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见到了蒲致轩本人,草青不再去宋怀真那里用午膳。
这期间,她安排村民带着粮食先行回去。
山里的村民需要这些粮食救急,这件事已经不能再拖延。
潮安城形势尚未明朗,同样需要人手,在考虑过后,阿若仍然留了下来。
姜末和程武一同离开。
草青让程武听从姜末调派。
草青另外给姜末安排了一个任务,沿途尝试着收拢一些流民,并做好安置。
流民良莠不齐,这其中哪些人能用,哪些人已经在困苦中突破了为人的底线。
个别极恶劣的,在核准事迹后,也可以杀之以绝后患。
杀掉没有户籍的逃民,连理由都不需要。
他们中的很多人,已经是偷抢的惯犯,便是告到官府,以现行的法律,这些逃民也不占理。
也没有人会去为他们的性命伸冤。
这是权力,也是责任。
姜末曾历经欢场,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草青道:“第一次见面我就很看好你,放手去做吧,不用怕,出了什么事,还有我呢。”
他们拿到了杜胜元的特批,顺利出城。
姜末坐在车队的唯一一架载人的马车上,掀开车帘从里往外看。
外头的流民可真多啊。
一出城,就有许多流民往车队这边移动。
村民和部分镖局的人手将马车紧紧围住。
他们手上的武器泛着寒光,那些流民不敢靠的太近。
但也不甘心离去,个个饿的前胸贴后背,乞求车队能行行好。
程武来潮安时,还是轻装上阵,当时虽也有流民,但也没有这般纠缠和惨状。
甚至有人把小孩当石头,往车队上扔。
程武有些于心不忍。
他也知道,草青有意招揽,安置一些流民。
草青已经联系了江城那边的镖局,在江城当地采购了一大批粮食。
潮安的这一批粮食只是应急,等与江城那边的镖局人手汇合,他们就再不愁粮食了。
反正都是要招流民的,眼前就有,为何不直接带回去呢?
是他们还不够惨吗?
那个小孩,被大人用绳子捆作一团,瘦骨嶙峋,只剩下一双眨巴着的大眼。
姜末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让车队继续向前。
这样一个女人,竟然心冷至此。
程武初见姜末时,被美貌激起的所有幻想,
在草青让姜末有了更高的权力之后,向往倾刻翻转为尖锐的不服。
凭什么她倚仗的不是实力,而是他人的偏爱?
那个被捆起来的小孩被留在了原地。
那些流民知道姜末这里占不到便宜,不甘不愿地散开。
车队走远,程武频频回头,没人去管地上的这个小孩,小孩自己解了绳子,爬了起来。
在一众流民中,他望向车队的眼神要格外的怨毒。
他还这么小,却有着这么浓烈的,纯粹的恨。
程武瞧的心惊。
程武问姜末:“你早就知道那个小孩不对劲?”
姜末说:“青楼里有好些姑娘,都是被小孩给骗进来的。”
总有很多大人觉得,小孩又知道什么呢?
小孩什么都知道。
按照程武的想法,草青既然要收拢人,那就应该招纳一些青壮的男丁。
无论是铁矿,还是耕地,都需要力气大,能干活的男人。
这一路上,姜末挑挑拣拣。
落单的男人她一个也没要,挑的都是那结了伴的,甚至拖家带口的。
这里面还夹着两个半死不活的奶娃娃。
车队给两个奶娃娃煮了米糊。
这奶娃娃能活到现在,倒也命硬,一碗米糊喂下去,气色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姜末哼着不知名的调,傍晚歇息的时候,和那些新招进来的流民聊天。
她很会聊天,尤其擅长和男人聊天。
其中有一户,那家的妻子以为姜末在挑男人,甚至识趣地抱着孩子走远了些。
睡一觉有什么关系,成了流民的,这家里但凡有一个人能卖得出去,早卖了。
抵达淮县之前,姜末从队伍里踢出去了两个人。
这两个人是同宗的兄弟,出村之前,曾趁乱奸杀了一名寡妇。
妇人瞧他们俩,都有意避讳。
招纳的标准掌握在姜末的手里。
流民在意识到这件事之后,就格外地讨好她。
后面再想要做什么,姜末就不再需要借助程武了,流民围绕在姜末的身边,个个争先恐后。
潮安城中,转眼到了中秋晚宴。
明月高悬,杜府上下为了赏月,整个宴席都安排在园中。
为了更好的照明,水里漂起了河灯,与廊下的灯笼两相映照,酒水放在木盒里,从上游淌下来。
若是瞧中哪一盏,自然便有仆从上前,为主家取来。
今夜还请了歌舞班子。
潮安城中的达官贵人,在这一天齐聚杜府。
乐声和着流水,满座觥筹交错。
宋怀真与草青也受邀入席。
中秋是一个团圆的节日,宋怀真想要在这一天与草青重修旧好,也出席了,只是身体不便饮酒,面前只摆了果汁。
席上还来了两位贵宾。
竟是那消失许久的贺兰峰和黎岚。
贺兰峰被草青在山洞里好生招待过,后来又被程武给埋伏暗算。
寻到大夫时,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就算没死,也脱了半层皮。
他休养了一段时间,他底子好,恢复得比宋怀真要快上许多。
这期间,一直是黎岚在照顾他,黎岚照顾他很周到,也很细心。
两人的感情进展迅速,只差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
这期间,马贼们物资告罄,沿途又劫掠了两个村子,补充元气。
这等血腥场面,并未叫黎岚瞧见。
贺兰峰告诉黎岚,这些都是他们早先预备好的补给。
而那些马贼身上的血也不难解释。
流民这么多,瞧见他们手上有丰盛的物资,总有那不要命的,想要抢夺他们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