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霖越说情绪越激动:“你扪心自问,你配得上这些吗?你根本就配不上,你们这些二世祖怎么会知道,我一步一步走到这里,到底有多难。”
曲声声垂眸想了一会儿:“我不欠你的,恰恰相反,从初中开始,我一直都在帮你,季霖,你就是一条白眼狼。”
如果系统有情绪的话,它现在应该源源不断地往外冒黑气了。
曲声声喜欢了季霖十年,季霖是这个世界的男主。
更何况,两个人相守了一世,她怎么可以这么说季霖,她怎么可以就这么放弃季霖?
它精心挑选的榜样,又被草青带坏了。
曲声声起身:“不要再给我送花了。”
季霖整个人喘着粗气,闻言愣了一下:“什么花?”
瞧季霖神色不似做伪,曲声声皱了皱眉,她和季霖要说的话也都说完了,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
她拿起自己的包离开。
第二天一早,鲜花如约而至。
昨天和季霖彻底撕破脸了,这花不可能是季霖送的。
夏峰也刚被草青破防,最近连游戏都弃游了,更不会是他。
曲声声盯着那些鲜花,鲜花馥郁,曲声声走近了,仔细去闻,闻到了花香之下,淡淡的腥气。
这让她联想起了一些很不好的记忆。
曲声声拆开了鲜花的包裹,在底部发现了一团黏腻的不明液体。
曲声声脸色铁青。
草青在意识空间里抖了抖,丝滑地接过身体。
草青道:“让我看看,是怎么个事?啧。”
差点搞忘记了,还有一个男三没有收拾。
顾泽阳。
也是曲声声的同学。
男女主历经九九八十一难终于修成正果,相比起男一男二,男三就是个凑数的。
不象夏峰,季霖这样的校园风云人物,顾泽阳这人,长了一张寡淡的面孔,在整个中学生涯中,是一个背景板一样的角色。
他成绩中游,和曲声声在同一个学校,这个成绩,显然还差点意思。
但要说家里条件多么优越,中学这些年,家长会却从来没有见过他的家长。
小说里没有提及他的家世,草青从回忆里猜测,他大约是哪一家的私生子。
他暗恋了曲声声很多年。
通过各种渠道打听收集曲声声和动态,曲声声收到的黑丝就出自他手。
这些年里,顾泽阳一直在偷窥曲声声的生活,不止一次地尾随过曲声声。
不知道是他运气好,还是曲声声运气好,每次都被他侥幸脱身。
在曲声声和季霖的婚礼前夕,他终于忍不了了。
在顾泽阳的臆想中。
曲声声是他的女朋友,曲声声落下的发圈,掉在地上的笔盖,都是曲声声送给他的定情信物。
他沉浸在这种臆想中,渐渐深信不疑。
他将曲声声与季霖订婚视为对他的背叛。
很难用人类的语言来描述顾泽阳的精神状态。
他终于等到机会,在一天黑夜,把曲声声堵在小黑巷子。
后面就是俗套的英雄救美情节,不提也罢。
季霖从天而降,把顾泽阳赶走,把曲声声搂进怀里。
要不是参加季霖老家亲戚的饭局,曲声声本来也不会经过那条偏僻小巷。
这一世,曲声声和季霖不会订婚了,剧情走向彻底崩了,顾泽阳这个雷,谁知道会什么时候爆。
草青不想去阴沟里抓耗子。
草青联系完律师之后,报警了。
有人过来带走了那捧鲜花,对证据做了固定和保留。
草青配合去做了笔录,甚至似是而非地讲了一段被跟踪尾随的事情。
