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妇营,此事很快就在潮安传开。
杜胜元在任时期,常常往军队里补充军妓。
某种程度上,杜胜元对自己的手下,算得上很大方。
是以,许多人以为,这个营与军妓是同一回事。
在这档子事上,这一类女人的称呼实在太多,而且演化迭代极快。
男人们非常乐意给这些女子冠以良家的称呼,甚至是高贵的称呼。
草青带人入营的第一天,轰动了整个军营。
他们扒着围杆,点评女人们的相貌,吹着口哨。
在知道这些女人要与他们一同参与训练之后,发出哄笑声。
“娘子们练这个做甚,不如到哥哥怀里来,哥哥保护你啊。”
“这群登徒子——”
女人们一阵骚动。
草青是蒲致轩的学生,这事不是秘密。
当然,有更多人认为草青其实是蒲致轩的禁脔一类的角色。
在官衙待了一阵子,嫌腻了,居然跑军营里来了。
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营中将领对于草青是来镀金的这事,有共识。
哪个地方都不缺二世祖。
给点功劳也就打发了。
这次来的居然是个女人,这个女人还带来了一群女人。
也就是杜胜元新死没多久,血色犹存,没人敢明着和蒲致轩对上,只能捏着鼻子把人领进来。
这不代表他们没有意见。
二世祖也就算了,现在连二奶都来了,他们把军营里当什么了。
草青入驻军营的第一晚,就有人摸了进来。
营防里的巡守,好巧不巧,正好去了别的地方。
他们很有默契,
不约而同要给这些女人一个下马威。
当然,他们也不敢真的让人出事,那未免太不把蒲致轩放在眼里。
小头目算着时间,给一个教训就行了。
让这些女人在此地安分些,不要惹是生非。
虽然巡防没来,但营地里许多人,都竖着耳朵听这边的动静。
没有动静。
刚刚摸进去了三个男人。
草青那边居然一点动静也无。
不会真叫那几个人得手了吧。
小头目很想去看看什么情况,可是这个时候过去,无疑把事情摆到了明面上。
小头目焦躁地等了又等。
终于手下来报。
“牛哥,他们几个……”
牛哥开怀一笑:“走,咱们今儿个英雄救美去。”
“不是……是……您去看看就知道了。”
小头目走出来,隔着好远,就瞧见包浩,孙同智,王朋兴。
三个摸到草青那边的人,一个不少,全部被吊在营地最高的树上。
赤条条的,连裤衩子都被扒了下来,挂了个空档在那里一晃一晃。
非常辣眼睛。
房间里,女人们闷声嬉笑:“我还以为多大本事呢,整这死出。”
“要我说,该给他那不老实的东西上挂个红布,叫人都看看。”
“那么点儿大,哪里挂得上去。”
“你还真去挂啊,脏都脏死了,红布贵得很哩。”
草青关上门,对身后和女人们道:“行了,把衣服埋了,都早点休息,别眈误了明天的训练。”
“平时按组行动,不要落单,哨子都拿好,贴身系着不要取。”
那三个人挂了好一会儿,才被人解救下来。
捂着裆跑回自己的通铺。
这事儿谁也没敢声张,但传得却迅速极了,营地里的笑声此起彼伏。
巡防队自己笑够了,开始呵斥:“再不睡就滚出来跑几圈。”
声音渐渐小下去。
在军营的第一天就这么过去。
草青和这些个老兵油子,在训练之外,斗智斗勇。
她并不是总能占上风,也没少吃暗亏。
训练极苦极累,也未尝不是一种调剂。
在单调的生活环境中,异性之间,非常容易滋生情愫。
队伍里除去阿若,总共十五位女娘,有六位,陆陆续续离开。
“我丈夫不让我待下去了,我孩子还那么小,这么久没见着我,都不认识我了。”
“我家里也说,现在淮县的日子好过了,我回去把织布的手艺捡起来,日子也能继续过。”
淮县已经不是过去那个村子了。
这里有粮食,有田地,有人口,许多的流民都前来投奔。
与之相应的是,草青从宋家那里得来的钱财,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
还有两位,嫁给了军营中的男子。
嫁人后,便退出了草青的队伍。
割舍不下的家庭。
也时时有人提醒,她们眼前有一条更轻松,更适合女人的路。
即便草青已然许出重利,也依旧无法替所有人做选择。
宋怀真对草青不打一声招呼,便进到军营的事,非常之生气。
理由和千千万万男人一样,没有半分新意。
草青在官衙,还能给他一个幌子去接近蒲致轩。
入了军营之后,宋怀真连根毛都摸不见。
许多人看向宋怀真的目光都带着怜悯。
不知道是怜悯草青与蒲致轩的那些风言风语,还是因为草青成日同那些五大三粗的男人混在一起。
宋怀真心中已经有些后悔了,当时应该同意与草青签和离书。
这就是一个疯女人,完全不知道她下一步要干什么。
但是他连草青的面都见不着,军营一月才休一天。
他根本就堵不到草青。
草青每月一休,都跑去城外看田了。
湾海的镖队探访了两个多月,终于拿到了草青需要的种子。
甘薯与玉蜀黍。
也就是后世的红薯与玉米。
红薯耐旱、耐瘠薄,玉米不挑地,高产。
都是在短期内,就能卓有成效的作物。
在小说中,是黎岚率先发现了这两种作物,然后在贺兰峰手里发扬光大。
如今黎岚在经营茶馆,草青等不及了,先一步弄了来。
第一批试验田已经播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