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时后。
当第一缕朝阳照射到腐骨戈壁秘境的血肉大地,前哨站的静谧被一声声刺耳的警报撕裂。
红色的警示灯在哨所的每一个角落疯狂闪烁,尖锐的鸣笛声穿透营房,将沉睡中的学生和军士瞬间惊醒。
“敌袭!敌袭!黑沙掠夺者来袭 ——!”
扩音器里传来值班军士急促的呼喊,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慌张。
惊醒的学生们瞬间被恐惧攫住,慌乱地套上作战服,抓起武器朝着围墙狂奔。
肃杀的气氛笼罩了整个营区,杂乱的脚步声和武器碰撞声在空气中回荡。
程海站在最高处的了望台,脸色凝重地望着远方。
夜色残存的腐骨戈壁尽头,一片浓郁的黑色潮水正快速逼近。
那“黑水”是由无数细小的黑沙汇聚而成,滚滚涌动间,仿佛有生命般,在地面上铺开一条宽达数百米的黑色洪流。
程海身旁面色沉凝,声音低沉地对身旁的李秉恒说道:
“是黑沙掠夺者的‘沙盘先锋队’!没想到,他们来得这么快。”
董潮站在两人身侧,手中举着一架造型精致的鹰眼望远镜 ,这支望远镜,正是当初从拜火飞驼骑士团缴获的战利品。
拥有魔法篆刻的镜片将远方的景象清晰地投射至眼前,董潮能清楚地看到,涌动的黑沙下,是一名名身体健硕的武者。
黑沙并非杂乱无章地涌动,而是像有生命一般精准地覆盖在每一名掠夺者的体表,形成一层厚实的黑色铠甲。
而且,还有部分黑沙汇聚成巨大的沙浪,在掠夺者的身下托举着他们。掠夺者们如同乘坐着无形的战车,被沙浪裹挟着飞速前进。
在黑沙洪流的中枢位置,隐约能看到一名身披黑色斗篷的武者,双手不断变幻着手印。
正是他在操控着这片黑沙,整支队伍的阵型与前进速度,都是受他遥控。队伍中的每一名武者,在黑沙的带动下,宛如齿轮一般,配合得严丝合缝,整个队伍没有半分破绽。
“好东西啊……”
董潮放下望远镜,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董潮先前查过黑沙掠夺者的老底,他知道,黑沙掠夺者组织之所以被赋予“黑沙”之名,就是拥有一件名为“黑沙战术沙盘”的超凡道具。
这黑沙战术沙盘既能充当载具,又能当防御甲胄,还能精准操控每一名队员,简直就是为小型团战量身定做的超凡道具。
前哨站围墙下,数十门离子炮已经调整完毕,炮口对准了逼近的黑沙洪流。
随着程海一声令下,耀眼的蓝色光束瞬间喷涌而出,如同数十道蓝色利剑,撕裂夜色,狠狠轰向黑沙掠夺者。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接连响起,蓝色的能量冲击波在黑沙洪流中炸开,无数黑沙被轰得四散飞溅,露出里面掠夺者的身影。
有几名来不及被黑沙重新包裹的掠夺者,直接被离子炮的能量击中,身体瞬间被撕裂,血肉模糊的残肢飞向空中。
“有效!”
一名军士兴奋地汇报,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他们的黑沙防御挡不住离子炮!”
程海却没有半分喜悦,反而脸色愈发难看,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他紧握着拳头,没有说话。
仿佛是在回应他的紧张,那些被轰散的黑沙就如同归巢的鸟儿般,快速重新汇聚,再次形成厚实的铠甲,覆盖在掠夺者体表。
而那些搭载着掠夺者们沙浪,也开始了快速移动,带着掠夺者们不断变换方位,躲避着离子炮的攻击。
黑沙洪流的推进速度没有丝毫减缓,反而因为离子炮的攻击,变得更加狂暴。
沙浪翻滚间,无数黑色的沙粒如同暗器般射向前哨站,噼里啪啦地打在防御工事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中离子炮过热警告!离子炮过热警告!”
操控离子炮的军士发出急促的呼喊,炮口已经开始发红,散发着灼人的热浪。
这些哨所的重型防御设备本就型号老旧,持续高强度射击下,已经快要达到承受极限。
“这样下去不行!”
程海猛地转身,对着身旁的通讯兵大喊:
“让各炮位交替射击,降温散热!”
可即便如此,他心里也清楚,这不过是权宜之计。黑沙掠夺者的突进速度远超预期,凭借这些老旧的离子炮,根本无法长久抵挡。一旦炮口彻底过热炸膛,失去重火力掩护的哨所,就如同失去了外壳的乌龟,只能任人宰割。
“必须有人冲出去,在哨所外形成一道防线,为离子炮争取冷却时间!”
程海的声音带着一丝决绝。
他的话音刚落,身后就响起一片整齐的回应:
“站长!我们去!”
数十名军士站了出来,他们紧握着手中武器,眼神坚毅。
这些军士大多都品尝过学生们小吃摊的美食,那份让他们魂牵梦绕的烟火气,此刻成为了最坚定的铠甲。
作为常年驻守腐骨戈壁的老兵,他们比谁都清楚黑沙掠夺者的可怕。这支被称为 “黑沙先锋队” 的队伍,是黑沙掠夺者中专门配合黑沙战术沙盘的精锐。
黑沙先锋队无论是个体战力还是团队协调性,都远超他们这些普通军士。
以往,他们之所以能与对方周旋,全靠无尽公路中那个神秘存在的威慑。可现在,他们只能依靠自己了。
即便知道此战艰难,也没有一名军士退缩。
程海看着眼前这些老伙伴,眼眶微微发红。赵铁山中校之前的吩咐:
“对付黑沙掠夺者,切记要虚张声势,把他们打疼!一旦露出半分软弱,他们就会像鬣狗一样扑上来,啃噬掉你所有的生机!”
深吸一口气,程海压下心中的悲怆,高声道:
“好!我批准你们的请战!记住,狠狠地打!让这些杂碎知道,华夏的秘境,不是他们能随便踏足的!”
程海心里清楚,这一战,恐怕有许多人再也回不来了。
而这些军士的牺牲,根本无法真正击退敌人,他们能做的,只是为离子炮争取短暂的冷却时间罢了。
可程海没有其他选择。
程海也不确定,仅凭哨所的这点力量,能不能撑到赵铁山少校他们的驰援。
甚至,在他内心深处,还有一个更悲观的想法:
就算赵铁山及时赶到,恐怕也未必能击退这支装备精良的黑沙先锋队。
毕竟,以往据点守军们能一次次地重创黑沙掠夺者,依靠的从来都不是自身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