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薇一听,不淡定了,伸出一只手用胳膊肘,就把裴海阔扒拉到一边去了。
一边撸胳膊挽袖子,一边冲进病房,不由分说,拎起裴溯溟的耳朵,就直接开骂!
“你刚才说的什么话?”
“你倒是说说你嫌弃个什么?”
“浣浣这么辛苦给你生孩子,还不满意?”
“你今天要是说不出的子丑寅卯来,你以后就别回家了。”
冷云浣在程薇冲进来的时候,瞅准了时机,一把接过裴溯溟手上的粥碗。
勺子拿出来,直接一仰头把剩下的小半碗粥一股脑灌进肚子里。
这才叫喝粥,一小勺一小勺的,喝的人烦躁。
看到冷云浣的操作,裴溯溟都傻眼了。
感情媳妇是嫌弃他喂的太慢,故意阴他的,这怎么解释啊?
他赶忙朝冷云浣挤眉弄眼儿的。
谁知道放下粥碗的冷云浣变本加厉。
“怀孕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嫌弃,现在孩子都出生了,你说你嫌弃了!”
冷云浣绝口不提裴溯溟想要个女儿的事儿,那人买的小孩子的衣服都是粉色的,可水灵了。
还有小裙子,背带的,百褶的,纱裙,小花袄,小皮鞋……
啧啧!
为了防止裴大团长把没有女儿命的事儿,怪罪到还不懂事儿的儿子头上,冷云浣决定把他的嫌弃扼杀在摇篮里。
让两家长辈都看见,那以后要是有什么冬瓜豆腐丝的,不就就好办了嘛!
裴溯溟听了冷云浣的话,愣了半天,突然笑了,他懂了,媳妇儿这是偏心小的,决定牺牲他这个当爸的了。
都是儿子惹得祸!
冷云浣是怎么也没想到,原本想让裴溯溟“幡然悔悟”的,结果变成了变本加厉的“嫌弃”。
没办法,在小嘉宇的满月时,冷云浣只能又想了个办法,
“你得好好教你儿子,以后我们生了女儿,他才能保护妹妹,对妹妹好,宠着妹妹。”
“不然,小孩子不懂事,万一我们以后有了女儿,他会觉得是女儿抢走了他父亲对他的爱。”
“他肯定不会觉得,父亲一开始就不爱他!”
这话就扎心了!
但裴溯溟听进去了,这下他看儿子也没那么严肃了,他得让儿子明白,自己是爱他的。
如果他往后余生,也跟自己一样爱妹妹,那父亲会更爱他。
可怜的小嘉宇都不知道,自己才满月,就被亲生父亲算计了往后余生。
满月酒是在东来顺总店办的,十来桌,来的不是穿中山装的,就是穿军装的。
这一年国家刚刚恢复高考,所有的社会秩序都被重塑,一切焕然一新。
祖国的脚步走的很快,快到被整个世界瞩目的节奏。
在这样的社会环境下出生的孩子,不必再忍饥挨饿,不必辍学胡闹,不必担心放学回到家,被洗劫一空。
他们将会安稳的成长,享受国富民强的红利。
乍暖还寒的时候,没有什么比得上一顿热气腾腾的火锅。
冷云浣事先说好的,送礼的风气不好,所以满月酒不收礼金,不收礼物,只是找个借口让大家坐在一起吃个饭。
尽管如此,等酒席结束后,小嘉宇的襁褓都快兜不住了。
金锁就有七八个,根本不知道谁塞进来的。
其他还有羊脂白玉环佩,玻璃种翡翠吊坠,钱……
无奈冷云浣只得求助机器人,一一记下这份人情。
当时说好的,满月在冷云浣娘家这边请吃饭热闹热闹,等孩子百天时,裴溯溟请些战友热闹热闹。
有了满月酒的经验,百天时全聚德门口实行了严格的安检以后,贵重物品全都不准带进去。
这才避免了上次的尴尬。
跟上次一样,小嘉宇咯咯咯咯的笑着,被从一个姨姨的怀里传到另一个姨姨怀里,不哭不闹。
饿了就啃自己的手指头。
冷云浣带娃推崇科学喂养,按时按点,不会哭了就喂,所以到时间了,机器人就会提醒冷云浣,娃娃该吃奶了。
就这样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一年就从指缝间溜走了。
到了小嘉宇抓周的日子,他一圈围着的,是普通孩子一辈子都看不到的东西。
一把勃朗宁,一套《上下五千年》精装本,一个键盘,一个计算器,一个金元宝,一枚和田玉的印章,听诊器,颜料盒,足球,放大镜,天秤,望远镜。
眼看小嘉宇坐在中间原地转了个圈,目光从每样东西上掠过。
最后四脚着地,爬向了键盘。
冷云浣呵呵一笑,这是养了个程序员吗?
“不得了啊!这么多东西里他就选中了这个高科技的。”
沈国良是带着关萍和儿子一起来的。
他和关萍的儿子,叫沈玉,比小嘉宇大两岁,正是走不稳,站不住,摇摇晃晃,拽拽哈哈的时候。
谁看见都要逗一逗。
再加上苏御的儿子三岁了,苏哲的儿子跟沈玉差不多。
大人们把四个小鼻嘎放在一起,一下午欢声笑语就没停过。
但人们慢慢的发现不对劲儿了。
三个大的都在围着一个小的跑。
裴嘉宇话都说不清楚,就已经会指挥比他大的哥哥们了。
玩具被他扔出去,就有人给他捡回来。
孩子们没有门户之见,才两三岁,就算是大人们耳提面命,那也十有八九不会听,或者确切说是根本听不懂。
但这样的事儿就是发生了。
不是沈玉一个人围着裴嘉宇,而是三个小鼻嘎都宠着他。
冷云浣也不禁感叹人类气场的玄妙。
其中有一次,裴嘉宇把手里的拨浪鼓扔了出去,沈玉拽拽哈哈,哼哧哼哧的打算去帮他捡回来。
结果那个位置距离苏御家小子更近,于他就先拿到手了,正准备给裴嘉宇送回去。
没想到被沈玉给截住了。
沈玉不说话,小脸沉着,两个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紧紧盯着对方手里的拨浪鼓。
满脸写着被截胡的不爽。
另一个又不想给,就把拨浪鼓藏到了身后,结果被本家的弟弟偷袭,一把抓住,就开始往裴嘉宇身边跑。
跑两步摔一跤,摔倒也不哭,爬起来继续跑。
另外两个还在对峙的孩子都傻眼了。
也没说这还能偷家呀!
裴嘉宇还不会走路,就坐在垫子上看着三个哥哥的迷惑行为,笑呵呵的,嘴角糊满了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