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云浣到裴海阔办公室的时候，他正在写一份文件。
冷云浣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她选择了距离裴海阔办公桌最近的一个座位。
这个距离无论是站着还是坐着，都无法看到裴海阔面前那张纸上的内容。
所以那个钉子，不会是随机事件。
同时冷云浣也很感慨，这个年代还是太落后了，还都是纸质办公，而且大部分需要手写。
为了在写的过程中，上一张纸上的墨水，不会透到下一张纸上，一般都会使用垫板。
冷云浣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等候的时候注意到一个细节，裴海阔用的这块垫板，似乎有段时间了。
在光线的映射下表面呈现出凹凸不平的字迹纹路，纷繁复杂。
这个年代，老一辈都是勤俭节约过来的，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是常态。
但……
冷云浣脑袋里电光火石的响了！
裴海阔刷刷刷的写了两页半，然后又翻回去检查了两遍，这才从兜里掏出钥匙，打开办公桌抽屉上的锁头。
拿出印章，盖了个骑缝章。
然后又从抽屉里拿出档案袋，把文件放进档案袋里，封好，用桌上的浆糊抹在封口，贴上封口纸。
写上日期，密级，文件简标等内容。
放在桌子的左上角，然后把印章收回抽屉里，锁好。
起身叫来警卫员，交代好让他把文件送去军长办公室。
警卫员离开后，他才有空问冷云浣，
“你怎么过来了？”
“是不是因为钉子的事儿心急了？”
“再给党建设一点时间。”
冷云浣笑着点点头，
“裴司令，你也看到我的情况了，我害怕呀！怕他们所图甚大，万一打算让我一尸两命。”
裴海阔目光沉了沉，把另外一个警卫员叫了进来，
“你去把党建设喊过来。”
党建设最近上火的厉害，嘴也起泡了，睡也睡不着，黑眼圈堪比国宝，整个人每天都处于即将炸毛的边缘，或者已经炸毛的路上。
来的时候，他没问警卫员，裴海阔找他有什么事儿。
不问他也猜到了，肯定是内部审查迟迟没有确定嫌疑人，裴海阔三天两头都得问上一问。
也没过多的施加压力，可党建设就是觉得压力山大。
但今天注定是不同的。
等他跟在警卫员身后进去办公室后，才发现冷云浣也在。
到了司令部，苏沐卿就自觉的没跟进来。
她不是冷云浣，那些事她从前不知道，以后也还是不知道的好。
党建设在看到笑眯眯的看着他的冷云浣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一屁股坐在冷云浣对面的沙发上，
“要不我辞职吧！我是真的没招了。”
党建设不是没有担当的人，说出这样的泄气话，也是人生第一次。
是他在看到冷云浣隆起的小腹后，脑袋里瞬间情绪失控。
凭什么啊！
冷云浣一个女人，五年了，风里雨里的，为了谁呀！
现在想要个孩子，怎么事儿就都赶到一起了呢？
“党局长说的什么话！”
不等裴海阔开口批评党建设，冷云浣就先抢过了话头。
“调查不出来，不赖你，赖裴司令。”
党建设：“……” 我是不是听错了？
裴海阔：！！！我是不是听错了？
冷云浣成功把两人的关注点吸引到了一起，这才进入正题。
她不怪党建设，党建设很努力的在查，在四个老头设定的督察范围里几乎是全方位无死角的地毯式搜索。
在他眼前就算飞过去一只苍蝇，他都能分出公母来。
“你看你查了这么久一无所获，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最初设定的排查范围有遗漏呢？”
党建设：！！！
裴海阔：“……”
两人同时摇了摇头，都认为范围已经最大化，甚至涵盖到了涉密人员的家属层，以及家属层的外围，按理说不该出现纰漏。
冷云浣也不跟两人兜圈子，手指在茶几上一敲。
裴海阔面前的垫板自己飞了起来，角度刚好迎着窗口照射进来的暖阳……
党建设一开始是瞪眼，后来连嘴巴都张成了o字形。
裴海阔总体比他淡定一些，但眉峰瞬间凝成了疙瘩。
那块超额服役的垫板上，密密麻麻的写着冷云浣的名字。
就像是初中生暗恋，无意识在本子上写下的一样。
“这……你是说……”
党建设的语气里全是难以置信。
“我是说，这样的垫板大概率有四块。”
党建设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我去查。”
就在这时候，响起了敲门声。
那块横在空中的垫板瞬间落回了裴海阔桌上。
“请进。”
一个看上去二十多岁的女子走了进来，看着装不是军人。
“裴司令我是新来的清洁工，我叫马红英。”
清洁工三个字让在场除了马红英本人以外的三个人都是一愣。
“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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党建设二话不说就冲了出去。
裴海阔比他淡定一些，
“好的，你先回去吧，最近一周我办公室都不用打扫。”
马红英走后，裴海阔抄起桌上的终端，就发送了视频会议请求。
其他三人秒接。
随后在确定通话安全的情况下，裴海阔把冷云浣的发现跟另外三人分享了一下。
“我看了看，我这块上也都是那丫头的名字。”
这是霍千山。
“我也是。”
宋义赶忙附和。
“小冷同志，你生完孩子要不过来一趟吧，我这块垫板上就没有你的名字。”
这是解远道。
这一下就清楚了，问题出现在南部军区，西南军区和总军区。
“老规矩先自查，再交叉检查。”
裴海阔下达命令后，其他三人都没有意见。
短短一个上午结果就出来了。
霍千山那边能进出他办公室的，除了原来审核范围里的人员，没有其他人。
宋义那边也差不多唯一的区别是中间修缮过一次司令办公室，都是工程兵干的，一共四个人。
也被列入了审查范围。
问题最大的是裴海阔这边，原来的清洁工是个大姐，军属，儿子在一次执行任务中牺牲了。
因为老伴走的早，就这一个孩子，所以她成了孤寡老人。
是妇联担保，军属优待，裴海阔同意后，他才来司令部做清洁工的。
按理说这样的人不会出卖组织。
可世事难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