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里昂话音刚落,老护卫的手便直接僵在半空。
他的确叫莫斯没错,在关押柯里昂的时候,史文队长曾经当着对方的面叫过自己的名字,这一点不足为奇。
然而,这家伙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在赌场里输光了钱?
“你”
老莫斯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惊疑不定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你的手指。”
抬了抬下巴,柯里昂理所应当地解释道:“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腹,有明显的焦黄色痕迹。”
“这不是普通的污垢,而是长期摩挲硬物被染上的,能够造成这种痕迹的型状和大小,正好与骰子相似。”
被他这么一指,老莫斯下意识地搓了搓手。
“你的衣服。”
这个小动作逃不过柯里昂的眼睛,但他只是嘴角微微上扬,继续道:“肘部和腕部有一小块不明显的磨损,型状规则,应该是在粗糙的桌面上反复摩擦导致的。”
“你制服的铜扣边缘,有几道新鲜的细微划痕,那是因为你情绪激动时,用指甲反复抠,老实说,任何一个善于赌钱的人都不会这样。”
此话一出,老莫斯又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领口,然后低下头,发现肘部果然被磨得很光滑。
“最后,是你的脸。”
但这还没完,听到柯里昂的声音,老莫斯抬起头,发现对方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你的脸太黑了。”
“黑?”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不用摸了,那只是个比喻。”
柯里昂有些无语,这家伙显然脑子并不聪明,连这点比喻都听不懂。
不过,他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你的眼睛里总是带着怨气和烦躁,你看每一个囚犯的时候,都仿佛在看债主。”
“这种想把损失转嫁到他人身上的恶意,完全就是个急于翻本却毫无头绪的赌徒!”
闻言,老莫斯彻底愣住了。
脸上的愤怒被一种难以置信的茫然取代。
他从未想过,自己目前的处境,竟然会被一个素未谋面的囚犯完全看穿。
就好象自己在这个家伙面前,完全没有穿衣服一样!
看着老莫斯窘迫的样子,柯里昂则是收回目光,姿态放松地靠在冰冷的石墙上。
那从容的模样,仿佛他不是身处囹圄,而是在自己的书房里会见一位客人。
“阁阁下”
这种从容,更是让老莫斯觉得他高深莫测。
他不由得将姿态放低,压低声音试探问道:“您说可以让我把输掉的钱赢回来,是真的吗?”
“当然。”
柯里昂笑了笑:“你并不是手气太差,我的朋友,你只是需要一点小小的智慧。”
“把你最近赌钱的经过,详细地告诉我。”
“在哪家赌场?和谁玩?玩的是什么?”
老莫斯尤豫了片刻,翻本的渴望压倒了一切:“是跳蚤窝巷子里的‘三铜板’赌场。”
“最近那里流行玩‘丰收轮盘’,赔率很高,庄家是赌场的人,我和其他几个常客一起押注。”
“开始几把我运气不错,赢了些,但后来就邪门了,连着开了七把小,我把赢的钱全吐回去不说,连积蓄也输了,金袍子三个月没发工资了,再这么下去”
他越说声音越小,显然赌博的失利给了这个金袍子带来了非常大的压力。
而柯里昂则是耐心听完,嘴角勾起一丝了然。
这种套路很常见,也很低级,他在前世听说过太多太多。
“他们在作弊。”
“作弊!”
这个结论让老莫斯不由得惊叫一声:“可骰子都是我们看着扔的,他们不可能作弊!”
“骰子随时都可以换,这是很简单的手法。”
柯里昂的语气十分笃定:“相信我,老莫斯,他们靠作弊赢走你的钱,而我我将让你把钱光明正大的赢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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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牢房一角的莱克,看着两人嘀嘀咕咕半天,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正当他有些不耐烦之际,却只见老莫斯欢天喜地的紧握住柯里昂的手,语无伦次大声道:“太感谢您了,柯里昂阁下!”
“我明白了!我一定照您说的做!”
然而,柯里昂却只是淡定地拍了拍老莫斯肩膀,微笑着提醒道:“你欠我一个人情,而我现在就需要你兑现它。”
“我的牛排和葡萄酒呢?”
“马上!阁下!”
老莫斯当即立正,仿佛接到了军令一样:“包在我身上!”
说完,便转身就火急火燎地冲了出去,甚至连脚步声都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干劲。
太诡异了
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莱克瞪大了双眼,十分好奇,这两个家伙到底说了些什么。
然而眼见柯里昂转过头,目光平静地望向自己,他又感到有些不自在,强撑着嗤笑道:“哼,虽然不知道你用什么方法骗来了一顿吃的。”
“但说到底,你现在拥有的,也只不过是我本来就有的待遇而已,并没有比我过得更好!”
看着他嘴硬的样子,柯里昂不仅没有恼怒,反而咧嘴一笑:“我就喜欢你这种桀骜不驯的态度,莱克阁下。”
“希望你一会儿也能继续保持下去,千万别改。”
说罢,在莱克隐隐感到一丝不安的目光中,柯里昂竟然又转而向另一名稍显年轻的守卫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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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两名金袍子将罗尔杰像扔一袋垃圾般掼在地上,詹姆·兰尼斯特的心猛地一沉。
因为这家伙的模样实在太凄惨了。
先前在跳蚤窝,被金袍子三连击,没有鼻子的脸上又中了史文·罗斯比一脚。
他本就丑陋的面孔这下子可算是完全毁了容,虽然这家伙毁容和整容也没什么分别
然而,詹姆心中刚刚升起的一丝怜悯,瞬间被更强烈的焦虑所取代。
因为到目前为止,他仍旧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从容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