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刚爬上窗台,宝宝的哭声就准时在病房里响起。诗雅雨抱着宝宝来回踱步,手臂早已酸得发麻,可怀里的小家伙依旧哭得撕心裂肺,小脑袋一个劲地往她胸口蹭,连让他含着安抚的量都不够。
“又哭!这都连续第五天了,天天哭个没完,再这么哭下去,孩子的身体都要哭坏了!”章鹏站在旁边,看着宝宝通红的小脸,眉头拧成了疙瘩。他昨天偷偷给宝宝称了体重,发现这半个月宝宝只长了二两,远低于正常标准,心里早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林香坐在折叠椅上,手里的瓜子嗑得“咔嚓”响,可眼神却时不时往宝宝身上瞟,显然也没了往日的镇定。听到章鹏的话,她把手里的瓜子壳往垃圾袋里一扔,没好气地说:“哭能怪谁?还不是你媳妇奶水不够!我让她多吃点她不听,现在好了,孩子饿肚子,体重也不长!”
“妈,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章鹏终于忍不住反驳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要不……咱们买点奶粉试试?总不能让孩子一直饿着吧?”
“买奶粉?”林香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拔高了声音,“你知道奶粉多贵吗?一罐好几百,能买多少斤大米?而且孩子吃了奶粉,就不肯吃母乳了,到时候还得一直买,这钱不就像流水一样花出去了?”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戳了戳宝宝的脸颊,语气里满是心疼,却又带着几分舍不得花钱的犹豫:“再说了,母乳多有营养,奶粉哪比得上?要是吃坏了孩子的肠胃,怎么办?”
章鹏还想再说什么,怀里的宝宝突然哭得更凶了,小身体不停地扭动,小脸涨得通红,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诗雅雨抱着宝宝,手都在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知道宝宝难受,可她除了抱着他,什么都做不了。
林香看着宝宝这副模样,眼神闪烁了一下,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她沉默了几秒,突然站起身,走到诗雅雨身边,语气竟然比平时缓和了几分:“行了行了,别哭了,孩子也遭罪。看你奶水确实不够,总不能真让孩子饿着。明天我去菜市场旁边的小卖部看看,买罐最便宜的奶粉试试,先让孩子垫垫肚子。”
诗雅雨愣了一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从生完孩子,林香对她要么是指责,要么是嘲讽,还是第一次用这种近乎“温和”的语气跟她说话。她心里涌起一丝微弱的希望,难道林香终于体谅她了?
可没等她高兴多久,林香接下来的话就像一盆冷水,浇得她透心凉:“不过你可别想偷懒!奶粉只是临时的,母乳还是得为主。你该喝的汤还得喝,该让孩子吸还得让孩子吸,等你奶水多了,这奶粉就停了,省得浪费钱。”
诗雅雨抱着宝宝的手紧了紧,心里那点刚冒出来的希望瞬间熄灭了。她终于明白,林香不是体谅她,也不是真的心疼宝宝饿肚子,而是怕宝宝一直哭闹影响健康,更怕买贵的奶粉花钱。所谓的“买罐最便宜的奶粉试试”,不过是她权衡利弊后的算计——既想保住宝宝的健康,又不想多花一分钱,还得牢牢控制着她,让她继续“努力”下奶。
章鹏显然没听出林香话里的算计,听到她同意买奶粉,脸上立刻露出了松了口气的表情:“妈,谢谢您!您明天去买的时候,记得挑口碑好点的,别买太差的,对孩子不好。”
“知道知道,我还能害我孙子不成?”林香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小卖部老板跟我熟,他说有款特价的奶粉,质量没问题,就是快到保质期了,价格便宜一半,正好买给孩子试试。”
“快到保质期了?”章鹏皱了皱眉,“那能行吗?会不会对孩子不好?”
“有什么不行的?”林香不以为意地摆摆手,“还有好几个月才过期呢,怎么就不能喝了?我当年养你的时候,条件比现在差多了,你不也健健康康的?现在的孩子就是太金贵了,一点苦都吃不得。”
诗雅雨站在旁边,听着母子俩的对话,心里一片冰凉。她终于彻底明白,在林香心里,宝宝的健康固然重要,可更重要的是钱。为了省钱,她宁愿买快到保质期的奶粉,也不愿意多花点钱买罐新鲜的;为了省钱,她宁愿让她继续承受涨奶的痛苦,也不愿意好好给她做几顿有营养的饭。
晚上,宝宝终于在疲惫中睡着了。诗雅雨坐在床边,看着宝宝安静的小脸,心里满是愧疚。如果她能有足够的奶水,如果她能强大一点,宝宝就不用喝快到保质期的廉价奶粉,也不用天天哭闹了。
林香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跟章鹏盘算:“明天我去买奶粉的时候,顺便再买只鸡,给你媳妇炖点汤。不过可不能多放调料,也不能炖得太油,省得又堵奶,到时候还得花钱请通乳师,那不就亏了?”
“妈,您能这么想就太好了。”章鹏的声音里满是感激。
诗雅雨听到这话,心里却没有丝毫感动。她知道,林香炖鸡汤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让她能尽快下奶,好早点停掉那罐廉价奶粉,省回买奶粉的钱。这所谓的“关怀”,不过是她算计链条上的一环,每一步都打着省钱的算盘。
夜深了,病房里渐渐安静下来。诗雅雨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一片茫然。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林香的算计像一张无形的网,把她紧紧裹住,让她喘不过气来。而她,只能在这张网里,继续挣扎着,为了宝宝,也为了自己,寻找一丝微弱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