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香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往衣柜深处塞彩票时,诗雅雨正抱着孩子在卧室门口“喂奶”。眼角的余光死死锁定衣柜最上层的樟木箱——那是林香的“藏宝盒”,每次取完钱都会反复摩挲箱角的铜锁,嘴里还念叨着“我的养老钱”。今天林香大概是又要补购彩票,蹲在衣柜前翻找时,箱盖没完全合上,诗雅雨隐约瞥见里面露出的红色存折边角,还有一沓用橡皮筋捆着的现金。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专注地哄孩子,指尖却在婴儿服上悄悄划了个“箱”字——这是她和自己约定的暗记,用来标记关键物品的位置。怀里的孩子咂着空奶嘴,小手动了动,似乎在配合她的伪装。诗雅雨的心怦怦直跳,后背的冷汗浸湿了睡衣——刚才那一眼,要是被林香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你看什么看?没见过别人放东西?”林香突然回头,眼神警惕地扫过来。
诗雅雨的呼吸瞬间屏住,随即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声音放软:“没有,宝宝闹着要抱,我刚想进来哄他睡。”她抱着孩子慢慢后退,直到退回卧室,关上门的瞬间,才敢大口喘气。刚才那几秒的对视,像在刀尖上行走,却也让她确认了第一个关键信息:林香的钱和证件,大概率藏在樟木箱里。
接下来的两天,诗雅雨成了“影子”,林香走到哪,她就借着带孩子、做家务的由头跟到哪,目光像精密的扫描仪,捕捉着每一个有用的细节。林香在阳台打电话时,会无意识地摸着裤兜里的钥匙串——那串钥匙上挂着个生锈的小铜匙,应该就是樟木箱的钥匙;她记账时总对着手机念叨章鹏的银行卡后四位,诗雅雨默默记在心里,和之前偷偷看到的工资条信息拼凑,大致还原出完整卡号;甚至连章鹏放在鞋柜上的身份证,她都趁林香炒菜的间隙,飞快扫过一眼,把出生年月日和住址记在脑海里。
这些信息像散落的碎片,被她一点点收集起来,在心里拼凑成一张清晰的地图。每天深夜等林香和章鹏睡熟后,她就会摸出藏在床垫下的旧手机,借着屏幕微光在备忘录里补充细节:
关键信息清单
1 林香财物:衣柜上层樟木箱(铜锁,钥匙在阳台挂钩钥匙串),内有现金约3000元、红色存折1本、林香身份证。
2 章鹏信息:身份证号xxxx(后四位待补),工资卡开户行xx银行,月发薪日每月10号。
3 家庭证件:结婚证、孩子出生证明在客厅抽屉最底层(带锁,钥匙在章鹏床头柜)。
每写下一条,她都要反复核对记忆,确保没有差错。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眼神专注得吓人,完全没了往日的怯懦。她知道,这些信息是她逃离的“密码”,哪怕记错一个数字,都可能让整个计划功亏一篑。
除了收集信息,她还在偷偷计算“逃离成本”。趁林香去楼下买冰棍的五分钟空隙,她连上网吧的公共wifi,快速打开租房app。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过滤掉超过1500元的房源,最终锁定了城南三个老小区的单间——离苏微家近,步行十分钟能到社区医院,楼下还有便利店,符合她的所有要求。她把房源地址、房东电话抄在纸条上,塞进婴儿鞋的鞋底,再把鞋子放回鞋架最底层,用其他鞋子挡住。
“钱”是最大的难题。向苏微借钱的消息发出去后,苏微立刻回复“我转你一万,够不够”,可诗雅雨只敢要五千——她怕金额太大,转账记录被林香发现。两人约定用现金交接,时间定在后天下午三点,地点选在小区后门的报刊亭,那是林香去彩票站的必经之路,反而最不容易引起怀疑。
物品整理也在秘密进行。她把自己和孩子的换洗衣物分成三份,每份用旧床单包成拳头大的包裹,分别藏在三个地方:衣柜最里面的旧羽绒服口袋、婴儿床底板的夹层、厨房储物柜的角落。每样东西都精挑细选——孩子的益生菌、她的止痛药、几件耐脏的衣物,还有最重要的证据手机和笔记本,确保能塞进一个双肩包,拎起来就能走。
这天中午,林香突发奇想,要整理衣柜“改改运气”。诗雅雨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衣柜里藏着她的衣物包裹,还有那个关键的樟木箱。她抱着孩子站在一旁,手心全是汗,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你过来搭把手!”林香指着一堆旧衣服,“把这些扔了,占地方!”
