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阿寻去实践自己的想法,就有人嚎了一嗓子:“仙人来了!”
四下一静,远方传来破风声。
仙人脚踩飞剑,袖飞祥云。
许多飞在天上的,无论是凭着灵兽还是法器,纷纷降到比仙人低一些的位置,以示恭谨。
站在地上的人,有许多哗啦啦地跪下去:“拜见仙人。”
有很多凡人,倾家荡产,带着孩子赶到此处,就是为了博一个仙缘。
即便草青看不见,也感受到了周围的敬畏。
卖烧饼的都不敢出声了。
剩下站着的往往是散修,自己摸索着入了道,有两分本事,便也有两分傲气。
来参加仙门大选的心态,和去秘境差不多。
来看有没有便宜能占。
阿寻还在尤豫要不要跟着跪,博一个虚无缥缈的好印象。
仙人温和的声音已经传来:“不必多礼。”
阿寻松了一口气。
仙家辨不出年纪,个个都是俊男美女,气质出尘。
草青仰头,很想用神识扫上一眼。
但是想起面对周启的那一出,还是没敢轻举妄动。
只是转着脑袋,试图去听更多的声音。
仙人中,领头的是浮山真人,面容冷毅,不苟言笑。
崔泊从飞天白马中走出,对浮山道人深揖一礼:“家父蓬莱崔昀,一直挂念太爷爷,嘱咐我一定要向您叩首问安。”
浮山真人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凡缘已断,唤我真人即可。”
“是,真人。”崔泊不再多言,退到一边。
阿寻与草青咬耳朵,用气音说话:“那个就是洒灵石的崔泊,出身蓬莱,他潜龙榜排第二,你说,我要是和他搭上关系,我是不是也能进仙门了?”
草青伸手,捏住阿寻的嘴。
仙人个个耳聪目明,阿寻声音再小,都有被听到的可能。
好在私语声很多,都在讨论这个崔泊。
主考官竟是崔家人,他说凡缘已断,凡缘就真的断了?
在场的多是凡人,凡人之心度仙人之腹,心都凉了半截。
但无论是浮山真人,还是崔泊,显然也并不在乎凡人怎么想。
浮山真人落地,一抬手,凭空悬浮了十二道彩虹一般的拱门:“诸位,闲言少叙,按序入门即可。”
浮山真人的声音平淡,每一个字吐出,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所有人都排好了队,蛇形走位,一个接一个。
往拱门投入十枚中品灵石,然后从拱门跨过去,每跨过去一人,拱桥上浮光都会显出灵根有无,以及灵根品阶,后面还缀着姓名和年龄。
仙人正好来了十二位,一人停在一扇门前。
十二扇门,转眼间,便过去了二三十人。
其中有两人没有灵根,剩下的,都是黄阶中下品,金混木,木并土,还有水火交杂的废灵根。
凡是显现出红光的,便是落选的意思了。
修仙者,本就是千里挑一,能够走到这里的,已经过了一层筛子了。
又是一道红灯亮起。
男子扑通一声跪下:“仙人在上,我求求您,您就给我一个机会吧,我一定会克苦修行的,求求您,哪怕只是一个记名弟子,不,你只要给我一个考核的机会就行了。”
“大选十年一届,六岁那年,我母亲死了,我父不愿出灵石供我,仙人,为了引气入体,我去青水,昌城两大秘境,出生入死,才得到一线机缘。”
浮山真人垂眼:“既如此艰难,仙道大抵同你无缘,家去吧。”
他话音落下,一道羽毛落在那人眉心,转眼之间,男子已经出现在了数里之外。
此地已经布下结界,任男子如何捶打攻击,都进不来了。
后面的人硬着头皮,继续往前。
浮山真人那一队,出了一个玄阶中品的金火双灵根,灵根主人是一个七岁左右的半大孩子。
女娃仰头看向浮山真人,眼神期盼。
浮山真人:“灵根有些驳杂,尚可。”
拱门亮起了今日的第一道绿灯。
女娃欢欣鼓舞地往里面去。
没过多久,又出了一位二十岁的散修,玄阶下品,木灵根,炼气圆满。
年岁超过了十五,亮的是黄灯,分去了成丁组。
在瞧见被淘汰了许多的黄阶灵根时,阿寻脸白了白。
她也是黄阶灵根,与那些落选之人很是感同身受。
草青:“别怕,你是风灵根,而且是黄阶上品,我们再等等。”
随着时间过去,检测的人越来越多,标准渐渐出来了。
十五岁以下,得是玄阶以上的单灵根。
十五岁以上,在玄阶灵根之外,还得有炼气大成以上的修为。
草青心中七上八下。
她此前并未测过灵根,但是从阿寻与此前阿姣的只言片语来看,她的灵根,等级应该不低。
若是在十五岁以内,她的竞争对手是一众初中生,选拔大约更侧重资质与心性。
草青多少还有一点把握。
若是十五岁往上,要求炼气大成,草青引气入体不久,连小成的边都没摸上。
那岂不是第一步就得被筛出去。
草青现在觉得阿寻说的很对,怎么会有人连自己的年纪都不知道?
那拱门是仙家法器,据说测的是骨龄,仙人眼皮子底下,也没有草青做手脚的馀地。
终于排到了两人。
草青问阿寻:“我先还是你先。”
阿寻咬牙:“我先。”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要是不成,大不了她找机会勾搭崔泊去!
阿寻一把将灵石塞进去,一步迈出。
拱门光晕流转:风灵根,黄队上品,练气大成,叶寻,十四岁。
伴随着盈盈亮起的绿光。
阿寻惊喜回头,想要同草青诉说喜悦,在看见草青后,神色收敛。
她按捺住心情,站在一边等草青。
草青深吸一口气,交完了灵石之内,也迈进那道拱门当中。
草青抬头,看向拱门上方,神识放出,爬上了拱门。
光幕落到了草青的身上。
草青窥见那拱门当中的灵力路径,几乎下一秒,便要亮出红光。
草青心中一沉。
越怕什么越来什么,她超过十五岁了,灵力却未满练气大成。
拱门上方的字体迟迟没有浮出,象是被打翻的墨水,交织在一处。
草青用神识艰难地辨认——徐知然与草青两个名字交杂在一起,谁也挣脱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