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其拉废墟的“下层螺旋”,正如其名,是一个违背常规几何结构的诡异区域。它并非垂直向下,而是以一种倾斜的、盘旋的方式,如同巨大的螺丝钉般旋入废墟深处。这里的墙壁不再是纯粹的虫族甲质,更多是风化严重的、带有明显人工切削痕迹的古老岩石,上面覆盖着一层暗淡的、仿佛已经死去的菌类和苔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的尘土味、淡淡的金属锈蚀气息,以及一种极其微弱的、仿佛来自远古的低频嗡鸣。
“探索者”特遣队的二十人沿着克罗米指示的大致方向,在阿尔方斯手中不断调整方向的奥术罗盘指引下,小心翼翼地在这片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螺旋通道中下行。照明法术的光芒在这里似乎被某种力量吸收,照亮的范围比平时小了许多,光线也变得有些扭曲。
“能量场异常,”阿尔方斯低声汇报,他手中的罗盘指针微微颤抖,指向下方深处,“除了我们携带的金属板那种微弱的泰坦能量共鸣,还有强烈的时空扭曲信号,以及少量的、但非常‘集中’的虫族生命能量。不像外面那样泛滥成灾,更像是被圈养或者禁锢在某处。”
“戒备前进。”铁壁走在队伍最前方,盾牌微微前倾。他的身后,石蹄和另外两名防御战士呈三角站位。随风和浅笑已经消失在前方的阴影中,作为队伍的耳目。
通道盘旋向下,坡度时缓时急。他们经过了一些明显是人工开凿的石室,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厚厚的灰尘和墙壁上早已模糊不清的雕刻痕迹。有些雕刻依稀能辨认出巨魔、虫族(更原始、更接近甲壳生物的形态)以及一些矮小、头大的类人生物的轮廓,印证了之前关于失落文明的猜想。
“这些通道和石室,年代远比外面的虫族建筑古老。”齿轮博士用便携仪器扫描着墙壁,“建造技术也更加‘直接’和‘功能化’,不像是虫族那种生物改造的风格,也不完全是泰坦的宏大精密。更像是某个掌握了基础工程和能量运用的种族所建。”
“可能是那些壁画上的矮小种族?”小陀璃猜测道。
“很有可能。他们可能与早期的虫族有过接触,甚至冲突。”阿尔方斯指着墙壁上一处模糊的壁画残片,上面似乎描绘着矮小种族用发光的晶体武器与虫族战斗的场景。
继续下行约一个小时后,前方的随风传回了紧急信号:“发现岔路!左侧通道有近期活动痕迹——粘液、脚印,混杂着虫族和疑似暮光信徒的气息!右侧通道能量读数更混乱,时空扭曲感更强,但看起来更‘古老’,没有近期活动的迹象。
队伍在岔路口停下。左侧通道黑黢黢的,隐约能听到深处传来极其微弱的、仿佛金属摩擦的声音。右侧通道则给人一种更加深邃和不安的感觉,空气仿佛都在微微扭曲。
“克罗米提到的时间回响和泰坦能量波动,更可能来自右侧这种时空紊乱的区域。”阿尔方斯分析道,“但左侧的痕迹表明,暮光清洗者很可能也发现了这里,并且选择了左边。他们可能也在寻找‘甲壳之室’,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铁壁沉思片刻,做出了决定:“兵分两路。主力队,由我、小陀璃、石蹄、剑刃、齿轮博士、阿尔方斯、艾莉珊德拉,以及四名战士,走右侧,寻找泰坦遗迹核心。侦察队,由随风、浅笑,带领两名最精锐的联军潜行者,走左侧,追踪暮光清洗者的动向,查明他们的目的和实力。切记,侦察为主,避免交战,随时保持通讯,如有危险立刻撤回或呼叫支援。”
分派妥当,两支小队在岔路口分开,各自没入不同的黑暗之中。
铁壁带领的主力队踏入右侧通道。一进入,那种时空紊乱的感觉立刻变得清晰起来。周围的景象时而清晰,时而如同水中的倒影般微微荡漾。脚步声的回响变得怪异,有时仿佛来自前方,有时又像是从身后很远的地方传来。空气中的嗡鸣声也变得更加明显,如同无数细小的齿轮在虚空中转动。
“集中精神,不要被感官误导。”小陀璃提醒大家,她自己也在努力维持着精神专注,并开始尝试浅语教导的萨满冥想技巧,试图感知周围元素的流动——这里的自然元素极其稀薄且惰性,反而充斥着一种冰冷的、有序的奥术能量残余,以及一丝丝更加难以捉摸的、如同沙砾般流动的时光尘埃。
通道并非直行,而是继续盘旋向下,并且开始出现一些奇异的结构:悬浮在半空中的、早已失去光泽的金属平台残骸;镶嵌在墙壁上的、内部仍有微弱能量流转的透明晶体管道;以及地面上偶尔出现的、由发光粉末绘制的、早已残缺不全的几何法阵。
“这些都是泰坦次级设施的典型特征。”齿轮博士兴奋地记录着,“看这个能量导管的接口标准!还有这个法阵的符文基理!虽然都停止运转了,但设计理念非常清晰!”
