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江霏霏在农场门口等她,看见她背个大包下车,笑起来:“哟,这次装备齐全啊。”
宋薇薇也笑:“嗯,准备长期抗战。”
“周海叔在养殖区等你呢,”江霏霏说,“走吧,我带你去宿舍——还是原来那间,给你留着了。”
宿舍还是老样子,干净整洁。宋薇薇放下包,换了身工装,就跟着江霏霏去了养殖区。
周海正在牛棚里清理,看见她来了,直起腰擦了把汗:“来了?正好,下午要赶牛上山,你跟我一起。”
“好!”宋薇薇眼睛一亮。
养殖区在农场最里边,背靠着一大片山坡。牛棚和羊圈都建得宽敞整洁,没有什么异味。十几头黄牛正在棚里休息,看见人来,懒洋洋地抬起头。
“这是大黄,这是二花,这是小黑”周海一一介绍,如数家珍,“都是好孩子,听话得很。”
他递给宋薇薇一根细细的竹竿:“放牛不能用鞭子,用这个轻轻赶就行。它们聪明着呢,知道路。”
下午两点,周海打开牛棚的门。头牛“大黄”第一个走出来,慢悠悠地往山坡上走。其他牛自动跟上,排成一列。
宋薇薇跟在牛群后面,手里握着竹竿。阳光正好,山风徐徐,牛铃叮当作响,草叶在脚下沙沙作响。
爬到半山腰,周海选了一片平坦的草坡:“就这儿吧,让它们自己吃。”
牛群散开来,低头啃食青草。周海找了块大石头坐下,从怀里掏出个水壶,喝了一口。
宋薇薇在他旁边坐下。从这里看下去,整个农场尽收眼底——整齐的菜地,郁郁葱葱的果园,白墙灰瓦的房舍,还有远处波光粼粼的池塘。
“周叔,”她问,“您在这儿干多久了?”
“三年多了,”周海说,“从农场刚建起来就在。以前我在建筑工地干活,累死累活还拿不到钱。后来江老板招人,我就来了。”
他看着吃草的牛群,脸上露出朴实的笑容:“在这儿挺好。活是累点,但心里踏实。你看这些牛,你好好对它,它就好好长肉。实在。”
宋薇薇点点头。她也觉得实在——泥土是实在的,庄稼是实在的,牛羊是实在的。付出多少,就收获多少,清清楚楚。
一只小牛犊凑过来,用湿漉漉的鼻子碰了碰她的手。宋薇薇轻轻摸了摸它的头,小牛舒服地眯起眼睛。
周海笑起来:“它喜欢你。”
宋薇薇也笑,心里被一种柔软的满足感填满。
太阳慢慢西斜,牛群吃饱了,开始慢悠悠地往回走。下山的路比上山轻松,牛铃在暮色中叮叮当当,像一首古老的歌谣。
回到农场时,食堂已经飘出饭菜香。宋薇薇把牛赶进棚里,检查了饮水槽,又添了草料。
走出牛棚时,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晚霞。她站在院子里,看着灯火渐次亮起的农场,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青草的味道,有泥土的味道,有炊烟的味道。
这是生活的味道。
真实而温暖。
她知道,自己的选择没有错。这里没有闪光灯,没有镜头,没有虚情假意的奉承和恶意的诋毁。这里有真诚的笑脸,有实实在在的劳动,有每天都在成长的生命。
而她,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
不是在红毯上,不是在镜头前。
而是在这片土地上,在牛羊之间,在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平凡日子里。
宋薇薇抬起头,看着夜空中的第一颗星星,轻轻笑了。
从今天起,她是农场工人宋薇薇。
这比任何影后头衔,都让她感到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