”
花雨棠面露怒色,反笑道:“我还是第一次遇见如此嚣狂的佛修,倒要看看足下有何本事!”
白衣僧人脸上笑容不减,身上气机却节节拔升,转眼就到了命符中期。
他身旁的那位面容冷峻的黑衣修士,也显露出真正的法力气机,竟然也是命符中期境界。
花雨棠暗道一声,原来如此。
难怪两人敢来夺宝,原来都是命符中期境界,看来是吃定了她这位初期和方城这位中期修土。
从明面上的实力对比来看,确实是他们占优势。
方城看着白衣僧人,脸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那日在仙坊鬼市之中,罗刹门的摊位上,他见过这一位。
此人是当时鬼市之中,唯一一个没有戴面具的修士。
就听白衣僧人叹息一声:“我佛慈悲,世人皆难逃贪嗔痴,两位既然冥顽不化,那贫僧便送两位施主上路。”
他话语未落,身旁的黑衣修士就条尔冲出,宛如一道黑色鬼魅,出现在方城身后,大手上黑气弥漫,朝方城脑袋一把抓去。
擒贼先擒王,他甫一出手,便是针对两人之中修为最高者。
却见眼前金光一闪,黑衣修土忽然感觉身体一僵,一种难以描述的无力感出现在身上。
法力丶肉身丶神识,尽皆被封印。
他低头一看,只见一根金光熠熠的绳索,不知何时竟缠住了自己的身体。
他下意识的谷催法力,却毫无效果。
接着,他就听到一声清越的剑鸣之声。
脖颈处微微一凉,眼前一花,看到一个熟悉的黑衣无头尸体。
这不是的身体么?
等等!
最后一个念头,戛然而止。
白衣僧人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本拟同党可以缠住那名命符中期男修,然后他可以从容地送这位柔婉端庄的美艳女修去见佛主。
之后,两人再联手对付男修。
但事情的变化却宛如电光石火,远远超乎他的预料。
黑衣修士陨落的太快了。
快到他几乎没有反应过来。
这时,他眼前一道金光闪过,快至不可思议,宛如幻觉。
他几乎毫无抵抗之力,就被已臻至二阶上品的捆仙索缠了个结结实实。
白衣僧人脸上终于露出凝重之色,低头看了一眼捆缚住自己的金绳,眼中闪过一抹兴奋:“此宝与贫僧更为有缘!”
回应他的,依旧是一声剑鸣。
飞鱼剑化作一道天矫流光,在他脖颈处一绕,就将白衣僧人光秃秃的脑袋斩落。
但他的脑袋并未落地,而是悬浮虚空,朝方城看来。
只见僧人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笑容,双目看着方城,说道:“道友也接贫僧一招。”
说罢,口中念念有词,竟是佛门的往生咒。
方城眉头微皱,感觉此僧有些不对劲,当即大袖一拂,离恨魔光飞出,将黑衣修士和白衣僧人的户身一卷,火光勃然高涨,倾刻间就将两人户体炼化。
白衣僧人身躯化为灰的刹那,方城身上突然生出诡异变化。
就见他身上冒出滚滚灰色浓烟,无数挣拧扭曲的身影从灰烟中飞出,朝他袭来。
为首两道身影,便是白衣僧人和黑衣修士。
后面还有罗刹门少主丶青衣修土丶诸多妖禽丶天魔丶异魔-·--乃至方城斩杀过的其他修士。
残煞!
方城脸色陡然一变,这一刻,护体灵光丶飞剑丶捆仙索,尽皆无用。
这些被他斩杀之人的遗恨残念,被白衣僧人的往生咒诡异地勾了出来,一起向他眉心涌来。
眨眼之间,灰烟就钻入方城识海之中。
从花雨棠的视角看去,便会见到方城周身灰烟滚滚,弥漫而出,然后一道道挣拧扭曲的脸庞,争先恐后冲入方城眉心。
方城识海之中。
无数残煞涌入,朝着他神魂扑来。
那白衣僧人的残魂看到周围不远处有罗刹门少主的面孔,脸上更是露出恍然之色,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笑意。
这时。
方城神魂中有一道剑意浮现!