因为草青有明确的怀疑对象。
草青很快就在局子里就见到了顾泽阳。
他低垂着眼,一副不太敢与人对视的模样。
顾泽阳用馀光观察着草青。
他感到失望。
惊惧,嫌恶,恶心,曲声声为此而引起的任意一点情绪波动,都会成为让他感到快慰的养料。
但草青什么反应都没有。
系统还在做着最后的努力。
言情小说时有一款很时髦的主角,叫病娇。
顾泽阳是顾家唯一的男丁,迟早会继承顾家的偌大家业。
他不象夏峰那样不检点,也不象季霖,虽然不犯原则性错误,但到底还勾搭着一个许萌。
他全心全意,满心满眼都是曲声声。
只要曲声声回头看他一眼,他就此生无憾了。
系统说起这些的时候,口才总是很好。
草青说:“这些只能说明他有病,对人对己,有病都要治。”
她把记忆翻了个底掉,也没有找到和顾泽阳的交集。
在这种事情上,系统总会有一点莫明其妙的用处。
系统说:“初一的时候,顾泽阳被校外的小太妹欺负,是你帮了他。”
草青对曲声声恨铁不成钢:“路边的野男人下回别瞎帮。”
意识空间里,曲声声又团成了一个心虚的绿球。
这事当然不是曲声声的问题。
她只是有点运气不好。
在比对dna之后,确认了是顾泽阳所为之后。
在明确的证据面前,顾泽阳的头埋的更低了。
他仍然在留意着草青的反应。
但草青还是什么反应也没有。
她和人攀谈,在座位上静等,从头到尾,没有给过顾泽阳一个眼神。
她的诉求是,顾泽阳能蹲多久蹲多久。
没有和谈的馀地。
这件事因为没有强制一类的情节,很难算得上猥亵。
因为并没有造成实质上的不良后果,最终只能往侮辱罪和寻衅滋事上靠。
草青刚离开局子,就收到了季霖的电话。
是顾家那边,拐着弯地过来寻求草青的谅解。
生意场上,没有什么不能谈的,大家以和为贵。
草青冷笑一声:“姓季的,顾泽阳要是想捅的是你屁股,你还能在这放屁吗?”
季霖被草青的话震住,你你你,你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
这条路子没走通。
顾家找人,给顾泽阳弄了一份足以通过专业鉴定的精神病鉴定书。
是真的也说不定。
精神病是不用承担责任的。
草青在收到律师的消息之后,沉默许久。
她想了一会儿,登上了自己的账号,查看了一下自己的粉丝体量,感觉不太够。
时代变了。
术业有专攻,草青在联系人列表里翻了翻,把许萌翻了出来。
她给许萌发去消息。
草青:在吗?
许萌:?
草青:帮个忙姐妹。
许萌:?
草青:季霖上次和我说,你最能干了,让我有什么事找你帮忙。
许萌:曲总您有什么事吗?
草青把案情报告拍给了许萌,合盘托出顾泽阳的背景。
许萌:这都什么烂人,集团在业务上最近有些合作,不太好操作。
草青:那就是能操作了。
许萌:你希望把这则通告扩散到什么程度?
和聪明人聊天,就是痛快。
草青:人尽皆知。
草青:你办事我放心。
许萌:做这事我有什么好处。
草青:季霖打包送到你床上,或者拿回季霖的股份。
许萌迟迟没有回复消息。
草青:你在尤豫什么?
草青:你不会真的想选季霖吧,也不是不行,他这么要脸,你把他睡了,他不会声张的。
许萌:够了,股份我已经签过转让合同了。
许萌:这次我会帮你。
草青:所以你想要什么呢?
