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的语文课是一门很尴尬的课程。
真正高分段的学生寥寥无几。
但大家读了这么多年书,认得字,背过课文,低好象也低不到哪里去,
问起来,要怎么提升语文成绩,无外乎一句废话——积累。
它不象数理化那样,有一个量化的标准。
语文素养是个极为抽象的东西,也是一个很难在短期看到成果的东西。
所以很多人,对语文都是一个半放弃的状态。
成绩别太难看就行。
语文课大多听的有一搭没一搭,很多学生都用语文课来补觉,或者补作业。
左草的语文成绩倒是一直都很好,这是她最稳定,也最强势的一个科目。
但很难说,这是她从语文课上学到的成绩。
她下的功夫都在课后,而且她的路子,也不适合分享给同学。
谭老师是个很有激情,也很有能力的老师。
她对于要求背诵的篇目抓的很严格。
每天风风火火的。
“我也是从你们这时候过来的,不想听语文课,你哪怕看本小说也行,不要在我的课堂写别科的作业,别当我好欺负。”
学生们都笑起来。
她讲课讲的很生动,并不局限于课程本身,时不时会从外面弄一些报纸,或者杂志进来,在语文课上载阅。
左草帮她收发作业,和她打交道比较多。
她看过谭老师的教案,谭老师对历年的考题,做了许多功课。
对语文出题的套路烂熟于心。
她总结了一套又一套,针对阅读理解,诗词赏析,八股作文的范式。
连同一些必背篇目一起,作为背诵任务布置下去。
这些资料放到后世,在层出不穷的教辅资料中,只能算做稀松平常。
但是在现在,只能说,谭老师能任教市一中的重点班,实在很有两把刷子。
学生的语文成绩,很快便有了肉眼可见的提高。
私底下,谭老师同左草说:“这些东西对你用处不大,你看个意思就行。”
如果有人自己答题,也能写出一个优秀的赏析答案,也可以找谭老师特批。
没拿到特批的学生,就只能苦哈哈地背。
即便左草不用背那些范式,
但谭老师依旧不许左草在语文课上写数学题。
语文课便成为了左草放松的出口,在一天拥挤的学习中,她可以停下来,想一想别的。
比如系统。
比如自己。
比如这个世界。
左草有时看看学校阅览室借来的书,有时自己写点日记和短篇。
她把短篇拿给谭老师看,谭老师很认真的批阅,帮左草完成了后续校对,誊抄的工作。
有的时候,谭老师也会提出自己的思路。
有些思路是可行的,左草会按照她的意见修改,有的思路虽然可行,但市场反应会很一般。
谭老师便会和她聊,市场为什么会是这个市场,背后有哪些经济,文化,政治原因。
它们与这个时代融汇在一起,推动了人们的每一天的行为,每一秒的思想。
这一切的一切,构筑了人文。
谭老师说:“你们现在的时间还是太紧张了,很多东西,看个大概足够了,等你读了大学有时间了,到时候可以好好想想。”
左草和谭老师日渐相熟。
另外一边,左栋梁也结束了第一次单元测验。
一年级的题目并不难,认字,算数而已。
他是班上唯一一个考了双百的。
老师,学校,村人的反应,却没有他想象中的那般震惊。
他的姐姐们,在实验中学,在市一中,个个都是跳级上去的。
她们都没念过一年级,一入学就去了二年级。
他考了一次双百,也是班级里唯一的双百,竟然所有人都觉得平平无奇。
这让左栋梁觉得扫兴的很。
徐柳倒是夸的很热烈。
但左栋梁并不怎么将徐柳放在心上,也不觉得被徐柳夸奖是什么有面子的事。
有一次经过办公室,他听到里面的老师在说:“左草弟弟倒也是个不错的苗子。”
倒也,不错。
左栋梁原本没有跳级的想法。
按部就班地读上去就好了,他又不着急投胎。
他还挺享受的,在低年级里随便混混,就能够取得碾压别人的成绩。
但是左芳左草的存在,在无形中拔高了所有人对他的期待。
他可是重生回来的,怎么能连自己的姐姐都不如。
左栋梁一咬牙,决定也跳去二年级。
校长和老师们给他安排了升级考核。
二年级的试卷依旧不难。
用的学科竞赛的卷子,比二年级本身的内容要稍微难一点点。
左栋梁虽然没有拿到满分,但依旧顺利通过了。
得知不是满分的时候,他脸色有些难看。
他扣分扣在拼音项。
左栋梁心想,也不知道这些拼音学来有什么用,离了小学谁还用这个。
他如愿地搬去了二年级。
“听说你儿子也跳级了,可真了不起。”村人恭维左大阳和徐柳。
“孩子都有出息,你们以后可就享福了。”
徐柳笑得合不拢嘴。
这些话在左芳左草升学那会儿,她已经听过很多次。
夸左芳左草的时候,总让她遗撼,要是左芳左草是男孩子就好了。
她总忍不住盼着,以后左栋梁也能争气,那才叫好呢。
现在终于夸到左栋梁了,她心花怒放,笑容毫无阴霾。
看上去整个人都年轻了两分。
“栋梁上学写作业很辛苦,费脑子,我去镇上给他买点牛奶补补。”
她对左大阳说:“要不你去打工吧,能挣点是点,他以后读初中,考大学,这都要钱,咱还得给他攒钱娶媳妇呢。”
左大阳捧着烟枪,在床上翻了个身:“他能读书就去读嘛,咱家可从来没拦过小孩读书。”
“要娶媳妇,这房子我可是给他建起来了,上下两层,他生多少个,这屋都住得下,老子对得起他了,你这个婆娘不晓事,一天天的,就见不得我轻闲。”
他吞云吐雾。
徐柳拿他没法子。
她还是去了县城,县城里新开了一家制衣厂,一家纸盒厂,会放出一些原料,计件收费。
能做一件,便有一件的钱。
这钱多少能贴补点家用。
现在外边的东西一天比一天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