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就到了大年三十的晚上。
往年这个时候,总是池聿珩、叶燃陪着池宥初,在老宅里跟池老爷子一起守岁过年,而今年的饭桌上,赫然多了个生面孔。
窗外的鞭炮声此起彼伏,细碎的声响裹着年味钻进屋里,夜空中不时炸开各式烟花,流光溢彩的光映在窗玻璃上,把屋内的暖意衬得愈发浓厚。
饭桌上一家子其乐融融,老爷子端起手边的酒杯,目光落在已经喝得不少的裴肆身上,“小裴啊,这是你头一回跟我们家一起过年,别喝太急了。等会儿吃完饭,你们几个年轻人还得凑一块儿玩,这杯喝完,咱爷俩就收摊。”
池宥初的目光落在裴肆泛着薄红的脖颈上,心里暗暗嘀咕:老爷子嘴上说着让人家别喝多,劝酒的架势可一点没含糊。
说白了,还是想趁机探探裴肆的酒量到底有多少。
老爷子向来爱在逢年过节时小酌几杯,可家里偏偏没个能陪他尽兴的。
池宥初酒量不济,池聿珩胃不好,叶燃倒是有几分酒量,却被他家里那位管得严严实实。
一来二去,老爷子就只能自己独酌,热闹的年节里,独饮总少了些滋味。
直到裴肆上门,老爷子听说这小伙子能喝几杯,眼睛当时就亮了。
裴肆平时应酬,也常陪着客户喝酒,本以为应付老爷子不成问题,可他这刚出“新手村”的酒量,哪里敌得过老爷子这“老玩家”?
几个回合下来,老爷子面色依旧红润,裴肆反倒先喝得眉眼发沉,眼神都开始发飘了。
池宥初见他俩喝的兴起也不好拦着,就是有点心疼他男人。
至于裴肆为什么不在自己家过年,说起来也简单。
裴家的亲戚多,七大姑八大姨围着问东问西,裴肆向来不擅长应付这些,待着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跟他爸打了声招呼,就径直跑池家找池宥初了。
他爸见状,反倒巴不得他赶紧走,只盼着他能早点把儿媳妇领回裴家。
饭后几个人约好要扑克,有了裴肆还是四缺一,辛羽在这时加进来。
五个人凑齐,正好可以玩海城那边的保皇。
池宥初摸牌时,指尖刚触到那张印着小王的像征侍卫身份的牌时,心里“咯噔”一下,瞬间绷紧了神经。
他悄悄把小王往牌堆深处藏了藏,又拢了拢手里的牌,死死捂严实,生怕被别人看见。
象这种游戏池宥初认为就在搞心理战。
不仅要保着皇帝还要潜伏自己,尽量不让别人发现他是侍卫。
而池宥初在玩这种游戏时向来容易暴露,主要还是因为叶燃,出牌总喜欢使诈,几个回合就能把侍卫炸出来。
池宥初这次铁了心要沉住气,不能那么早暴露。
摸完牌后按照规则是皇帝先出牌,他就见身边一身酒气的裴肆慢悠悠的扔出四个7。
裴肆竟然是皇帝!
作为保着皇帝的侍卫,池宥初赶紧用骼膊肘轻轻碰了碰裴肆,又不停给他使眼色,眼神里明晃晃写着“咱俩是一伙的”。
可裴肆不知道是喝多了反应迟钝,还是压根没看懂他的暗示,居然放下手里的牌,伸手捧着池宥初的脸,凑近了仔细看。
“宝儿,你眼睛里是不是飞进虫子了?眨得这么厉害,老公给你吹吹。”
池宥初脸颊一热,赶紧伸手推开他,压低声音说,“哎呀没进虫子,不用吹!好好打牌!”
对面的叶燃早就被他俩这腻歪样酸得不行,翻了个白眼开口,“唉唉唉,你俩还玩不玩牌了?要腻歪回房间腻歪去,别在这儿影响我们。再这样,剩我们三个玩斗地主得了!”
“谁说不玩的?”池宥初瞪了叶燃一眼,收回心思,因为坐在裴肆下家,他自然地跟着扔出四张9,接了裴肆的牌。
辛羽和池聿珩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牌,都没凑出能压过四张9的牌,纷纷叫了过牌。
池宥初心里正松了口气,想着这一轮能混过去,忽然就见裴肆抬手扔出四张2,稳稳压在了他的四张9上面。
池宥初都惊了,不敢置信地看向裴肆,提高了声音叫了他一声,“裴肆!我才出到9,你至于直接出2吗?”
他原本还盘算着,自己手里四口的牌多,这么慢慢打下去,说不定能先跑个头客,稳稳保住皇帝。
结果这一手牌,直接被自己老公用四张2给干趴下了。
谁知道裴肆倒是分得清楚,打牌归打牌,感情归感情,在牌桌上半点情面都不留,哪怕对面是亲老婆,也得照打不误。
他晃了晃脑袋,语气理直气壮,“至于啊,我是皇帝,都别想活。”
池宥初:“”
他竟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后面几个回合下来,局势渐渐胶着,眼看着叶燃手里的牌越来越少,就要跑头客了,池宥初正好摸到四张2,赶紧把这副牌扔了出去。
只要出了这副牌,他就能顺势走第一,拿下头客。
池宥初心里正美滋滋地盘算着胜利,就等着其他人过牌,然后扔出手里最后一张6收尾。
结果还没等他高兴两秒,裴肆就来了个谜之操作,慢悠悠地甩出两张大王加两张小王的炸弹,直接把他的四张2拍死在了桌上。
“……”
池宥初瞬间僵住,手指猛地插进头发里,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他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猪队友?!
“裴肆你他妈是不是傻?!”池宥初忍无可忍,压低声音吼他,“你看不出来我是你狗腿子(侍卫)吗?!就算前面不明显,后面我出的牌都快把身份写脸上了,你还不知道吗?!”
裴肆被他吼得瑟缩了一下,头晕乎乎的,刚才确实没仔细看牌,也没琢磨那么多。
他委屈巴巴地张开双手,就要去抱池宥初,“我喝多了,眼迷糊,没看见小初初,宝宝,老婆,抱抱”
要说之前池宥初看裴肆喝多了还有点心态他,这会儿是半点心疼都没有了,只剩下气。
他一把糊上裴肆的脸,使劲把人往旁边推了推,没好气地说,“滚!我才不和你抱,离我远点!”
旁边的叶燃更是直接笑出了声,这两口子把窝里反玩出了极致,好久都没碰到这么好笑的事了。
玩牌一直玩到晚上十二点,裴肆的骼膊都快被池宥初打肿了,池聿珩看着有些惨不忍睹的兄弟,心想大过年的也不好让他带伤,就结束了牌局。
大家互相之间说了“过年好”,接着就到了收红包的环节。
作为一家之主的池聿珩上来就在群里发了一连串的红包,叶燃点红包点的手都累了,在那坐着直甩手。
池聿珩看着他笑,“点累了就不点了,群里能发的额度有限,都是些小红包,老公单独给你发个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