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发这种级别的药物,你需要最高等级的生物实验室。项目组这里不行,我们的专业不对口。”
他沉吟片刻,像是下定了决心。
“我帮你联系华科院的马宏,他是生物医药领域的泰山北斗,华科院有龙国唯一的p4等级实验室,只有那里,才配得上你的研究。”
说罢,陈景明不再犹豫,直接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老陈,你这个大忙人,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
“老马,别贫了,跟你说正事。”陈景明语气严肃。
“我这儿有个人,要借用你的p4实验室。”
电话那头的马宏院士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老陈,你开什么玩笑?p4实验室是国之重器,专门用来研究那些最危险的病毒和细菌的,管理何等严格,你说借就借?”
“谁啊?面子这么大,能让你陈大院士亲自开口?”
陈景明没有废话,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周远。”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
足足过了十几秒,马宏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他的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激动和郑重。
“你说的是……搞出可控核聚变的那个周远?”
“除了他还有谁。”
“他要p4实验室干什么?他不是搞物理的吗?”
“他要研发抗癌药。”
“……”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比刚才更久。
马宏显然也被这个消息给震得不轻。
“好!没问题!”
马宏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果决,“别说借,他就是要常驻都行!实验室!配套的助手!所有设备权限!全都给他开最高等级!我马上就去安排!”
挂断电话,陈景明看着周远,眼神里满是欣慰和感慨。
“都安排好了,你随时可以过去。”
“谢谢您,陈老。”周远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份理解和支持,重逾千斤。
“去吧。”陈景明摆了摆手,转过身去,不再看他,“去做你想做的事。”
周远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沈泽已经带着行李在楼下等他,一架军用直升机正在不远处的停机坪上待命。
他本以为,这将是一次安静的告别。
可当他走出科研大楼时,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停住了脚步。
大楼前方的广场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可控核聚变项目组,从白发苍苍的老研究员,到朝气蓬勃的年轻学生,上千名科研人员,此刻全部都放下了手头的工作,静静地站在这里。
没有人说话。
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一道道目光汇聚在周远身上,有不舍,有困惑,但更多的,是发自内心的尊敬与祝福。
不知是谁,第一个鼓起了掌。
下一秒,雷鸣般的掌声响彻云霄!
周远站在原地,看着这些与他并肩作战了无数个日夜的伙伴,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他抬起手,朝着众人用力地挥了挥。
“周总师,鹏程万里!”
人群中,一个年轻的研究员用尽全身力气大喊出声。
“鹏程万里!”
“鹏程万里!”
山呼海啸般的祝福声,汇成一股暖流,瞬间淹没了周远。
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走向直升机。
在巨大的轰鸣声中,直升机缓缓升空。
透过舷窗,周远看到下方广场上那一个个渺小却又无比清晰的身影,他们依旧仰着头,望着自己远去的方向。
许多人的嘴巴还在一张一合,无声地呐喊着那句祝福。
周远的目光,落在了那一张张真挚而赤诚的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螺旋桨的巨大轰鸣声在耳边回荡。
周远没有去往华科院。
他临时改变了目的地。
“去311医院。”
这是他离开项目组基地后,对沈泽下达的唯一指令。
沈泽什么也没问,只是沉默地调整了直升机的航向,朝着京城西郊飞去。
作为周远的专属安保人员,他的职责就是服从,以及确保周远的安全。
透过舷窗,京城的繁华夜景在下方流淌,宛如一条璀璨的星河。
但周远无心欣赏。
他的大脑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每一个脑细胞都处于高度活跃状态。
【靶向药物分子结构式……】
【g蛋白偶联受体拮抗剂的合成路径……】
【第三代egfr-tki,必须绕开现有的专利壁垒,重新设计合成路线……】
一串串复杂的化学名词和生物学数据,在他脑海中反复推演、组合、优化。
这是一款他从未涉足过的领域,但此刻,他却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成为这个领域的顶尖专家。
直升机在311医院顶楼的停机坪缓缓降落。
舱门刚一打开,一股冰冷的夜风便灌了进来,让周远瞬间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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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身穿军装的中年人早已等候在此,他肩膀上的军衔表明了其不低的身份。
“周总工程师,这边请,已经安排好了。”
中年人对周远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姿态恭敬,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311医院,全称军区总医院,这里从不对外开放。
能够在这里接受治疗的,除了战功赫赫的军人,便只有为国家做出过杰出贡献的官方人员或顶级科研人员。
崔仲文院士,显然属于后者。
而周远,作为龙国新一代科研领军人物,可控核聚变项目的总工程师,同样有资格踏入这里。
“有劳了。”周远点点头,跟在中年人身后,快步走进电梯。
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安静得只能听到几人匆忙的脚步声。
肿瘤科,二楼,206病房。
中年人停下脚步,指了指紧闭的房门。
“周总工,崔老就在里面。”
“谢谢。”
周远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门。
病房内,站着好几个人。
有几个是崔老曾经带过的学生,如今也已是各个科研院所的中坚力量,算是周远的后辈。
还有几个面容憔悴的,是崔老的亲属。
病床边,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紧紧握着病床上老人的手,无声地垂泪。
那是崔仲文的老伴。
而病床上的崔仲文,早已不复往日的精神矍铄。
他形容枯槁,面色蜡黄,鼻子里插着氧气管,每一次呼吸都显得无比费力。
听到开门声,病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当看清来人是周远时,崔仲文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一抹惊喜的光彩。
“小……小远?”
他挣扎着,似乎想要坐起来。
“崔老!”
周远一个箭步冲上前,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
“您别动,躺好。”
崔仲文的老伴也连忙起身,给周远让了个位置,擦着眼泪哽咽道:“小远,你……你可算来了,老崔他……他念叨你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