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熟练地穿戴好防护设备,径直走向一台“全自动高通量药物筛选系统”,手指在复杂的控制面板上行云流水般操作起来,直接开始调试设备参数。
那熟练的程度,看得旁边江振邦的首席助手,一位浸淫此道二十年的研究员都目瞪口呆。
这……这是一个搞物理的?
“江院士,我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周远的声音从防护服的通讯器里传来,“实验期间,除了送材料,请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
江振邦愣愣地点了点头。
周远不再说话,转身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他没有进行任何所谓的“前期摸索”和“理论验证”。
凭借着脑海中4级生物化学的庞大知识库,以及无数次虚拟实验积累的经验,他直接跳过了新药研发中最耗时的部分,直接进入了化合物筛选和优化合成的“小试”阶段。
这就好比一个顶级大厨,拿到菜谱后根本不需要试菜,直接就开火颠勺,开始做国宴。
实验室的门缓缓关闭,将内外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江振邦站在观察窗外,看着那个在无数精密仪器间穿梭忙碌的孤独身影,心中翻江倒海。
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到底……能不能做到?
……
时间一天天过去。
实验室外,夏清清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整整四天了。
从周远进入实验室开始,整整四天四夜,九十六个小时,他一步都没有出来过。
每天送进去的营养餐,几乎都是原封不动地被送出来。
她隔着观察窗,只能看到那个穿着厚重防护服的身影,像一台永不疲倦的机器,疯狂地工作着。
她无数次通过内部通讯呼叫他,让他休息一下,但他要么不回应,要么就只是一句简单的“别烦我”。
到后来,他甚至直接将实验室的内门从里面锁死了。
沈泽依旧像一尊雕塑,守在实验室门口,寸步不离。但他面对那扇紧闭的合金门,同样无计可施。
第五天上午,江振邦院士带着一个银色的低温手提箱,步履匆匆地赶了过来。
“周总师要的癌细胞,我拿来了!”
“江院士!”夏清清一看到他,就像看到了救星,眼圈瞬间就红了,“您快劝劝周总师吧!他已经快五天没合眼了!再这样下去,人会垮掉的!”
江振邦闻言大惊,快步走到观察窗前。
只见实验室里,周远的身影明显比几天前更加消瘦,动作却依旧精准而迅速,只是那份精准里,透着一股燃烧生命的疯狂。
“胡闹!简直是胡闹!”江振邦脸色铁青,“他以为自己是铁打的吗?就算是为了科研,也不能这么不要命!”
“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啊?有什么项目比命还重要?”
夏清清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忍住,带着哭腔说道:“是为了救人……为了救崔仲文教授。”
“崔仲文?”江振邦愣住了,“可控核聚变的总顾问,那位老前辈?他怎么了?”
“崔老……得了晚期肺癌,医生说,最多只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
江振邦的脑子嗡的一声。
原来是这样。
原来那个“两周之期”,不是狂妄,而是与死神赛跑的最后期限!
他瞬间理解了一切。
理解了周远为何如此急切,为何如此疯狂,为何要用这种自残式的方式去工作。
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和敬意,从江振邦心底升起。他不再犹豫,大步走到实验室门前,抬手用力地拍打着厚重的合金门。
“周远!开门!”
“周远!我是江振邦!你给我开门!”
他的声音,透过厚厚的门板,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威严。
实验室内的身影顿了一下。
几秒钟后,门锁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门开了。
周远站在门口,厚重的防护服也掩盖不住他此刻的疲惫与憔悴。他没有看江振邦,目光死死地锁在了对方手中的那个银色手提箱上。
“是细胞吗?”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你必须马上去休息!”江振邦看着他这副样子,又是心疼又是生气,“实验可以放一放,身体最重要!”
周远仿佛没听到他的话。
他伸出戴着防护手套的手,一把接过了那个低温手提箱,动作甚至有些粗暴。
他没有再说一个字。
转身,重新走回了实验室深处。
只留下江振邦和夏清清,呆呆地站在门外。
透过观察窗,他们看到周远将手提箱放在生物安全柜中,小心翼翼地打开。
他的背影,在无影灯的照射下,显得无比孤单,却又无比坚定。
测试,开始了。
江振邦院士双手背在身后,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看着眼前那个穿着白大褂,正在操作台前忙碌的年轻人,心里翻江倒海,怎么也想不明白。
周远。
这个名字如今在整个华科院,乃至整个龙国科学界,都如雷贯耳。
可控核聚变项目的总工程师!
一个凭一己之力,将龙国的能源科技往前推进了至少五十年的物理学天才!
可现在,这个物理学天才,却出现在了生物学的顶尖实验室里,说要研发一款抗癌药?
这不是胡闹吗!
物理学和生物化学,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领域,就算你是天才,也不能这么跨界吧?
江振邦一开始以为是哪个领导的玩笑,直到他被一通电话叫来,亲眼看见了周远。
此刻的周远,神情专注到了极点。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一毫的滞涩。
离心机的使用,移液枪的精准操作,试剂的配比与融合……每一个步骤都堪称教科书级别,甚至比实验室里最熟练的研究员还要精准、高效。
江振邦眼里的怀疑,逐渐被惊愕所取代。
这……这绝对不是一个新手!
甚至不是一个普通的资深研究员能有的水平。
那种对实验流程的掌控力,那种仿佛与仪器融为一体的协调感,分明是浸淫此道数十年的宗师才有的风范!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个搞核聚变的,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水平?
江振邦思绪翻涌。
终于,周远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一支晶莹剔剔的玻璃试管内,装着大约10毫升的透明药剂。
在灯光的照射下,那药剂仿佛蕴含着生命的光泽。
“江院士,麻烦您了。”
周远的声音将江振邦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啊……哦,不麻烦,不麻烦。”
江振邦连忙摆手,眼神却死死盯着那支试管。
周远没有多言,他拿起那支药剂,用精密的仪器将其分成了均匀的10等份。
随后,他从恒温培养箱中取出了两组细胞样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