刹那之间,他的神魂,好似化作了一柄利剑。
幽冷丶清寂丶破灭万物。
他神魂一动不动,涌到近前的残煞,却突然间整齐离开。
尽皆被一道锋锐无匹的剑意,斩成两段。
汹涌的残煞狂潮,戛然而止。
碧空无垠,浮云朵朵。
一架灵光闪铄的飞天车攀划过天际。
车中,方城和花雨棠并肩而坐,姿态亲密。
方城神色略显古怪,若有所思地想着什么事情。
花雨棠则悠闲地看着外面的景色。
忽然。
她指着左前方一座山峰的崖壁上说道:“师弟快看,那里好象有一件法器!”
方城循着她的指引看去,就见陡哨的崖壁上,镶崁了一串灵光闪铄的佛珠。
这一串佛珠每颗都有拳头大小,整整有十八颗,各个闪铄着金色佛光,给人以清净丶宏大丶庄严之感。
花雨棠二话不说,立刻驾驭飞天车来到崖壁近前,缓缓停下。
花雨棠飞上前去,将佛珠取下,仔细一看,回眸笑道:“竟是一件二阶上品法器,应该就是刚才那些流光中的一道,没想到竟然被我们遇上了·—-唔,师弟,你怎么有些魂不守舍?”
方城看着花雨棠手中的佛珠,皱眉道:“奇怪,为何我会对眼下这一幕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象在哪里经历过———”
花雨棠“扑”一笑,喜滋滋的返回车,说道:“我也常有这种感觉,经常觉得正在经历的某一时刻好象梦到过,我们虽是修土,但这世间依旧有许多超出我们理解的事情存在,不足为奇。”
方城面色沉凝:“是么?苍道友,你可察觉到什么异常?”
青鸟摇摇头,说道:“未曾。”
说罢,也好奇地看了方城一眼,有些惊讶他的反应。
方城环视一周,皱眉道:“罢了,还是先赶路吧。’
他刚说完这句话,远处天空中就升起一道耀眼的佛光。
就见一尊高达百丈的金色巨佛,缓缓从虚空中升起。
他双手合十,身若琉璃,身后一圈圈佛轮缓缓旋转,虚空之中梵音阵阵。
金佛面带微笑,佛光普照,方圆百里虚空,顿时遍洒金色,宛如佛国。
金佛抬起一只金色巨手,朝方城抓来。
巨手之中,佛光弥漫,经文本迹浮现闪铄,隐隐带着一股炼化天地的意境,
锁死了方城周身天地灵气和法力。
这一刻,金佛身上显露而出的雄浑佛力,无限接近命魂修土。
方城眉心白光一闪,三阶法器白骨舍利无声浮现,继而滴溜溜一转,化作一面丈许大小的白骨圆镜,无数雷光从镜面中涌出,形成一道无与匹敌的雷光,狠狠朝金色大手撞去。
白骨七变之白骨雷鉴!
一团耀眼光晕骤然浮现在群山上空。
雷光闪铄,佛力浩荡。
一团雷云翻滚,上面是一片金色佛光,浩浩荡荡地压落下来。
“轰隆隆!”
白骨雷鉴之上,一道雷光霹雳惊天,天矫飞腾,生生冲霄而起,穿透了佛光,忽然溢散八方。
紧接着。
天空中黑云汇集,雷光流聚,数十团丈许大的雷霆浮现在云下,纷纷轰落在金色佛光之上。
群山上空,无数雷光闪耀跳跃,无尽雷光层层如涛,顺着金色佛光延伸,直奔佛光最内核处!
就听一声佛音震荡虚空。
金佛身后佛轮转动,九条金色天龙昂然飞舞出来。
这九条天龙威猛无比,胡须丶金鳞丶五爪丶长角栩榭如生,气质沧桑古老,
神态傲世一切,令人一看就觉得神圣高贵,镇压一切妖魔邪气。
九条天龙飞舞出现之后,不停地长吟着,每条天龙都发出截然不同的声音!
