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青说:“郑宇梵,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郑宇梵心中一动:“是吗?”
草青道:“我一见你,便觉得熟悉,或许便是缘分吧。”
草青是随口胡诹,郑宇梵却不由得心中一喜。
他看过原着,知道在很小的时候,男主与徐知然便有过一面之缘。
郑宇梵看着草青静谧的眉眼。
想也没想就顺杆子爬:“我以前在西江也遇见过一个小瞎子,你还记得吗?当时我给了你两个馒头。”
给她东西的,多了去了,草青完全没能想起来,只道:“西江,那是什么地方?”
郑宇梵卡了一下。
草青便略过,又挑挑拣拣地聊了一会儿。
这个郑宇梵,知道许多地名,似乎又认识很多门派与天才,还知道哪里有奇珍异宝。
但也仅仅是知道。
问他是从何得知,说不上来,问他一些生活细节,也遮遮掩掩,含含糊糊。
草青心里便大约有数了。
以防万一,她又特地追问了两句让郑宇梵不悦的问题。
郑宇梵打起了哈哈:“查户口呢,怎么,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跟我回家?”
草青抿嘴笑了笑,往后仰了仰,心中落定。
穿越者啊。
是穿书么,如果是,那么他手上的书,和自己的书,是同一本吗?
这个郑宇梵,大概率存有某些奇异的手段。
还无法判断,这些奇异手段是因为这个世界存在某种特殊。
还是因为,这个人自己带了点什么东西,金手指?一个不拖后腿的系统?或者别的什么。
草青默默地在心里思索。
一个人拿着全局的剧本,选择来到她的身边,美色以外,必然还着别的图谋。
图什么呢?
草青直接道:“今日谢谢你救了我,有什么我能为你做的吗?”
“这说的哪里话,你我既然投缘,就不必说什么救不救的了,只当交个朋友。”郑宇梵笑的爽朗。
所图不小。
草青不再试探,今日聊到这里,已经差不多了。
她不再开口,她是盲人,无论是欠缺常识,还是沉默寡言,都很正常。
从郑宇梵的话里,草青已经大概知道,
这是一个有仙人的世界。
仙人可飞天,举手可移山岳,以荡平世间妖魔为己任。
仙门十年一遴选。
她来得很巧,遴选便在今年。
草青估摸着,剧情要么在这个仙门里,要么在这个郑宇梵身上。
草青凭着记忆揣度,原主应该是偶尔在村里活动,有固定的路线。
她想要回那个精神病院去看看的,去确认一些事情,
只是经历了落河又上岸,周围的一切,她都很陌生,她现在找不到方向。
简而言之,她回不去。
刚刚那只鸡,似乎能听见她心中所想。
于是草青又在心里喊了几声。
【小鸡——嗟嗟——嗟——】
鸡没有回来。
草青又喊:【小凤凰——凤凰——】
依然无事发生。
好吧。
郑宇梵道:“时候也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
草青道:“你知道我家在哪里?”
她自己都不知道。
“这附近屋子也不多,应该也不难找。”郑宇梵敷衍道,但语气信心满满。
草青心想,他有系统的可能性很高。
只有系统,才会有一种接近于全知的视角。
草青扶着树枝起身,摸黑走路,总有些畏缩。
走着走着,草青也就习惯了,因为发现缩着也没用,还不如坦然地在黑暗里往前。
她走的并不快,郑宇梵有些不耐烦。
在瞥见草青身后,缀着的一抹红色之后,神色一下子便和善起来。
“这里有石头,你小心一些,要不要我背你。”
草青道:“谢谢,不用。”
她发现自己摸到了熟悉的地方,她的身体知道这一片局域,哪里有石头,哪里有树,梯子。
她屋子的入口是梯子。
她一个盲人,为什么会住在一个要爬梯的地方?
草青想不通,但还是摸索着找到了第一根横木,她的动作很慢,却异常稳当,显然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
郑宇梵落后一步,没有跟上来。
在他眼中,草青爬得哪里是什么梯子?
那是一棵遮天蔽日的参天巨树,树干之粗,几十人也难以合抱。
繁茂的枝叶伸展开来。
郑宇梵能感觉到,浓密的树冠阴影之下,蛰伏着许多难以名状的气息。
这里是妖族腹地。
有目光偶尔扫来,只停顿了一瞬,便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容忍移开了——他身上沾有徐知然的气息。
那种感觉,就象猛禽瞥见自家幼崽带回来的蟋蟀,不太喜欢,但也懒得搭理。
在那令郑宇梵感到窒息的威压之下,草青毫无所觉。
她只是专注着,一下一下攀爬那架梯子,呼吸稍微有些急促。
她渴了,她的屋子里有水。
草青爬过的梯子,在她走过后,那些树枝便交错着,复盖掉了她走过的路。
郑宇梵想要跟过去都不能。
他又不敢走的太远,这周围的妖兽,至少都是玄阶。
映射到人族,修为至少也是金丹。
郑宇梵只能在树下喊她:“徐知然,你没事吧?”
这是一间牢固的树屋,不是外力搭建,如果草青能看见的话,就会发现,这更象是树特地长出来的模样。
小两居,一间卧室,一间客厅,家具与墙壁浑然一体,呈现出一种深沉的原木色。
草青终于摸到了缸的旁边:“我没事。”
“你怎么捡了个男人回来?”声音极突兀地传来。
“大红?”草青迟疑着叫出了这个名字。
草青想了想,解释道:“我走丢了,他送我回来的。”
大红从另一根枝丫跳过来,摇曳的尾巴象是降落伞一样。
它大摇大摆地进门,尾巴消失,身上的皮毛也逐渐褪去,成了一个妩媚的年轻男人。
穿着一件火红的狐裘,与他皮毛一模一样的颜色。
他坐到藤椅上,人形并未维持多久,没过一会儿,就重新瘫成了一坨狐狸。
草青看不见,但是对物体的体积有一种朦胧的感知,不是视觉,而是一种触觉。
她能感到有什么东西变大了,然后又变小了。
“我听姐妹说男人没有好东西。”大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