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
赵山河揉了揉惺忪睡眼。
看向趴在他怀里的白梦琪。
安顿好起身离开卧室。
吃完早饭出发。
刚送完几单外卖。
正骑着“达芬奇”在街边缓行,寻找着下一个订单。
手机突然响了。
他瞥了一眼屏幕——唐悠悠。
赵山河的眉头微微皱起。
昨天陪了她一整天,从早到晚,听她哭诉,陪她疯玩。
甚至最后还被她亲了一下。
虽然他能理解唐悠悠正处于家庭变故的脆弱期,需要有人陪伴。
但今天他确实打算好好工作,把昨天耽误的单量补回来。
而且。
他隐隐觉得。
如果再这样频繁接触下去。
两人的关系可能会朝着他暂时还不想面对的方向发展。
手机铃声执着地响着。
赵山河叹了口气,还是接通了电话,但语气比昨天冷淡了一些:“喂?”
“山河大叔!”电话那头传来唐悠悠清脆的声音。
听起来情绪比昨天好多了,甚至带着一丝雀跃,“你在哪儿呀?在送外卖吗?”
“嗯,在忙。”赵山河简短地回答,刻意保持着距离感。
“哦”唐悠悠似乎察觉到他语气中的疏离,声音稍微低落了一点,但很快又振作起来,“那你今天中午有空吗?我想”
“没空。”赵山河没等她说完就直接打断,“今天订单很多,得抓紧时间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赵山河几乎能想象到唐悠悠在那边撅起嘴的模样。
“可是我”唐悠悠的声音变得软糯起来,带着明显的撒娇意味。
“我一个人在家好无聊啊昨天你走了之后,我又开始胡思乱想,晚上都没睡好”
她开始卖惨,但赵山河这次决定硬起心肠。
“悠悠,你已经十八岁了,要学会自己调节情绪。”赵山河语气平静地说。
“我昨天陪你,是因为你当时情绪崩溃,需要有人拉一把。但你不能一直依赖别人,尤其是”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尤其是依赖一个可能给不了她未来承诺的人。
“尤其是依赖你,对吗?”唐悠悠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尖锐,带着受伤的情绪,“你觉得我太黏人了?给你添麻烦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赵山河揉了揉眉心,感觉有些头疼。
“我只是觉得,你应该试着独立面对一些问题。而且我确实有工作要忙。”
“工作工作!你就知道工作!”唐悠悠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昨天的脆弱似乎又回来了,“送外卖就那么重要吗?比陪我还要重要?”
赵山河听着她孩子气的话,有些无奈:
“悠悠,送外卖是我的工作,是我的生活来源。陪你只是特殊情况下的帮助,不能成为常态。”
“所以昨天的一切,对你来说只是‘帮助’?”唐悠悠的声音颤抖起来。
“那些安慰,那些陪伴,都只是你出于同情的施舍?”
赵山河感觉话题正在滑向危险的边缘。
他不想伤害这个刚刚经历家庭创伤的少女,但也必须让她明白现实的边界。
“悠悠,别这么说。”他的语气稍微柔和了一些。
“昨天我是真心想帮你,看你那么难过,任何人都会于心不忍。但帮助和和别的感情是两回事,你明白吗?”
“我不明白!”唐悠悠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哭腔,昨天那个无助的女孩似乎又回来了。
“我只知道,在我最难过的时候,是你陪着我。在我觉得全世界都抛弃我的时候,是你给了我温暖。现在我只是想再见见你,想和你说说话,这很过分吗?”
她的质问让赵山河一时语塞。
从情感上讲,不过分。
但从理智上讲,他必须控制局面。
“悠悠,听我说。”赵山河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
“你现在情绪还不稳定,需要的是专业的心理疏导,或者和家人好好沟通。我只是个送外卖的,能给的很有限。”
“我不要什么专业的!我也不想和家人沟通!”唐悠悠任性地喊道,然后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带着浓浓的委屈和哀求。
“山河大叔求你了就今天中午,陪陪我,好不好?我保证不耽误你太久我我可以点外卖,点你配送范围内的,这样你既能工作,又能陪我一会儿”
她已经开始想办法“两全其美”了。
这份执着让赵山河既无奈又有些心疼。
“悠悠”赵山河还想拒绝。
“求求你了”唐悠悠的声音已经完全是哭腔了,那种强忍着的哽咽,让赵山河想起了昨天她扑进自己怀里放声大哭的画面。
“我真的真的好难受一安静下来就会想到爸妈吵架的样子想到他们说要离婚想到以后我可能没有家了”
她的哭声透过电话传来,虽然不大,却直击人心最柔软的部分。
赵山河握着手机,沉默了。
他知道唐悠悠可能有点表演成分——这丫头古灵精怪,很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
但那些悲伤和恐惧是真实的。
一个十八岁的女孩,突然面对家庭分崩离析,那种无助感不是假的。
他想起昨天在摩天轮上,她靠在自己肩上说的那些话。
想起她红肿的眼睛和强颜欢笑的模样。
想起最后那个轻轻的吻,和那句“我喜欢你”
“山河大叔你在听吗?”唐悠悠抽噎着问,声音里满是忐忑。
“如果你真的真的那么不想见我,那我我就不打扰你了”
她以退为进,但这招对此刻的赵山河确实有用。
他叹了口气,终于妥协:“你想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