每种声音都似由成百上千音节组成,好象冥冥之中的大道本源之音。
它们各自舒展百丈身躯,奔腾咆哮,在金佛身前一绕,便化作一座大阵,将涌入的雷光尽数困住,眨眼炼化于无形。
方城冲着白骨雷鉴一点,雷鉴瞬间化作一尊十多丈高的大力骨魔。
金色的佛光之下,这尊大力骨魔通体洁白如玉,隐约有繁复玄奥的纹路和符文在上面游走。
这尊白骨巨魔仰天长啸,屈膝一蹬,冲霄而起,一拳轰出,正中金佛腹部内核之处。
轰!
巨响在天穹中回荡。
金佛一颤,陡然破碎。
九条神威惊人的天龙,亦一同消散开来。
刚才方城先是一白骨雷鉴试探金佛气机转寰的薄弱之处,寻到其要害所在。
接着,便是用大力骨魔,一力降十会。
纵然金佛神通在玄妙,只要破了其玄机所在,便大功告成。
果然,金佛一散,虚空中浮现出一道佛光暗淡的符篆来。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出现在符篆附近,
正是白衣僧人和黑衣中年修土,两人脸上均露出惊讶之色,有些难以置信。
捆仙索金光一闪,修然飞掠,疾速缠绕,瞬间将这两道身影死死缠住。
方城身形转瞬即至,他看到白衣僧人,立刻认出这是不久前在游天仙坊鬼市中见的那个和尚。
毕竟当时鬼市之中,只他一个没有戴面具隐藏身份。
方城沉声问道:“两位为何无故出手?”
白衣僧人看着方城,虽然已被擒住,但脸上却毫无惧色,他缓缓道:“想不到你身上竟然还有一件三阶法器,难怪罗刹门少主会死在你手中。”
方城神色转冷,问道:“你怎知罗刹门少主死于我手?”
白衣僧人宝相庄严,说道:“若想人不知,除非已莫为,施主,你事发了,
罗刹门不会放过你的。”
方城冷冷一笑,懒得废话,直接一手扣住白衣僧人脑袋,准备搜魂。
白衣僧人却淡然一笑,视死如归,身上气机条然寂灭,一股金色佛焰从他体内冒出,眨眼间就将他身躯烧成灰。
方城面色一变,急忙扣住黑衣修士脑袋,开始搜魂,却发现黑衣修士神魂中竟是一片空白。
他沉吟不语,总觉哪里有些不对劲,
这时候,花雨棠和青鸟也赶了过来。
“师弟,这两人莫非是想要抢夺法器?”花雨棠眉问道。
方城摇摇头,说道:“他是为罗刹门悬赏而来,这个黑衣修士应该是那和尚的傀儡。”
说罢,他看了看花雨棠得到佛珠法器的那座崖壁,沉声道:“师姐,那串佛珠给我看看。”
花雨棠拿出佛珠,交给方城。
方城仔细视图,发现这串佛珠就是一件普通的佛门法器,有护身防御之用,
没有其他玄妙之处。
“莫非是我想多了———”
他摇摇头,再度和花雨棠起身出发。
当他登上飞天车攀,即将离开此地之时,忽然感觉虚空中泛起无数金光涟漪,他和花雨棠丶青鸟仿佛置身于一条漫长而浩荡的河流之中。
浩大的佛光浮现而出。
刚才的经历,尽皆消失在记忆之中。
飞天车攀灵光闪铄,横掠碧空。
车中,花雨棠亲昵地坐在方城身旁,抬手指着左前方一座山峰的崖壁上,
柔声说道:“师弟快看,那里好象有一件法器!”
崖壁百里之外。
一团佛火自虚空中摇曳出现。
这团佛火越来越大,最后从中走出一位容貌俊雅的白衣僧人来。
他身上的雪白僧袍一尘不染,头顶八枚戒疤清淅可见。
他身后影子晃动,一名身穿黑衣,面容冷峻的中年修士现出身形。
“我原以为东荒除了冰无漪丶九真教掌门和海皇殿驸马之外,命符境中再无奢遮人物,没想到今日又遇上一位。”
白衣僧人负手而立,注视着方城离开的方向,一动不动。
“此人到底有几张底牌,我连用两次神通回溯时光,竟都未能探出他的深浅来。”
“本来还想去罗刹门混个长老当当,看来终究是无缘了。”
“不过将这个线索卖给罗刹门,似乎也能换不少灵石———
他念头起伏,转而和黑衣修士朝另一个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