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叔,睡了吗?”
如今的娱乐太匱乏了,村民天黑便睡。如果不是有紧急的事情,不捨得点油灯和蜡烛。
许哲小时候在农村的时候,就算有电灯,七八点钟,大人小孩也睡了。
能不能睡著是一码事儿,但必须躺在床上。
至於有没有做运动,谁也说不准,所以许哲觉得不方便。
他最近跟李兰待在一屋,引起了李家人的警惕。
这些人啊,惯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李兰是刘聪钟情的人,朋友妻不可欺,许哲没有一丁点的想法。
他现在倒是有些想念阿娘,还有王萱,也不知道她们在长安顺利否?
“睡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李陌很是恼火的在屋里喊道。
“不能睡,有贵客来了,快开门。”
许哲很是严肃,叫李叔总是强闯自己的房间,这次,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不管李叔进展到什么程度,都得乖乖出来,开门。
“如果不方便,我们明日一早再来吧。”褚遂超很是通情达理。
褚亮同样点了点头,他们都是读书人,要脸。
“你们今夜能睡得著吗?”许哲忍不住问道。
二人互相看了一眼,只怕不好入眠。
“那不就得了。”许哲砰砰砰,敲起了院门,“李兄,快帮我开门。”
李陌没动静了,李沐赶紧出来开了院门,他端著油灯,往前照了照,行了一礼。
褚遂超参加过村宴,村中不少人认识了他。
“明府,快请进。”
李叔李婶还没出来,李家的小辈倒是都穿著整齐了,连李恆也不例外。
“村长,你怎么这么晚来?”李兰疑惑的问,许村长不是个冒失的,这还是第一次。
“先生要看一看孵的鸡蛋,你去取一盆温水来。”许哲吩咐道。
“我去吧。”李沐不善交谈,揽了打水的活计,李兰则领著他们进入里间的臥房。
她掀开了被褥,炕上面摆满了鸡蛋,大概有上百枚。
褚亮有些不解,给鸡蛋盖个被子,就能孵出小鸡吗?
褚遂超对著李兰道:“还请小娘子解惑。”
青山村的小娘子不简单,先有那位吕小娘子擅长养猪,如今又有李小娘子擅长孵鸡。
周家捡了个大便宜,马上刘家也要捡个大便宜了。
李兰道:“先摸准母鸡的体温,然后通过给炕均匀加热,与母鸡的温度持平。村长说,最佳三十八度半至三十九度最佳。”
这个度是个什么东西,他们不理解,看向了许哲。
许哲也不好解释,“就是衡量温度的单位。”
“这也太简单了,能成吗?”褚亮依旧怀疑,如果如此简单,怎么就没人发现呢。
李兰再次解释,“不仅要温度,还有合適的湿度,以及良好的通风。小鸡在孵化的时候,需要充足的氧气。”
氧气又是什么东西,这个小娘子,讲的跟天书一样。
许哲懒得解释了,李沐端了水进来。他取了一枚鸡蛋,放在温水里。
鸡蛋半浮在水面上,动了起来。
褚亮瞪大了老眼,这颗蛋,它真的是活的。 李兰取了毛巾,擦乾水分,將蛋放了回去。
为了表示,这並不是从鸡窝拿蛋的骗局,褚亮和褚遂超隨机挑了几颗蛋,都浮了起来。
他们十分震惊,又感到惊喜。
其实有坏蛋的,只是李兰提前挑了出去。
“臭小子,你大半夜往我家跑,闹哪样?”李陌出现在门口,大声质问。
等他看见屋里的两个大人,又连忙闭了嘴。
“李府兵,是我等非要来观看,与阿哲无关。”褚遂超出言道。
“拜见明府。”李陌连忙行了一礼,又怒瞪了许哲两眼。
这小子藏著掖著,直接说褚县令来了,他至於耽搁这么久。
“不必见外,此乃我的伯父,弘文馆褚亮大学士。”
这比褚县令的来头还大,李陌一直在李府,自然听过李靖谈论李世民麾下的心腹。
“若是看完了,还请移步正堂,阿沐,去准备茶水。”李陌连忙道。
“不必麻烦,我等看完,该回去了。”褚亮长了见识,心满意足。
褚遂超却道:“且慢,伯父,我们坐一坐再走吧。”
褚亮瞬间瞭然,许哲却有一些不祥的预感。
因为正式见客,李兰倒是没有跟来,而是在孵蛋房守著。
李沐奉上了茶水,褚遂超抿了一口,“李府兵,令郎和令爱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李陌转头看向了许哲,忽然觉著这个小子不只是面目可憎,竟然有些可爱。
若是一家人还在三原县,儿子女儿顶多是一个干农活的好手。这才来半年,竟然让县令刮目相看了。
这都是拜许哲的教导,李陌真的很是感激,决定以后对许哲更加严厉,才能回报一二。
“明府过奖了。”
“不必过谦,李大郎君,可愿去县衙任职?”褚遂超身为县令,有权利聘用衙役、书吏等无品级的吏员。
许哲实在想不到,先生的锄头竟然挥在了他的头上。
他培养李沐照蛋容易吗,这些天对著油灯,眼睛都起了重影。
竇玉来了挖墙角,先生也挖墙角,青山村这么一点人,可经不起挖啊。
“去涇阳县任职吗?”李陌忍不住问道。
他努力压抑著內心的激动,有几分扬眉吐气的快感。
吴铁匠不愿收李沐为徒,寧愿从得安堂招一个孤儿,这让他很不得劲。
这下好了,不是儿子不优秀,是吴铁匠有眼无珠。
“不是涇阳,本官调任长安县,乃是去长安任职。”
李陌惊得站了起来,长安县啊,可不是涇阳能比的。
长安县的差役,平日里高人一等,收的孝敬也多。
他忍不住要答应,又看向了许哲,再看了看自己的儿子。“阿沐,你觉得如何?”
“明府,这小鸡全是舍妹所孵,我只是打打下手。”李沐如实道。
许哲瞅了一眼褚先生,估计他甚至想把李兰和吕青青一起请去长安。
一个待字闺中,一个嫁做人妇,都不適合远行。
褚遂超没有这般冒昧,“无妨,你可跟令妹学一学,本官可以等。”
这可是十分有诚意了,但李沐没表態,他看向了许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