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月真君带着沈若返回霜剑谷深处的主殿。
殿内已有十余人等候，皆是霜剑谷的核心长老，修为最低也是元婴中期。
见到沈若的瞬间，众人眼中皆闪过难以掩饰的惊艳。
经过秘境试炼的淬炼，沈若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依旧穿着那身水云流光裙，但裙摆上已自然浮现出混沌色的纹路，那是《璇玑万象谱》大成的外在显化。
她的肌肤莹润如玉，透着淡淡的混沌光泽，眉眼依旧精致，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深邃，仿佛眼中蕴藏着一片浩瀚星空。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头发。
原本如墨的青丝，此刻发梢竟染上了星辰般的银辉，行走间流光溢彩，如银河倾泻。
这并非刻意修饰，而是混沌之力淬炼身体后自然产生的异象。
“这位便是沈若道友。”寒月真君向众人介绍，“她将代表霜剑谷，参加赤阳法会。”
一位白发苍苍的长老皱眉道：“谷主，沈道友虽是半步化神，但毕竟不是我霜剑谷弟子。让她代表本谷，恐怕”
“恐怕什么？”寒月真君声音转冷，“司炀以法会为名，实则是要逼我们交出沈若。我们若示弱，才是真正的耻辱。况且”
她看向沈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沈道友的实力，已不在我之下。有她相助，此次法会，或许能彻底解决与云浮仙宫的百年恩怨。”
众长老面面相觑，最终无人再提出异议。
寒月真君转向沈若：“法会三日后在赤阳峰举行。届时，你需要以最出尘的姿态出现，不是低调，而是要让所有人第一眼就注意到你，惊艳于你，然后震惊于你。”
她取出一只玉匣打开，里面是一套冰蓝色的华美法衣：“这是我霜剑谷珍藏的冰魄霓裳，以万年冰蚕丝织就，融入冰魄精髓，可随穿着者的心意变幻形态。你且换上。”
沈若接过法衣，入手冰凉柔滑。
她心念微动，法衣便自动着身，化作一件典雅而不失华贵的冰蓝长裙。
裙摆曳地，袖口宽大，衣领处绣着精致的冰晶花纹，腰间束着一条银白丝绦，丝绦末端系着一枚冰蓝玉佩。
“还不够。”寒月真君摇头，“司炀要的是炉鼎，是猎物。你要让他看到的，不是猎物，而是他高攀不起的存在。”
她从自己的发髻上取下一支冰晶凤钗：“此钗名为冰凰之羽，是我师尊留下的遗物。戴上它，你的气质会更添几分高不可攀。”
沈若依言戴上凤钗。
凤钗入发，她周身的气场陡然一变，原本的温婉深邃中，多了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如同冰雪女皇降临凡尘。
“好！”众长老中有人赞叹，“如此风采，便是真正的化神女修，也不过如此！”
寒月真君又取出一只玉瓶：“这里面是三滴混沌玉露，你每隔一日服用一滴，可让你在法会那日，周身自然散发出混沌道韵。记住，司炀要的是混沌归墟之力，你就让他看到最精纯的混沌道韵，让他欲罢不能，却又望而却步。”
沈若接过玉瓶，心中明悟。
寒月真君这是要她走一条险之又险的路，既要吸引司炀的注意，又要让他产生忌惮，既要以身为饵，又要让猎人不敢轻易下口。
接下来的三日，沈若闭关不出，专心炼化混沌玉露，调整状态。
第一滴玉露入腹，她周身泛起淡淡的混沌光晕，连呼吸都带着某种玄奥的韵律。
第二滴玉露，混沌光晕更加浓郁，她整个人仿佛置身于一片朦胧的混沌雾气中，看不清真容，却更添神秘。
第三滴玉露服下时，已是法会前夜。
沈若睁开眼，眼中混沌流转。她起身，冰魄霓裳无风自动，发梢的星辰银辉流淌如瀑。
此时的她，已臻至一种近乎完美的状态，容貌绝世，气质出尘，修为半步化神，周身混沌道韵缭绕。
任何人看到她，都会产生一种错觉，这不是一个修士，而是某种大道法则的化身！
“是时候了。”寒月真君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沈若推门而出，寒月真人看到她，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艳，但随即恢复平静：“走吧，去赤阳峰。”
霜剑谷外，一艘冰晶飞舟已等候多时。飞舟通体晶莹，舟身刻满霜剑谷的徽记，舟首是一尊展翅欲飞的冰凰雕像。
登上飞舟的除了沈若和寒月真君，还有四位霜剑谷长老，皆是元婴后期修为。众人入座，飞舟化作一道冰蓝流光，破空而去。
赤阳峰位于九巅灵境中央，是司炀在九嶷灵境的临时道场。
此刻的赤阳峰热闹非凡，各色遁光如流星般汇聚而来，九巅灵境几乎所有有头有脸的势力都派人参加，有的是给云浮仙宫面子，有的是想看热闹，还有的是抱着其他心思。
