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山河态度太平静了，平静得让周浩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
“赵先生真幽默。”周浩皮笑肉不笑地说。
“不过，送外卖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我父亲的公司正好缺人，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个工作？好歹体面一点。”
这话已经是在赤裸裸地羞辱了。
包间里的气氛变得尴尬起来。
所有人都看着赵山河，想看他怎么回应。
赵山河看了周浩一眼，忽然笑了：“不用了，我觉得送外卖挺好。”
“挺好？”周浩嗤笑，“一个月四五千，也叫挺好？”
“赵先生，不是我说你，男人还是要有点追求的，你这样，怎么给悠悠幸福？”
“周浩！”唐悠悠终于忍不住了。
“我幸不幸福关你什么事？我男朋友怎么样轮不到你来评价！”
“我是为你好！”周浩理直气壮。
“悠悠，你看看你，唐家大小姐，要什么有什么，找个什么样的男朋友不行？”
“非要找个送外卖的？你不嫌丢人，我们还嫌丢人呢！”
这话说得太重了。
唐悠悠气得眼睛都红了：“周浩！你——”
“周少，”赵山河忽然开口，打断了唐悠悠的话。
“听你的意思，是觉得送外卖很丢人？”
“难道不是吗？”周浩反问，“风里来雨里去，看人脸色，赚辛苦钱。这种工作，不是丢人是什么？”
紫罗兰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对峙的两人。
赵山河依旧神色平静，仿佛周浩那些刻薄的话不过是耳旁风。
而周浩则一脸挑衅，等着看这个“送外卖的”如何应对。
“丢人？”赵山河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意，让周浩莫名有些不安。
“周少，我想请教一个问题。”赵山河语气温和，像是在真诚请教。
“什么？”周浩警惕地问。
“你觉得，什么样的工作不丢人？”赵山河问。
“像你这样，靠着家里安排一个体面的职位，每个月拿着父母给的钱挥霍，这种工作，就不丢人吗？”
周浩的脸色一变：“你——”
“还是说，”赵山河打断他，目光扫过包间里的其他人。
“在座的各位，有多少人是真正靠自己的能力，而不是靠家里的关系，得到现在的一切的？”
这话问得很直接，也很尖锐。
包间里不少人都低下头，或者移开视线。
能在江澜国际大酒店聚会的高中生，哪个家里没点背景？
“靠家里怎么了？”周浩恼羞成怒。
“至少我们家有钱！至少我不用像你一样，风里来雨里去地送外卖！”
“那你知道，你家的钱是怎么来的吗？”赵山河忽然问。
周浩一愣：“关你什么事？”
“确实不关我的事。”赵山河点点头。
“我只是想说，职业没有高低贵贱，人有。”
他顿了顿，看着周浩：“一个人丢不丢人，不是看他做什么工作，而是看他怎么做人。”
这话说得很平淡，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周浩心里。
“你——”周浩气得说不出话。
“好了好了，大家别吵了。”一个女生赶紧打圆场。
“今天是同学聚会，开开心心的多好。”
“就是就是，”另一个男生附和，“周浩，少说两句。”
周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
他知道今天自己是主人，不能太失态。
但他看向赵山河的眼神，却更加阴沉了。
“行，我不说了。”周浩冷笑一声，“赵先生说得对，职业没有高低贵贱。”
“那待会儿吃饭，赵先生可要多吃点。毕竟这种地方，以后可能就没机会来了。”
这话还是拐着弯在讽刺。
赵山河只是笑了笑，没再回应。
唐悠悠紧紧挽着他的手臂，小声说：“山河，你别理他。”
“没事。”赵山河拍拍她的手，“去和你同学聊天吧。”
聚会继续进行，但气氛已经和之前完全不同。
所有人都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瞟向赵山河，窃窃私语。
唐悠悠的几个好朋友围了过来，好奇地打量着赵山河。
“悠悠，这就是你男朋友啊？”一个短发女生小声问。
“嗯！”唐悠悠骄傲地点头，“帅吧？”
“帅是挺帅的……”另一个戴眼镜的女生犹豫着说，“但是……他真的是送外卖的？”
“送外卖的怎么了？”唐悠悠立刻反驳。
“送外卖的就不能帅了？就不能是我男朋友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眼镜女生赶紧解释。
“我就是觉得……你和周浩赌气，也不用这样吧？”
“谁跟他赌气了？”唐悠悠撇嘴，“我是真的喜欢山河！”
几个女生面面相觑，显然不太相信。
这时，周浩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悠悠，来，我敬你一杯。”他挤出一个笑容，“刚才是我说话冲了，你别往心里去。”
唐悠悠看了他一眼，没接酒杯：“我不喝酒。”
“就一杯，意思意思。”周浩坚持。
“我说了，不喝。”唐悠悠的态度很冷淡。
周浩的脸色又难看起来。
他转向赵山河：“赵先生，要不你替悠悠喝？”
赵山河看了他一眼，接过酒杯，却没喝。
“周少，悠悠还小，不适合喝酒。”他把酒杯放在桌上，“这杯，我替她免了。”
“免了？”周浩挑眉，“赵先生，这是不给面子啊？”
“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赵山河平静地说。
周浩的眼神阴沉下来。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被敲响了。
王经理推门进来，身后跟着几个服务员，手里端着精致的托盘。
“打扰了。”王经理恭敬地说，“赵先生，酒店为您准备了一点小礼物，祝贺您和唐小姐。”
所有人都愣住了。
几个服务员走上前，将托盘上的东西一一摆在桌上。
是一整套顶级海鲜拼盘——澳洲龙虾、帝王蟹、蓝鳍金枪鱼刺身……都是最顶级的食材。
还有两瓶红酒，虽然不懂行的人看不出门道，但那瓶身和标签的质感，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是……”周浩看着那些东西，脸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