就在他们仔细研究一处墙壁上的晶体导管接口时,前方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两排幽幽的蓝光!那是眼睛?不,更像是某种能量感应装置的启动光芒!!紧接着,伴随着低沉的机械运转声,几个身影从通道的阴影中迈步而出。
那是三台人形构造体!大约三米高,由暗灰色的、非金非石的未知材质构成,表面布满了流畅的几何线条和黯淡的泰坦符文。它们的头部是简单的半球形,亮着两排幽蓝的“眼睛”,手臂末端不是手掌,而是可变换的武器接口——此刻呈现出的是如同能量刃般的光束和类似炮口的聚合晶体。
“防御阵型!”铁壁低吼,立刻举盾顶在最前!石蹄和另外两名战士迅速跟上,组成盾墙。
三台清道夫残骸没有任何交流或警告,幽蓝的眼睛锁定入侵者,手臂的能量刃瞬间亮起刺眼的光芒,迈着沉重而精准的步伐冲了过来!
“砰!!”
能量刃狠狠斩在铁壁的盾牌上,爆发出刺眼的奥术火花和巨大的冲击力!铁壁闷哼一声,身形一晃,盾牌上出现了细微的裂痕!这些构造体的力量远超寻常虫族!
“攻击关节和能量核心!”阿尔方斯快速分析着构造体的能量流动,“它们不是生物,没有要害,但关节连接处和胸口的发光核心是能量传输和控制的节点!”
小陀璃的治疗术立刻落在铁壁身上,同时开始吟唱【驱散魔法】,尝试干扰构造体表面的能量护盾。齿轮博士则发射出【奥术飞弹】,精准地轰击一台清道夫的膝关节连接处,打得它动作一滞。
战斗瞬间爆发!这些泰坦造物虽然年代久远且系统错乱,但基础性能极其强悍。它们的能量刃攻击势大力沉,还能间歇性发射小范围的奥术爆炸。更麻烦的是,它们似乎具备一定的协同作战逻辑,会相互掩护,集中攻击一点。
铁壁的压力巨大,他必须同时吸引至少两台清道夫的仇恨,盾牌的耐久度在飞速下降。石蹄等人努力分担,但清道夫的攻击很难完全格挡或招架。
“齿轮博士!试试用奥术能量干扰它们的控制符文!阿尔方斯,寻找环境中的能量节点,看看能不能暂时瘫痪它们!”小陀璃一边治疗,一边努力思考。她想起浅语笔记中提到过,萨满可以通过与大地和元素的共鸣,影响甚至控制一些无生命的构装体(虽然那通常需要很高的技巧和特定的环境)。
她尝试将感知延伸向脚下的岩石和周围稀薄的元素。这里的大地死寂,元素惰性,但那些泰坦符文和能量导管中流转的,不也是一种“能量”吗?虽然冰冷有序,但终究是能量的一种形式。
她闭上眼睛,不再仅仅关注治疗,而是将一部分精神力,如同触须般,小心翼翼地探向最近一台清道夫胸口的泰坦符文。她没有试图去“控制”或“命令”,那远超她的能力。她只是试图去“感知”和“共鸣”,就像浅语教她与自然元素沟通那样。
起初,毫无反应,只有冰冷的、拒人千里的秩序感。但当她持续将温和的、不带任何攻击性的精神力覆盖上去,试图理解其能量流动的韵律时,那符文的光芒似乎微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齿轮博士和阿尔方斯的行动取得了效果。齿轮博士用一道高度凝练的【魔法反制】射线,成功击中了一台清道夫手臂武器接口的符文连接点,导致它的能量刃闪烁了几下,威力大减。阿尔方斯则发现通道墙壁上一处晶体导管似乎与清道夫的能量供应有微弱联系,他用奥术冲击强行过载了那个节点,另一台清道夫的动作立刻变得僵硬迟缓。
压力稍减,铁壁抓住机会,一个【盾牌猛击】狠狠砸在行动迟缓的那台清道夫胸口核心上!克的【致死打击】也同时斩在另一台的关节处!
