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州市公安局指挥中心,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显示着目标出租公寓楼及周边区域的实时监控画面。来自云城和湖州的联合抓捕组已经就位。王警官、陈默、张钧等人坐在指挥席上,密切关注着屏幕上的动静。
那栋六层高的出租公寓楼位于批发市场后街,人员混杂,出入口众多。根据前期侦查和信号定位,赵广财和王丽租住在三楼的一个套间内。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抓捕组没有直接强攻,而是采取了外围蹲守与技术监控相结合的方式。
“目标车辆,银灰色suv,停在公寓楼后巷的固定车位。”对讲机里传来外围观察点的报告。
“确认,车辆与租车公司记录一致,车牌已核实为套牌。”
“各小组报告位置。”现场指挥,湖州市刑侦支队刘队长低声命令。
“一组到位,控制一楼楼梯口及后门。”
“二组到位,封锁前门及楼道窗口。”
“三组,突击组,已在二楼楼梯间待命。”
“狙击观察组,对面制高点已就位,室内可见部分区域有人员活动,一男一女,特征符合目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指挥中心气氛凝重。下午四点左右,监控画面显示,三楼目标房间的窗帘被拉开一角,一个微胖男子的身影一闪而过,正是赵广财。
“目标在室内。另一名女性目标未观察到。”观察组报告。
“耐心,等最佳时机。”刘队长沉稳地说。最佳时机是目标外出或开门取外卖的瞬间,可以最大限度降低强攻风险。
傍晚六点二十分,机会来了。一个外卖员骑着电动车停在公寓楼前,拨打电话。几分钟后,三楼目标房间的门打开,一个穿着居家服、披散着头发的女子探出身来,左右张望了一下,正是王丽。她伸手接过外卖袋。
“行动!”刘队长果断下令。
就在王丽准备关门的一刹那,埋伏在楼梯间的突击组民警如猎豹般冲出,两人迅速上前,一人用防爆盾卡住即将关闭的房门,另一人猛地将门撞开。
“警察!别动!”
后续队员迅速涌入,控制客厅区域。
指挥中心的监控画面切换到突击队员头盔摄像头传回的实时影像。
客厅里,赵广财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被突如其来的警察惊得愣住了,手机掉在地上。他下意识想站起来,立刻被两名民警死死按住,反铐上手铐。王丽则吓得尖叫一声,手里的外卖掉在地上,汤汁洒了一地,也被迅速控制。
“房间安全!”
“卧室安全!”
“卫生间安全!”
突击组迅速确认了整个套间的安全状况。
“报告指挥中心,两名目标均已控制,现场无反抗,无人员伤亡。”
指挥中心里,众人松了口气。王警官用力握了握拳。陈默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张钧则感觉手心全是汗,心跳依然很快。
“立刻进行现场初步搜查,固定证据。网安和技术人员进场。”刘队长命令。
后续支援警力进入房间,开始有条不紊地搜查。赵广财和王丽被分别看管在客厅角落,由专人看守。
搜查工作迅速展开。在卧室床头柜的抽屉里,侦查员发现了几张尚未使用的虚假身份证和数张不同银行的储蓄卡。在衣柜顶部的一个旅行袋中,找到了大量现金,初步清点超过二十万元。还有一个便携式点钞机。
在书桌的抽屉里,找到了几部旧手机和大量不记名的手机卡。最重要的发现是在书桌下一个带有密码锁的小型保险箱里。赵广财起初拒绝提供密码,但在民警告知将采取技术开锁后,他颓然地说出了密码。
保险箱打开,里面放着几份伪造的公文和项目批复文件,数枚伪造的公司和银行印章,其中包括与“夕阳红”项目宣传册上一致的“监管银行”印章。还有一个厚厚的账本,详细记录了在云城、湖州等地的“收入”和“支出”,涉及金额巨大。此外,还有一个u盘。
“电脑!”王警官在指挥中心通过无线电提醒。
突击组在书桌上找到了赵广财使用的笔记本电脑,此时处于关机状态。技术人员立即上前,使用专用设备进行取证,确保数据不被破坏或加密。
对王丽的随身物品检查中,在她的钱包里发现了一张与赵广财并非同一虚假身份的身份证,以及几张美容院、商场的消费卡。她的手机也被依法扣押。
与此同时,网安部门的民警对房间内的电子设备进行了现场快速勘验。在赵广财的手机里,发现了与多个“傀儡账户”关联的支付软件,以及大量与不同号码的通讯记录,其中一些号码经核实属于受害人。手机相册里还有不少拍摄的宣传册成品、目标小区环境以及部分受害老人信息的照片。
现场搜查和证据固定持续了近三个小时。证据被分门别类,贴上标签,装入证物袋。赵广财和王丽被戴上手铐头套,押上警车,送往湖州市公安局办案中心进行突审。
回到湖州市局,王警官、陈默和张钧参与了后续的审讯协调会。根据现场查获的证据,审讯组制定了详细的审讯策略。重点突破赵广财,利用查获的物证(印章、账本、u盘、虚假证件)和电子证据(手机记录、电脑数据),击溃其心理防线。对王丽,则侧重其从犯地位,利用其与赵广财的关系和自身利益,争取其主动交代,指认赵广财。
审讯室内,灯光通明。赵广财坐在审讯椅上,脸色苍白,但仍在最初的审讯中试图狡辩,声称自己只是正常做生意,不了解具体情况。
主审民警没有与他纠缠,直接将搜查到的伪造印章、账本、以及u盘里恢复的与受害人的联系记录、资金转移指令等证据,一一摆在他面前。尤其是当民警出示那枚与宣传册上完全一致的伪造银行印章时,赵广财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赵广财,你以为你套个牌,用假身份,现金交易,我们就找不到你了?”主审民警声音严厉,“从你租车开始,到你去印刷厂,再到你住进湖州这个出租屋,所有的行踪,我们都掌握了。这些证据,足够把你钉死!现在就看你的态度!”
另一间审讯室里,对王丽的审讯相对顺利。在民警出示了部分证据,并告知其涉嫌罪名和可能面临的刑罚后,王丽的心理防线很快崩溃。她哭泣着交代,自己主要负责按照赵广财的指示,在活动现场接待老人、登记信息、安抚情绪,有时也协助转移少量资金。她承认知道赵广财在做的是非法集资,但被其许诺的高额分成所诱惑。
王丽的供述,进一步夯实了赵广财的组织和主导作用。
面对铁证和同伙的指认,赵广财在经过一夜的顽抗后,终于在第二天清晨开始陆续交代。他承认了在云城、湖州以及邻市多次以养老投资为名实施集资诈骗的犯罪事实,对伪造公文印章、使用虚假身份、套用车辆牌照等行为供认不讳。他交代了资金通过多层“傀儡账户”转移后,最终通过虚拟货币交易平台洗白并转移到境外的部分路径。但对于那个外省的紧急联系人号码,他声称只是一个“道上朋友”,并不清楚具体身份,每次联系都是单线。
尽管主犯落网,但案件的后续工作远未结束。追缴赃款、核查全部受害人信息、完善证据链、深挖可能的其他同案犯和资金渠道,将是专案组接下来面临的艰巨任务。
陈默在协调会后,对张钧说:“案件侦破,只是阶段性的胜利。后续的诉讼、追赃,同样重要,甚至更考验耐心和细致。你把这些天跟进的情况,包括线索发现、排查过程、抓捕经过、以及初步审讯结果,整理一份详细的报告,归档留存。这对你以后处理类似案件会有帮助。”
张钧郑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