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内演讲那天,左芳站在主席台上,整个实验中学的学生都站在操场上。
黑压压地一片人头。
左草在侧边看到,桌子以下,左芳的腿在止不住地发颤。
她在这一块的训练太少,此前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
左芳的视线看过来,左草向她挥了挥拳头。
左芳笑了一下。
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学校。
语速流畅,语调欢快活泼,饱含感情。
左芳下台的时候,掌声雷动。
她脚步跟跄,左草上前,看起来是两姐妹手挽着手,其实是左草给她搀扶下来的。
好在,没有别人看到。
“喝点水。”
“天呐,刚刚吓死我了,我脑子一片空白,我都不知道我讲了什么,没有丢人吧。”左芳恢复过来,抓着左草的手猛晃。
左草按住她:“你讲的超级棒,你是讲的最好的那一个,晚上想吃什么,我们去庆祝一下。”
“红烧肉。”左芳道,“今天老师找我,问我要不要帮她翻译一些资料,每一页给两块钱,老师让我不要和别人讲,你说我要不要接?”
倒也是个不错的机会。
左草说:“你有时间吗?”
“挤一挤总是有的嘛,老师给了五块的定金,今天我请客。”
左草详怒:“你都答应了还来问我?”
“走走走,吃肉去。”左芳推搡左草。
左草往前走了一步,突然回头。
左芳今年个子蹿高了很多,身体也开始发育了,有了隐约的曲线。
左草盯着姐姐的胸脯看了一会儿,然后上手抓了一下。
“你干嘛!”
“吃完饭我带你去买内衣吧。”左草感觉自己在无痛当妈,心里平添一股莫名的忧愁。
“啊,要买吗?那你呢?”
左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我再等两年。”
“先吃饭先吃饭。”左芳催促,“脑子都饿晕了。”
两人出了学校,找了一间馆子。
学校周边的馆子,竞争激烈,没有一点手艺是活不下来的。
姊妹俩现在的饭量都不小。
除了红烧肉,还点了一个烤鸭,一个醋溜土豆丝,再加了一个西红柿炒蛋。
左芳头一次请客,豪气的很。
卡着预算把五块全花了。
左草笑她:“吃完这一顿是准备去喝西北风吗?”
左芳说:“吃完这一顿,咱打包,下一顿热了继续吃。”
“豁,吃香喝辣,过的很痛快嘛。”
左铭轩双手插着兜,斜靠过来。
他的头发留长了,刘海遮掉了半只眼睛。
不过他眼睛本来就不大看得见,遮不遮的,都那样。
左铭轩很久之前就不去上课了,左老太哄着劝着也不管用。
正好他的四姐也嫁了出去。
左老太送了一波重礼,又是托关系,又是搭人情,给左铭轩送来镇里,当了木匠学徒工。
学门手艺出来,不愁养不活自己,以后说不定还能凭着手艺进到厂里去。
左铭轩说:“都是老乡啊,不请我吃顿饭?”
他用眼神勾勒左芳的身体曲线,轻挑地吹了一声口哨。
“我请你吃。”左草暴起,抄起桌上的西红柿炒蛋,扣在了左铭轩的脸上。
红黄相间的浇头淋了左铭轩一脸。
“我操你妈——”左铭轩一脚踢翻了桌子。
“老子以前看你是个女的,让着你,你真他娘的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
左铭轩长高了,他本来年纪就大,现在个子拔了上去,比左草左芳高不少。
他肥厚的手掌拍下来,冲着左草的脸去的。
“老子他妈的不爽你很久了!”
“不带你妈,是不会讲话吗,还没断奶?”左草道。
左草飞起一脚,踹在他的蛋上。
怎么说呢,就和踢肥肉一样,没什么区别,左草差点以为自己没踢准地方。
但左铭轩的脸从白转青,捂着裆部连退好几步。
左草朝他笑笑:“巧了不是,我也看你不爽很久了。”
她拍拍手,继续嘲讽:“行了,去找你奶哭吧,你不是最擅长这个了吗?”
左芳看傻了。
左草顺便也教她:“以后要是有男的,和你说下流话,或者不经你同意和你拉扯,我刚刚踢的地方,看到没有,认准那里。”
左芳盯着左铭轩的裆,茫然地点点头:“……认准了。”
左铭轩的脸青了又白,白了又紫,左草说的话更是让他羞愤欲死。
“你给我等着!”他丢下这么一句话,连滚带爬地跑了。
左草冲他喊:“带着你八十岁的奶奶来找我啊,我等着。”
可惜地上的菜了,还有拍碎的碗,左铭轩这孙子跑了,她还得掏钱赔偿。
后厨的老板探头探脑地过来,见左铭轩走了,才道:“打得好啊,这些人都不是个东西。”
左草这才知道,左铭轩早就不当木匠了,他觉得没前途,跟了个镇上的大哥。
这大哥纠集了一伙人,三天两头地找各种店铺收保护费。
左草问:“不能报警吗。”
店老板叹气:“没用啊。”
那就是有伞了。
“知道是谁罩着的吗?”如果有名字的话会好办很多。
店老板瞧了一眼左草,又瞧了一眼左芳。
他让后厨好生准备了一顿饭菜。
炖鸡,红烧鱼,还有狮子头,都是硬菜。
左芳有些不安:“我钱不够了。”
老板笑的憨厚:“这顿我请。”
一顿饭吃完,左草也知道了名字。
这一帮团伙的大哥确实有点门路,能把钱给送上去。
收钱的姓肖,是这下边村子里进来的,辖区刚好在这一块。
倒也不是什么大老虎。
左草喝完了最后一口鸡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