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栋梁走远了,越想越气。
他还看不上这破电话呢。
又慢,还贵,迟早要被淘汰的东西,显摆什么。
时间还早,他也不着急回去,就在县城里闲逛。
他想起来,前世,有不少老物件在那场变革中,流落到了废品回收站。
他可是听说,有人淘回来不少好东西。没过两年,伴随着经济复苏,几经周转,最后在拍卖会上拍出天价。
这个事儿,在整个阳市都很有名。
听说最开始,有个匣子就是从这个县城里流出去的。
左栋梁去了废品回收站,又给出去两块钱。
这些垃圾脏的要死,他在里面扒拉了很久。
弄得一身灰,口干舌燥,也没翻出来什么能入眼的东西。
想去边上买瓶汽水,却发现钱没带够,今天要是买了汽水,他就得走着回家。
早知道就多要点钱了。
天色渐晚,左栋梁满怀失望。
路口过来几个说说笑笑的女学生,左栋梁多看了几眼,竟瞧见了左芳。
左芳真是大变样了,他险些就没认出来。
一头黑发油亮,气色红润,走在女学生的最中间,笑容明媚。
那确确实实是左芳。
那双温柔眼睛,左栋梁是不会认错的。
她们走进便利店里。
左栋梁听见,是左芳感谢她们帮忙誊写稿件,请她们喝汽水。
左栋梁一下子精神了,跑了过去:“姐——”
左芳并未回头,她只以为是路人。
会叫她姐的只有左草,左草这会儿在阳市,
“左芳,左芳。”左栋梁喊道。
左芳顿住,视线看过去,盯着左栋梁瞧了好一会儿,笑容逐渐淡去。
左芳对同学们说:“不好意思,我今天有点事情,你们先回去吧。”
同学们点点头,也没多问,各自回家。
左栋梁能看出来,在这些女同学里,左芳很受欢迎。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再松散的关系中,往往也会有一到两个内核,人们会下意识地围绕内核来构建关系。
左芳竟然是那个被同学们捧起来的内核。
左栋梁有些迷惑,这和他想象中的姐姐不一样。
他的姐姐,其实是比较笨的。
读书读的不好,干活也干不好,在家里总是被妈妈骂。
那时候的左芳总是低着头,神色温吞而又怯懦。
左栋梁在打量左芳,左芳也在打量左栋梁。
她认出来了。
这个灰扑扑的东西,是左栋梁。
左草又一次说中了,左栋梁不仅脑子好了,
而且,这双眼睛市侩又精明,简直不象是孩子的眼睛。
左芳站定在原地,看着左栋梁跑过来。
鬼怪邪说可以忽悠住徐柳,勉强能镇住左大阳。
但是肯定拦不住左栋梁。
原先左芳抱着侥幸心理,还有半年,她就会去阳市同左草汇合。
左芳在心里叹了口气,运气有点不好呢。
“姐姐,你怎么在这里。”左栋梁气喘吁吁。
这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消息,岭云村稍微一打听也就知道了。
左芳说:“我在这里上学。”
左栋梁愣了愣:“你为什么在这里上学?姐姐,你为什么不回家。”
左芳说:“爸妈认为,我克你,把我赶出来了。”
时过境迁,她说这话时,语气没有悲伤,也没有难过。
她脸上带着奇异的笑容。
左栋梁愣住了,他弄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的姐姐怎么会克他呢?这不是胡说八道吗?
他没来得及深想,口干舌燥,他看着左芳手里的汽水,舔了舔唇。
左芳抿了一口汽水。
“……姐姐。”
“恩,有什么事吗?”
左栋梁张了张嘴。
还是那双温柔的眼睛,但是却并没有让左栋梁感觉到温暖。
最开始看到左芳的时候,他是惊喜的。
他正陷入窘境,他需要一笔钱,他需要第一桶金来开启他的辉煌人生。
在看到左芳的那一瞬间,他看到了希望。
左芳能上学,能穿的这么干净,能请同学喝汽水。
她有钱。
他有钱了。
可是和他想的不一样,左芳并不愿意接他的话。
她请莫明其妙的女同学喝汽水,却不会想到给他也买一瓶,她一点都不关心自己。
这不是他的姐姐。
左栋梁失魂落魄地走了。
他走之后,左芳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废品回收站,神情奇异。
左方回到家,锁好门,把钥匙挂好。
她进到卧室里,从最底下一层抽屉里捧出来一个匣子。
匣子沉甸甸的,底部还有一屋暗盒,藏着一小把金球。
前一阵,左芳收到左草的来信。
在信里,左草让她有空去回收站转转,要是看见什么不错的东西,尽管买,她给报销。
虽然觉得有些莫明其妙。
但既然左草说了,废品回收站又不远,左芳隔几天就会过去看看,有时候也买些旧书旧报纸回来。
左草当然不会无的放矢。
在废品回收站里,捡到惊天之宝,几乎是男主的标配。
县城回收站就那么两个,左草瞧着时间也差不多了,让左芳去试试。
万一呢。
没道理左芳天天在县城蹲不到的东西,左栋梁从岭云村那么远过来,跑一趟就发现了。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这个匣子镂空雕花,木色深沉。
左芳觉着左草应该会喜欢,
她那个妹妹就喜欢这些老气横秋的东西。
她花了八块钱,给买下来了。
捧回来才发现不大寻常,她按照左草在电话里说的方法,打开了底部的暗扣,险些叫这一把金球晃花了眼。
左草说,和这匣子比起来,金球就是个零头。
匣子是宫里出来的,木头本身,就比黄金来的贵重,更何况,还是有名有姓的大师制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