“咔嚓!”“轰!”
两台清道夫先后停止动作,眼中的蓝光熄灭,轰然倒地,化作一堆失去活性的碎片。
只剩最后一台,还被小陀璃的精神力微妙地影响着,动作比之前慢了一拍。众人合力,很快将其击毁。
战斗结束,众人气喘吁吁。这些泰坦残骸比预想的还要难对付。
“看来,‘甲壳之室’的守卫,不仅仅是虫族和疯子。”铁壁检查着盾牌上新增的裂痕,沉声道。
“但这也说明,我们找对方向了。”阿尔方斯看着地上清道夫的碎片,“只有重要的泰坦设施,才会配备这种级别的自动防御。”
稍作休整,处理伤势,队伍继续前进。穿过清道夫把守的区域,前方的通道豁然开朗,他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石窟之中。
石窟的穹顶镶嵌着无数颗早已黯淡、但依然能看出排列规律的发光晶体,如同凝固的星空。石窟中央,是一个高出地面的、由纯净白色石材砌成的圆形平台,平台边缘矗立着八根粗大的、刻满流动符文的金属立柱,不过大部分已经断裂或倾斜。平台中央,则是一个向下凹陷的、直径约五米的池子,池底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白色的、仿佛石灰质沉积物的东西。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平台的一角,斜倚着一具庞大的、早已失去生命气息的骸骨——那是一只巨龙!但并非青铜龙、红龙或绿龙,它的骨骼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暗金色,体型比寻常巨龙更加修长流畅,头骨结构也有些不同,额前有一个明显的、仿佛第三只眼的凹陷。
“这是什么龙?”石蹄惊讶道。
阿尔方斯走上前,仔细查看骸骨和周围的痕迹,脸色变得无比凝重:“这不是艾泽拉斯已知的任何龙族骨骼结构、能量残留更接近我在一些最古老的星象传说中看到的描述,关于泰坦的‘星穹龙’眷属但它们应该早已随着泰坦的离去而消失了才对。怎么会死在这里?”
他蹲下身,检查巨龙骸骨爪下抓着的一块残缺的石板,石板上用泰坦符文刻着一段文字。阿尔方斯艰难地辨认着:“‘监守者’泽拉姆塔自愿留守监视‘艾兹卓斯’封印抵御来自地底的疯狂低语能量耗尽封印裂隙吾之职责”
“它是泰坦留下的‘监守者’!”齿轮博士惊呼,“负责看守‘甲壳之室’的封印!它死在了这里,能量耗尽难道封印”
众人的目光,齐齐投向了平台中央那个干涸的池子。难道,那里就是“甲壳之室”的入口?而封印已经失效了?
就在他们试图靠近平台中央的池子时,石窟另一端的入口(他们来的方向对面),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暗影能量波动!
是暮光清洗者!他们从左侧通道绕过来了?还是这里另有入口?
紧接着,通讯石里传来了随风急促而压抑的声音:“铁壁!我们跟丢了!清洗者首领‘戈尔甘耐斯’没死!他带着一群精锐信徒,利用了一个我们没发现的隐藏传送点,消失了!目标很可能就是你们所在的方向!小心!”
戈尔甘耐斯!他还活着!而且目标明确地冲着这里来了!
前有(可能失效的)泰坦封印和未知的“甲壳之室”,后有疯狂强大的追兵!“探索者”特遣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