冰晶飞舟抵达时，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那是霜剑谷的飞舟？”
“霜剑谷不是明确表示不参加法会吗？怎么又来了？”
“快看！舟上那个女子天啊，那是谁？”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沈若身上。
她站在舟首，冰魄霓裳在阳光下泛着淡蓝光泽，发梢的星辰银辉如瀑布流淌，周身混沌雾气缭绕，看不清真容，却更添无限遐想。
“好强的混沌道韵”
“此人是谁？霜剑谷何时出了这样一位绝世人物？”
“不对，她不是霜剑谷的功法这气息闻所未闻！”
议论声中，冰晶飞舟缓缓降落在赤阳峰广场。寒月真人率先走下飞舟，沈若紧随其后。
她一现身，整个广场都安静了一瞬。
混沌雾气稍稍散去，露出那张绝世容颜。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鼻梁高挺，唇色樱红。
但最让人震撼的不是容貌，而是气质那种超然物外、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出尘，那种深不可测、仿佛包容万象的深邃。
司炀站在广场高台之上，看到沈若的瞬间，右脸的赤色纹路骤然狂舞！
他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死死盯住沈若，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你竟然敢来？！”司炀的声音如同压抑的雷霆。
沈若抬眸，目光平静地迎上司炀的视线：“上仙举办法会，广邀天下同道，晚辈岂敢不来？”
她的声音空灵清越，如冰泉滴落玉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
司炀脸色变幻不定。
他能感觉到，此时的沈若之前判若两人！
那时的她虽然诡异，但终究只是元婴中期，而现在她已是半步化神，周身混沌道韵精纯浓郁到令他心惊！
更重要的是，他从沈若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威胁不是实力上的威胁，而是道途上的威胁！
他毕生追求的混沌归墟之力，此刻竟在一个小辈身上如此完美地展现，这简直是对他最大的讽刺！
“好好”司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狂怒与贪婪，“既然来了，便入座吧。法会即将开始。”
寒月真君带着沈若等人走向霜剑谷的席位。
沿途，无数道目光追随沈若，有惊艳，有好奇，有贪婪，也有忌惮。
落座后，寒月真君传音道：“司炀在压制杀意。他没想到你会以这种姿态出现，更没想到你已是半步化神。现在他既想立刻擒下你，又忌惮你的实力和混沌道韵，这正是我们要的效果。”
沈若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全场。
广场上已坐满修士，粗略估计不下千人，其中元婴期就有百余位，甚至还有几位气息深不可测的老者，很可能是其他势力的化神修士。
司炀坐在主位，左右分别是云浮仙宫的几位长老，赤炎长老赫然在列。
当沈若目光扫过他时，赤炎长老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但更多的却是恐惧。
法会正式开始。
无非是些论道交流、宝物展示的环节。各大势力的代表轮流上台，或讲解功法心得，或展示珍稀宝物，场面看似和谐，实则暗流涌动。
沈若静坐席间，闭目养神，仿佛对周围的一切漠不关心。
但她能感觉到，至少有七道强大的神识一直在暗中探查她，其中最强的一道来自司炀，另外六道来自其他化神修士。
她没有遮掩，反而主动放开部分混沌气息，任由他们探查。
越探查，那些化神修士眼中的惊疑就越浓。
终于，轮到霜剑谷展示。
寒月真君起身，淡淡道：“我霜剑谷并无宝物展示，倒是有位客卿长老，想与诸位道友交流一番修行心得。”
她看向沈若：“沈长老，请。”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沈若身上。
沈若缓缓起身，步履轻盈地走向高台。她的动作看似缓慢，实则每一步都暗合某种韵律，所过之处，空中留下淡淡的混沌残影，久久不散。
登上高台，沈若环视全场，空灵的声音响起：“晚辈沈若，修炼的功法名为《璇玑万象谱》，核心要义是混沌归墟，容纳万象。今日便与诸位道友，交流一番混沌之道。”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混沌归墟？这这不是传说中的大道法则吗？”
“容纳万象？好大的口气！”