诗雅雨硬着头皮走过去,看着林香的手快要碰到那件藏着包裹的羽绒服,突然大喊一声:“宝宝吐奶了!”趁林香回头的瞬间,她飞快地把羽绒服往衣柜深处推了推,又用几件厚外套挡住,随即抱起孩子往卫生间跑,“我去给他换衣服!”
林香骂骂咧咧地抱怨了几句,注意力很快被一件旧毛衣吸引,没再追究。诗雅雨躲在卫生间,抱着孩子靠在门上,心脏狂跳不止。刚才那一幕太险了,差一点,她的计划就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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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章鹏休息在家打游戏,诗雅雨趁机试探他的身份证信息。“老公,孩子的疫苗本好像要补填家长信息,你的身份证号我记不清了,后四位是多少来着?”她端着一杯水递过去,语气尽量自然。
章鹏头也没抬,盯着游戏屏幕随口报出后四位。诗雅雨心里一喜,赶紧在心里补全身份证号,嘴上却装作懊恼:“唉,还是记不住,等会儿你自己填吧。”章鹏不耐烦地挥挥手,完全没察觉她的异样。
傍晚,林香数钱时,突然皱起眉头:“怎么少了两百块?是不是你拿了?”她怀疑地盯着诗雅雨。
诗雅雨的心猛地一沉,随即镇定下来:“我没拿,你昨天不是说要给章鹏买烟吗?可能是你自己花了忘了。”她故意提醒林香之前的支出,眼神坦荡地看着她。
林香愣了愣,拍了拍脑袋:“哦对,我忘了!真是老糊涂了。”她没再怀疑,继续数钱。诗雅雨暗暗松了口气——刚才那一瞬间,她以为自己藏钱的事被发现了,幸好反应快,才蒙混过关。
夜深了,诗雅雨躺在床上,看着身边熟睡的孩子,又摸了摸藏在枕头下的纸条——上面写着完整的计划流程:
逃离流程(后天下午)
1 14:00 林香外出买“马经”,趁机取樟木箱钥匙,拿孩子出生证明。
2 14:30 带孩子到小区后门报刊亭,取苏微送来的现金和钥匙。
3 15:00 联系房东看房,确认入住,将物品分批转移。
4 18:00 章鹏下班前,带核心物品与孩子正式离开,联系律师提交证据。
每一个时间点都精确到分钟,每一个步骤都反复推演过可能出现的意外。她知道,这个计划充满了危险,只要一个环节出错,就可能被林香和章鹏抓住,到时候等待她的,会是更可怕的报复。
可她没有退路了。孩子的便秘还没好,她的出血和坠痛也在加剧,林香的控制欲越来越强,每天都在盘问她的行踪。这个家就像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她必须在爆炸前带着孩子逃出去。
她轻轻吻了吻孩子的额头,在心里默念:“宝宝,再坚持一天,我们就能自由了。”窗外的月光透过缝隙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映出她眼底的决绝。
这两天的探索,每一步都冒着巨大的风险,每一次心跳都濒临极限。但她没有丝毫犹豫,因为她知道,前方是她和孩子唯一的生路。那些藏在角落的包裹,那些记在心里的信息,那些反复推演的流程,都是她用勇气和智慧编织的网,只为捕捉那一线逃离的希望。
天快亮时,诗雅雨终于睡了一会儿,梦里全是阳光和孩子的笑声。她知道,那不是梦,只要她坚持下去,再过两天,梦里的一切就会变成现实。
她的计划,已经细化到每一个毛孔;她的决心,足以抵御任何危险。只差最后一步,她就能带着孩子,彻底走出这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