许萌的电话打了过来。
她想要星羽,她一手创立起来的公司,旗下有多个知名网红,也投资了不少影视。
她要分公司全部的话语权,包含人事调动,财务营收,业务调整,不能有人对她有所置喙。
股东决议的时候,她希望得到草青的支持。
如果合同已经签了,这个条件,倒是比从季霖那要回股份来的轻松。
草青答应的很痛快。
电话挂断之前,许萌欲言又止。
草青:“有话就说。”
“你对季霖,就没有半分感情吗?”许萌的声音里除了好奇,还有不甘。
“季霖这人,你站得越高,你手上筹码越多,他越爱你。”草青说:“也不只是季霖啦,大部分人都这样,不稀奇。”
“季霖和他们不一样的是,他越爱你,越要打压你。”
草青叭叭叭:“我一直觉得你特别优秀有能力,我这人别的没有,钱还是有一些,新公司要拉投资的话随时找我。”
许萌挂了电话。
第二天,与许萌交好的南市某知名媒体发布新闻,报道了顾泽阳这件事。
营销号顺风而动,很快就将这条新闻轮上了热搜。
不过这流量毕竟是人为炒作,比较虚,挂在高位上,不断地往下掉。
真正引爆舆论的,是一份视频。
不知道许萌从哪里搞来的,看情景是在南大。
顾泽阳一路尾随,跟着曲声声。
光影昏暗,两道身影一前一后。
配合着恰到好处的bg,画面让人揪心极了,整个视频节奏都让人提心吊胆。
后面曲声声回到了自己的房子,而顾泽阳仍然久久驻留在窗外。
这个视频给曲声声打了厚码,只能从裙子勉强看出是女性。
给顾泽阳也打了码,但不太走心,个别角度,马赛克刚好露出了他的清淅正脸。
——
友情提示:你可以呼吸。
隔着屏幕都觉得窒息,这是变态吧,好吓人。
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
女生躲过今晚,明天呢?现在不处理难道要等女生上社会新闻头条?
这男的就是通报的那个,给人送花夹带私货。
我吐了
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人。
这么晚了,这女的还一个人在外面走什么。
不是女生不该走夜路,是变态该进监狱!说三遍!!!
通报上说这男的有精神病好象。
精神病是什么免死金牌吗?
能花20分钟踩点的会是临时发病?
下次抢劫犯都去开精神证明好了,这波属于犯罪指南了。
上次精神病杀人不坐牢,这次精神病猥亵不拘留,下次该轮到精神病当领导了吧?
——
配合陆陆续续有人爆料,网上开始深扒顾泽阳的背景。
他成绩一般,却一路就读名校。
小组作业是同学带的,毕业论文是买的。
系某集团常年营销爱妻爱女的老总,养在外面的私生子。
草青这才知道,系统口中的小太妹,是打上门来的原配女儿。
草青不无遗撼的想,怎么没给这货打死,让他跑曲声声跟前装可怜。
到这一步,顾泽阳背后的人终于坐不住了。
草青接到了一个电话。
“曲总,您希望怎样?”
草青拨弄着慢慢的猫尾巴:“他既然有精神病,自然就该待在他应该去的地方。”
那边静默了一刻:“我知道了,顾泽阳最近情况不太好,我会把他送到精神病院去。”
“二院,至少呆满五年。”草青说。
她特地找刘医生询问过。
精神病院这一行,水准参差,在一定程度上,存在虐待病人的情形。
二院恰好是其中翘楚。
对面深吸了一口气:“好的,我知道了。”
权贵人家养在外面的私生子,就和养蛊一样,有出息了再考虑接回来。
像顾泽阳这样,还没认回来,便给集团带来负面丑闻的,毫无疑问就是弃子了。
老总原配更是乐得推波助澜。
顾泽阳被送去了二院。
顾泽阳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带到这里。
再看到招牌之后,才发出怒吼:“滚开,我没病。”
有关于他的精神状况,早在他被批捕时,就已经从专业机构里下了判定。
当时他以为是家里为了把自己捞出去,签字的时候毫无尤豫。
谁想,他竟然真的被带到了精神病院!
这是一个四人间。
常规其实是八人间,送顾泽阳来的人财大气粗,这才给顾泽阳分上了四人间。
顾泽阳从小虽然没有父母陪着,但顾家没有短过他的花用,从小也算养尊处优。
什么时候住过这种简陋的集体宿舍。
病房里散发着一种奇异的酸臭味。
一个男人嬉笑着跑了过去,令人作呕地酸味正是来自他的身上。
另一个年轻人蜷缩在角落,衣服湿透,口水顺着下巴流下。
房间里的另一个人高喊:“不要过来,不要杀我!”
整个房间充斥酸味、汗水味、药水味,令人几乎无法呼吸。
顾泽阳有没有病,他自己还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