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目组里最年轻的几个研究生,端着盘子,手都在抖。
“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好吃的……”
“别说话,快吃,不然一会儿就没了!”
“呜呜呜,值了,就算在这里熬到头发掉光,这一顿也值了!”
周远坐在主桌,看着这热闹的一幕,脸上也不禁露出了笑容。
身为项目的总工程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群人为了今天付出了多少。
他们是龙国最顶尖的大脑,却心甘情愿地在这深山老林里,一待就是数年,甚至十数年。
与世隔绝,不问繁华。
如今,他们成功了。
他们亲手点亮了人类未来的火种。
这一场国宴,他们受之无愧。
“咳咳!”
一声轻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食堂,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陈景明院士站了起来。
他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红光满面。
作为项目组里资历最老的院士之一,也是周远多年的科研伙伴,他当仁不让地成了庆功宴的主持人。
“同志们!伙计们!我的……家人们!”
陈景明的声音有些哽咽,他环视全场,眼眶泛红。
“今天,我不多说废话!”
“我只想说一句——”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
“我们,成功了!”
“嗷——!”
短暂的寂静后,整个食堂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无数人站了起来,用力地鼓掌,激动地呐喊。
有人笑着笑着就哭了,有人哭着哭着又笑了。
压抑了太久的艰辛与委屈,在这一刻尽数释放。
陈景明抬手虚按,示意大家安静。
他看向身边的周远,目光里满是欣慰与骄傲。
“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项目的总指挥,我们龙国最年轻的国士,周远,上台讲话!”
掌声雷动。
周远在万众瞩目下走上台,接过话筒。
他看着台下一张张或年轻、或苍老,但无一例外都写满激动的脸庞,心中百感交集。
“各位。”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辛苦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让台下许多红着眼睛的科研人员,瞬间泪崩。
“今天,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英雄。”
“从项目立项到今天,我们经历了无数次失败,承受了无数的质疑。”
“有人说我们是疯子,是异想天开。”
“有人说我们是在烧钱,是在浪费国家资源。”
“但我们没有放弃。”
周远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逐渐高昂。
“因为我们坚信,我们走在一条正确的道路上!一条为龙国、为全人类开辟未来的道路!”
“现在,我们可以挺起胸膛,告诉全世界——”
“可控核聚变,我们龙国,率先实现了!”
“从今天起,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我们身后的这个国家,将彻底摆脱能源的枷锁!”
“历史,将铭记这一天!”
“而我们每一个人,都将作为见证者与开创者,被永远地载入史册!”
“轰!”
全场的气氛被彻底点燃。
年轻的博士生、研究生们激动得满脸通红,他们挥舞着手臂,仿佛要将整个屋顶掀翻。
“总工牛逼!”
“龙国万岁!”
周远微笑着走下台,庆功宴正式开始。
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然而,主桌上,一个人的举动却显得有些反常。
崔仲文教授。
他是项目组的老前辈,也是龙国在国际热核聚变实验堆(iter)组织的代表人,德高望重。
此刻,这位年近七旬的老人却像个孩子一样,端着酒杯,一次又一次地向周远敬酒。
“周远……不,周总工!”
崔仲文的脸喝得通红,眼神里是难以言喻的激动和亢奋。
“我敬你一杯!这一杯,我等了太久,太久了……”
周远连忙起身,双手端杯与他相碰。
“崔老,您言重了,应该是我敬您。”
一杯酒下肚,崔仲文却又给自己满上了。
“不,必须我敬你!”
他抓住周远的手,用力地摇晃着,浑浊的眼睛里泛着泪光。
“你知道吗?我搞了一辈子核物理,从黑头发熬到白头发,最大的梦想,就是亲眼看到可控核聚变的火光,在我们龙国的大地上点燃!”
“我以为我这辈子都等不到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在你手里,它真的实现了!”
崔仲文说着,声音哽咽,老泪纵横。
“我……我死而无憾了!真的,死而无憾了!”
周远心中一凛。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不对劲?
死而无憾?
不过是项目成功,怎么就说到生死了?
或许是崔老太过激动,喝多了吧。
他正想劝说两句,崔仲文却又举起了第三杯酒。
“来!周总工,我们再喝!今天不醉不归!”
“老师!您不能再喝了!”
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带着一丝急切。
李曼儿快步走了过来,一把按住了崔仲文举杯的手。
“曼儿?你干什么?今天这么高兴的日子,别拦着我!”
崔仲文有些不悦地想甩开她的手。
“老师,您的身体……”
李曼儿的眼圈瞬间就红了,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主桌上的气氛顿时一滞。
陈景明院士皱起了眉头,看向崔仲文通红的脸,沉声问道:“仲文,怎么回事?你身体不舒服?”
“我……我没事!”
崔仲文眼神躲闪,支吾着,“我好得很!能吃能喝!”
“曼儿,你告诉陈院士,崔老师他到底怎么了?”
周远察觉到了不对,直接问向李曼儿。
李曼儿嘴唇颤抖着,看着自己的老师,又看了看满脸关切的陈景明和周远,眼泪终于决堤而下。
“陈院士,周总工……”
她泣不成声。
“我老师他……他得了肺癌,晚期……”
“什么?!”
石破天惊!
整个主桌,瞬间死寂。
陈景明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被带倒在地,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
他一把抓住崔仲文的胳膊,双目赤红,声音都在发抖。
“仲文!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崔仲文低着头,沉默不语,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你……你这个老东西!”
陈景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崔仲文的鼻子破口大骂。
“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你把我们当外人吗?!”
“什么时候发现的?!”
李曼儿哽咽着回答:“半年前……老师瞒了好久,我也是回国的时候看到老师的药瓶才知道的,……医生说,已经是晚期了。”
“晚期?”
陈景明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幸好被周远及时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