“此女究竟什么来历？”
司炀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沈若当众说出《璇玑万象谱》之名，说出混沌归墟之道，这简直是在他脸上狠狠抽了一耳光！
沈若无视议论，伸出右手，掌心缓缓浮现出一个微型混沌漩涡。
漩涡缓缓旋转，开始时只是混沌色，但很快，其中开始演化出种种异象，星辰运转，日月交替，冰火相济，风雷激荡种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漩涡中和谐共存，相互转化，生生不息。
“混沌，非虚无，非实有，乃有无之间，万物之始，万法之母。”沈若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将所有人的心神都吸引到那个混沌漩涡中。
“世间万法，无论五行阴阳，无论时空生死，皆是象。而混沌，可容万象，可化万象，可归万象”
她一边讲解，一边演示。
混沌漩涡中不断演化出种种法则异象，每一种都惟妙惟肖，仿佛真实存在。
更惊人的是，她竟能从漩涡中取出这些异象，取出一缕星辰之力，化作星光洒落，取出一缕赤阳真火，化作火苗燃烧，取出一缕冰魄寒霜，化作雪花飘落
“这这不是幻术，是真正的法则演化！”一位化神老者霍然站起，眼中满是震撼。
其他修士也纷纷色变。
能演化一种法则已是天才，能演化多种法则已是妖孽，而能如此和谐地将多种法则融于一体，演化出混沌之象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司炀死死盯着那个混沌漩涡，右脸的赤色纹路几乎要破体而出。
他能感觉到，沈若演化的每一种法则，都达到了极高的境界，尤其是赤阳真火和冰魄寒霜，这两种法则的演化，分明是从他赤阳真经和霜剑谷冰魄剑典中汲取的精华！
“此女必须得到！”司炀心中咆哮。但此刻众目睽睽之下，他不能动手。
沈若的演示持续了一炷香时间。
结束时，她收起混沌漩涡，微微躬身：“献丑了。”
全场寂静。
片刻后，雷鸣般的掌声响起！
无论敌友，无论修为高低，所有人都被沈若这手混沌演化深深震撼。
这已不是简单的功法演示，而是大道展演！
“沈长老之道，令我等大开眼界。”一位德高望重的化神修士起身，郑重拱手，“敢问沈长老，这《璇玑万象谱》，可是上古传承？”
沈若点头：“正是。”
“难怪”那化神修士叹息，“也只有上古大能，方能创出如此惊世骇俗的功法。沈长老能得此传承，实乃天眷。”
这话一出，许多原本对沈若心怀不轨的人，都暗暗打消了念头，上古传承，天眷之人，这种人往往身负大气运，强行动手，恐遭天谴。
司炀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知道，沈若这一手，已经赢得了在场绝大多数人的认可甚至敬畏。
现在他若强行出手，不仅会得罪霜剑谷，更可能引起其他势力的不满。
但他不甘心！混沌归墟之力近在眼前，这是他突破化神中期的唯一希望！
就在司炀心中天人交战之际，沈若忽然看向他，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听闻赤云上仙修炼的赤阳真经，也涉及混沌之道。晚辈不才，愿与上仙论道一番。”
全场再次哗然！
一个半步化神，竟主动向化神修士发起论道挑战？！
这简直是胆大包天！
但更让人震惊的是，沈若说这话时，神色平静，语气淡然，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司炀眼神一厉：“你要与本座论道？”
“正是。”沈若点头，“大道无先后，达者为师。晚辈虽修为不及上仙，但对混沌之道略有心得，或可与上仙相互印证。”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白：你修为高，但我道行深。
司炀怒极反笑：“好！好一个大道无先后，达者为师！既然沈长老有此雅兴，本座便与你论上一论！”
他站起身，一步踏出，已至沈若对面。
化神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如山如海般向沈若压去！
但沈若不闪不避，周身混沌雾气涌动，竟将那恐怖威压尽数包容、化解！
她站在威压中心，衣袂飘飘，神色如常，仿佛清风拂面。
“上仙请。”沈若抬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一场关乎生死、关乎道途的论道，即将开始。
而广场之上，所有人屏息凝神，等待着这场前所未有的对决。
半步化神对化神，混沌归墟对赤阳真经
这一战，注定要载入九巅灵境的史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