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山河看着她，沉默了几秒，决定把话说开：
“悠悠，我们年龄差挺大的，生活环境也不同。昨天我是看你难过，才陪着你。但有些事还是要有界限。”
“界限？”唐悠悠歪了歪头，眼神天真又狡黠，“什么界限？朋友之间需要什么界限？”
“我们不是普通朋友。”赵山河直截了当。
“那是什么？”唐悠悠追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赵山河被问住了。
是什么？
说是陌生人？显然不是。
说是朋友？又似乎超出了朋友的范畴。
说是别的什么？他又不愿意承认。
“你看，你自己都说不清楚。”唐悠悠笑了起来，带着点小得意。
“既然说不清楚，那为什么要急着划界限呢？”
她放下勺子，站起身，走到赵山河面前。
因为身高差，她需要仰头看他，这个角度让她的眼神显得格外无辜。
“山河大叔，我昨天说的话是认真的。”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在我难过的时候陪着我，而是因为你就是你。”
她伸手，试探性地拉住赵山河的衣角，像只害怕被抛弃的小动物。
“我知道我比你小，我知道我们生活不一样，我知道我有时候很任性但是，这些都可以慢慢来，不是吗？”
赵山河低头看着她拉着自己衣角的手。
那只手白皙纤细，微微颤抖，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他叹了口气，将她的手轻轻拉开：“悠悠，你还小，未来的路还很长。等你再大一点，会遇到更适合你的人。”
“又是这句话！”唐悠悠突然提高了声音，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我就知道！你就只会说我还小！我已经成年了！我有权利选择自己喜欢的人！”
她的情绪来得很快，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你是不是觉得我只是一时冲动？觉得我只是因为家庭变故才依赖你？”她质问道，声音哽咽，“我告诉你，不是的！就算没有昨天的事，我也”
她忽然停住了，咬着嘴唇，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但这次她没有放声大哭，只是无声地流泪，那种压抑的哭泣反而更让人心疼。
赵山河看着她，心头那堵墙又松动了一些。
他递过去一张纸巾：“别哭了。”
唐悠悠没有接纸巾，而是突然上前一步，抱住了赵山河的腰。
这一次，她没有把脸埋进他怀里，而是仰着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山河大叔，我不求你现在就接受我。”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但语气很认真。
“我只求你不要急着推开我。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好不好？”
她的眼神太纯粹，太热烈，也太脆弱。
赵山河感觉自己正站在一个危险的边缘。
一边是理智的警告，一边是情感的拉扯。
他抬起手，想再次推开她，但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最终，那只手落在了她的头上，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先把粥吃完吧，要凉了。”他没有直接回答，但语气已经软化了许多。
唐悠悠的眼泪止住了，她看着赵山河，眼睛里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
她没有追问，只是乖乖地点头，松开手，回到座位上继续喝粥。
但她的嘴角，已经忍不住上扬了。
接下来的半小时，气氛缓和了许多。
唐悠悠没有再提感情的事，而是聊起了学校里的趣事，聊她最近看的电影，聊她想去旅行的地方。
赵山河大多数时候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几句。
他看着眼前这个时而活泼、时而伤感、时而狡黠的少女，心里那股矛盾感越来越强烈。
理智告诉他，应该保持距离，趁早抽身。
但情感上，他又无法对这个全心依赖自己的女孩太过绝情。
“时间差不多了。”赵山河看了眼手机，站起身，“我得走了，还有单要送。”
唐悠悠立刻放下勺子：“那我晚上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赵山河犹豫了一下：“如果不影响你休息的话。”
“不影响不影响！”唐悠悠开心地说，“那你路上小心！晚上我等你电话！”
她说“等你电话”，而不是“我给你打电话”，巧妙地掌握了主动权。
赵山河点点头，没有纠正她的说法，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别墅的门锁突然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两人同时一愣。
门开了，一对中年夫妇走了进来。
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气质沉稳。
面容与唐悠悠有几分相似，但眼神锐利，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女人则是一身优雅的米白色套装，妆容精致，手里提着名牌包。
看起来保养得宜，但眉宇间带着疲惫和忧郁。
正是唐悠悠的父母。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唐悠悠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
她下意识地站到了赵山河身前，像是要保护他。
“爸，妈你们怎么回来了？”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唐父的目光扫过女儿，然后落在了赵山河身上。
他的视线在赵山河的外卖服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微微皱起。
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只是眼神里的审视意味很明显。
唐母则是一脸惊讶，看了看赵山河，又看了看女儿，欲言又止。
“这位是？”唐父开口，声音平稳，但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赵山河神色如常，礼貌地点点头：“叔叔阿姨好，我是送外卖的，来给唐小姐送餐。”
他刻意强调了“送外卖的”和“唐小姐”，划清界限。
唐悠悠却立刻反驳：“不是的！他是他是我朋友！”
“朋友？”唐父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看着赵山河，“送外卖的朋友？”
这话里的潜台词很明显——不是一个阶层的人，怎么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