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姐,要不我再补你一点吧,怪不好意思的,这都没怎么用过。”
草青摆摆手,还送了两个配货的包装袋,给学妹装桌面上的鸡零狗碎。
这些东西都被陈思用过,草青不想要了。
她有钱,可以任性。
“这些衣服你要吗?”草青问。
学妹看了看里面的衣服,并不全是响当当的大牌,但看质感,毫无疑问,都是奢侈品:“姐,要不这样,这些东西我帮你处理,你把购买记录发我一份,回拢的钱我分两成,一成也行,您看行不。”
草青可有可无的应了:“五五开吧。”
陈思脸色铁青。
她比学妹更清楚这些东西的价值,毕竟有好些,选品都是她挑的。
曲声声送给她的,早就被她出二手折现了,现在曲声声把自己的送人,那她用什么?
还有那些衣服,陈思觉得心绞痛。
干脆眼不见为净,摔门而去。
草青没理她,三言两语敲定之后,和学妹加了好友,一块下楼。
行李箱里,草青主要收拾的教材,还有自己的画稿,一些个人文档。
学妹臂力惊人,提着大包小包的,居然还能帮草青提行李箱:“我体育生,这点东西很轻松啦,学姐是美术生吗?”
草青点点头,原主文化成绩比较普通,是艺考进的南大。
学校给她送到寝区门口。
一只肥猫矜持地走过来,挨着草青的脚边,就地一躺。
学妹笑道:“你看它这耳朵,被社团抓去绝育了哈哈。”
草青摸了摸猫雪白的肚皮。
猫翻出肚子,露出一瓣一瓣的毛。
草青问:“这猫多大了?”
一张猫脸丧眉耷眼的,看着象个老头。
学妹说:“我看过社团统计的资料,刚满一岁。”
年纪轻轻就一把年纪了。
草青尝试着把猫抱起来。
猫猫两条后腿一晃一晃,很乖。
草青把它放在行李箱上,它也没跑,转着个脑袋张望。
“招安了。”草青拍拍它的屁股。
极光苑本就紧贴南大,随着南大这些年校区扩张,已经被南大囊括在了校区内。
从极光苑去画室,比宿舍还近。
新家是密码锁,草青在微信列表最底部找到了她哥。
上一次聊天还是去年年关。
曲声声:二叔让我们过年回老宅。
曲明:我过年身体不舒服。
曲声声:那我过年也身体不舒服。
曲明:年三十有空我来找你吃饭。
曲声声:好啊。
然后就没了。
草青回想了下,年三十这顿饭没吃上。
曲明在海外谈合作,年初三才回来,约在一家私厨,吃饭吃到一半,又被一个电话叫走了。
稀疏的亲情关系,曲声声会一头扎在季霖身上,并不奇怪。
父母意外去世的时候,曲声声还在读小学,是那种私立的贵族中学。
成绩和背景,至少有一样非常拔尖,才能进的学校。
同学大多都是当地叫的上名姓的人家。
曲明匆匆从国外回来,接手巨变的家庭与企业,每天忙的焦头烂额。
父母一去,稚子怀金,才惊觉这世上所有人都是豺狼。
曲明只能保证曲声声还能在学校里读书,至于旁的,他太忙了,连分神想一想的空当都没有。
曲声声的世界,由于父母的空白,由此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房子一下子变的好大。
她讨厌那么大,那么空的房子。
后来她就被赶出去了。
她连自己最爱的布鲁都没能抱出来,就被人薅着头发扔了出来。
布鲁是她的娃娃,父母去后,她只有抱着布鲁才能勉强睡着。
她的叔叔,婶婶,舅舅,舅妈,还有很多熟悉的叔叔阿姨。
他们以前会哄她,夸她长的好看,夸她聪明,夸她多才多艺。
父母去后,他们只会怜悯地看着她。
堂弟挥舞着激光棒,说要把她赶出去,把她推到地上。
她推回去,所有人都指责她不乖。
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她一直不喜欢这个堂弟,以前堂弟刷坏了她的积木,婶子会让堂弟给她道歉。
而现在,婶子只会笑着说:“你弟喜欢你,他想和你玩。”
她不想和他玩。
曲明匆匆赶来,带着她住进了一套公寓,又给她请了一位保姆。
“哥哥很忙,声声要自己照顾好自己,听到没有,有什么事情打我电话。”他丢下这句话,便匆匆离开。
越来越多人夸她长的好看了,她身材相比同龄人,格外丰满。
她收到了很多情书和礼物,起初她为此感动,甚至徨恐。
她在心里记下了这些名字。
但是她后来发现,体育课热身跑步的时候,胸脯会随着跑步晃动,有些疼。
每每这些时候,这些她记下名字的人,笑她笑的最大声。
在家道中落之后,那些人就更肆无忌惮了。
他们公然地讨论,要多少钱,能够买下她的初夜。
这个圈子闭塞,消息却格外的流通。
她家的房子被查封,进入法拍的流程。
有人问她,拍下那个房子,能不能和她一起住进去。
曲声声信以为真,她想拿回自己的布鲁。
这件事在全班传为笑料。
季霖便是在这个时候进入了曲声声的视野。
曲声声进这个学校,凭的是还没有滑落的家世,季霖则是因为成绩优异,被特招进来。
曲声声被同学捧着的时候,季霖对她不假辞色。
曲声声跌落神坛,他是少数对曲声声释放善意的人。
曲声声一头扎了进去。
在听说季霖家里比较困难之后,她偷偷地往季霖的书包里塞自己的零花钱,给他带保姆做的饭团,在本子上写满季霖的名字。
少女怀春总是诗。
那段时间,两人确实走的很近。
季霖有时候会给她讲习题,他让曲声声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
曲声声看着他的脸,觉得这世上怎么有人这么好看。
等到曲声声高中毕业,曲明终于理顺了家业,把亲戚,合伙人,还有对家企业不安分的爪子给剁了,集团在他手中更上一层楼。
那些被查封变卖的家产,陆陆续续地回到了曲家。
曲声声的身价也水涨船高。
那些笑脸又回到了她的身边。
季霖却一改温和,待曲声声冷淡,疏离起来。
曲声声告诉自己,季霖和其他人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