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慌如同冰冷的巨手扼住了陈泽斌的喉咙!
他再也顾不得其他,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用颤抖的手拨通了孙秘书的加密电话。
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和彻底的慌乱。
“孙秘书!”
“救命啊!警察警察到楼下了!”
“他们要抓我!”
“您快!快想办法把他们弄走!”
“现在只有您能救我了!”
“求求您!”
电话那头的孙秘书,听着陈泽斌语无伦次的哀求,知道火候已经到了。
他沉默了几秒钟,这短暂的沉默让陈泽斌的心沉到了谷底。
终于,孙秘书开口了,他的声音显得异常沉重和疲惫,甚至还带着一丝“尽力了”
“泽斌啊”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不是我不帮你,是沈二河和江浩那边的反扑,太快,太狠了!”
“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那么多实质性的证据,直接捅到了上面!”
“现在压力非常大,我这边”
“也快顶不住了!”
这番话,如同最后的判决,彻底击溃了陈泽斌的心理防线。
孙秘书话锋一转,提出了那个早已准备好的“唯一生路”,语气带着一种为他着想的急切。
“事到如今,硬扛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听我的,别再犹豫了!”
“立刻离开青城,出去躲一躲!”
“避过这阵风头再说!”
“我现在就帮你安排!”
“保证路线绝对安全隐秘,让你能带着钱顺利出去!”
“等你到了安全的地方,我们再从长计议,看看怎么帮你周旋!”
走投无路、心智几乎被摧毁的陈泽斌。
听到这条“生路”,如同在滔天洪水中看到了一艘救生艇,哪里还会有半分怀疑?
他几乎是哭着答应下来:“好!好!”
“孙秘书,我听您的!我走!”
“我马上就走!”
“求您一定安排好!”
“我这条命就交给您了!”
挂断电话,陈泽斌像是虚脱一般瘫坐在椅子上。
但眼中却重新燃起了一丝扭曲的、求生的光芒。
他立刻叫来最信任的手下,开始疯狂地转移手头能动的现金和贵重物品。
他却不知道,他正满怀希望地、一步一步地,走向那个为他量身定做的
死亡陷阱。
孙秘书口中那“绝对安全隐秘”的路线,终点站,早已不是生天,而是地狱。
当天晚上,夜色深沉,寒风凛冽。
陈泽斌如同惊弓之鸟,不敢走正门,也不敢用自己任何一辆车。
他换上了一件毫不起眼的、甚至有些破旧的深色大棉袄。
戴着压得很低的鸭舌帽,脸上围着厚厚的围巾,几乎将整张脸都埋了进去。
只露出一双惶恐不安、四下张望的眼睛。
他借着夜色的掩护,如同幽灵一般。
从商会大厦一个平时堆放杂物、极少有人使用的后门溜了出来。
快步钻进了后街那条灯光昏暗的小巷。
巷子里,果然如孙秘书所说,静静地停着一辆黑色的、没有悬挂牌照的普通轿车。
车子熄着火,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陈泽斌心脏狂跳,左右张望确认无人跟踪后,迅速拉开车门,钻进了后排座位。
并立刻将车门关死。
车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味和皮革味。
驾驶座上坐着一个身材精干、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司机,几乎看不清面容。
司机透过后视镜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发动了汽车,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车辆缓缓驶出小巷,汇入夜晚稀疏的车流。
直到这时,那司机才用略带沙哑、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嗓音缓缓开口道。
“孙秘书交代了,今晚送你出城,走西边那条老路,比较安全。”
“你要的钱,在后备箱那个黑色的旅行袋里,现金。”
“足够你在外面躲个几年,安稳度日。”
听到这话,陈泽斌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甚至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丝
感激。
他靠在舒适的后座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紧绷了几天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忍不住低声感慨道。
“唉孙秘书,到底还是个忠厚人啊!”
“办事牢靠!”
“关键时刻,还是靠得住!”
“不枉我这些年为他鞍前马后,办了那么多事!”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编织的“得救”幻觉中。
丝毫没有察觉到,前排司机那隐藏在帽檐阴影下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
忠厚人?
靠得住?
司机心中冷笑,没有接话,只是专注地看着前方的道路。
方向盘一打,车辆拐向了通往城西郊区、那条越发偏僻寂静的公路。
车窗外,青城市的璀璨灯火逐渐被抛在身后
黑色的无牌轿车,载着自以为逃出生天的陈泽斌,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青城夜晚的车流。
朝着城西方向驶去。
车内的陈泽斌闭目养神,司机面无表情地掌控着方向盘。
然而,无论是心怀鬼胎的司机,还是志得意满的陈泽斌,都没有察觉到。
在他们后方约百米处,始终若即若离地缀着一辆同样普通的灰色轿车。
灰色轿车内,赵虎双手沉稳地握着方向盘,眼神锐利如鹰,牢牢锁定着前方的目标。
后排座位上,江浩姿态放松地靠着椅背,嘴角噙着一抹冰冷而一切尽在掌握中的笑意。
目光透过车窗,看着前方那辆载着陈泽斌的车,仿佛在看一个即将落入陷阱的猎物。
“鱼儿。”江浩轻声开口,打破了车内的寂静,语气带着一丝狩猎般的兴奋。
“终于上钩了。”
他微微侧头,对前排的赵虎吩咐道。
“虎子,跟好,保持距离,千万别丢了。”
“他们这是要往西边老路走。”
“那边偏僻,正合我意。”
“明白,浩哥。”赵虎简短回应,操控车辆的动作更加精准。
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不远不近地跟着猎物。
既不会跟丢,也不会引起对方的警觉。
江浩这才转过头,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沈冰冰。
沈冰冰今晚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衣服,神情清冷,但眼神中同样闪烁着冷静的光芒。
她手中拿着车载的电话听筒。
“冰冰。”江浩对她说道。
“可以通知沈伯父了。”
“让他的人在前面,‘落雁坡’那个地方埋伏好。”
“等孙秘书的人动手之后,我们再‘黄雀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