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视一号演播厅的灯光在清晨七点准时亮起，暖黄的光束穿透薄雾般的干冰，落在舞台地板的水墨纹路之上。
《诗词中国》特别节目《千年文脉，墨韵流芳》的第一次联排即将开始，工作人员踩着匆忙的脚步穿梭，调试着麦克风的高度，检查着座椅的间距，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混着咖啡的焦香——那是凌薇熬了通宵剪完预热花絮后，顺手给团队带的早餐。
林野半跪在舞台中央的控制台前，指尖在屏幕上飞快跳跃，额角贴着一块退热贴。
凌晨三点的一场意外跳闸，让穹顶的360度全息投影设备丢了三组关键数据，他带着助手抢修了整整四个小时，眼下眼底的青黑比投影的墨色还要浓重。
把《将进酒》的李白剪影透明度调高两成，他声音沙哑，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谨，刚才跳闸时烧了一组光感模块，得用软件补色，不然和编钟的光影不同步。
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又补充一句，直播连麦的动态贴纸程序再测一遍，小朋友的动作识别灵敏度要调到最高，不能卡壳。
陆川站在观众席的过道里，手里攥着一份修改过的讲解稿，正对着空气低声演练。
讲到《关雎》时，他特意加了一段田野调查的细节——去年在陕西合阳采风时，看到的雎鸠在黄河滩涂栖息的模样，还有当地老农哼唱的《关雎》民歌调。
他抬手比划着雎鸠展翅的动作，语气里带着几分山野的质朴，《诗经》不是束之高阁的文字，是两千年前的先民，对着河洲水鸟唱出的情歌。
他低头看了一眼腕表，距离联排还有十分钟，转身走向侧幕，想再和夏晚晴确认一遍舞蹈的衔接点。
夏晚晴正领着舞蹈演员们做最后的热身，赭石色的襦裙在晨光里漾开柔和的波纹。
她蹲下身，帮一位年轻演员调整水袖的长度，指尖捏着袖口的流苏，语气轻柔却带着精准的要求，《石灰吟》的挺身动作，腰腹要发力，不是靠肩膀硬撑，你想想石灰从烈火里站起来的劲儿，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坚定。
她起身示范，脊背从弯曲到挺直的过程缓慢却充满力量，手臂的线条像墨线勾勒的竹节，这个停顿要卡着古筝的滑音，早一分太急，晚一分太软。
她抬眼看向调音台方向，朝陆哲挥了挥手，示意可以放一遍配乐的小样。
陆哲坐在调音台后，手指在键盘上轻轻一点，激昂的旋律便流淌而出。
古筝的滑音带着刚烈的质感，编钟的响声沉稳厚重，童声合唱的尾声像一缕清风吹过。
他戴着监听耳机，指尖在音轨上微调，把大鼓的重音再压下去半分，免得盖过演员的呼吸声。
他朝舞台方向喊了一嗓子，配乐剪短了十秒，刚好卡着你们的收尾动作，联排的时候注意听节拍。
凌薇扛着摄像机，站在升降台上，镜头从演播厅的穹顶缓缓下移，掠过悬挂的书法灯笼，落在舞台中央的演员身上。
她特意选了逆光的角度，捕捉水袖翻飞时的光影，还有投影里诗词线条流动的轨迹。
她对着衣领的对讲机低语，周曼姐，预热花絮的播放量已经破亿了，微博热搜前十占了三个，诗词中国沉浸式舞台 墨舞太绝了 陆川诗词讲解，观众都在催直播。
周曼正站在导播间里，和总导演核对直播流程表。
她手里的文件夹上，密密麻麻标注着每个环节的时间节点，嘉宾的出场顺序，还有应急预案。
直播连麦的三个小朋友都联系好了，她指着屏幕上的名单，一个在云南山区，一个在上海的社区，还有一个是海外的华裔小朋友，刚好能体现文脉的传播。
她转身看向走进来的陆川，递过一杯温茶，刚才接到牛津大学的邀请函，想请我们去做一场“东方诗词与西方艺术”的文化交流，时间定在节目播出后一周，你和晚晴可以准备准备，把墨舞和诗词改编带过去。
陆川接过茶，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眼底闪过一丝惊喜。
牛津的交流可以做一场“诗乐舞墨”的融合展演，他沉吟着，指尖在掌心轻轻敲着，选三首最有代表性的诗词，《关雎》对应西方的民谣，《将进酒》对应交响乐，《石灰吟》对应歌剧的咏叹调。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可以和牛津的学生合作，他们弹钢琴，我们奏古筝，舞蹈上融合芭蕾和墨舞，做一场真正的东西对话。
第一次联排在上午十点准时开始。
灯光暗下，穹顶的投影缓缓亮起，甲骨文的“关雎”二字化作雎鸠的剪影，落在河洲的芦苇丛中。
陆川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演播厅，温润而富有磁性，两千五百多年前，先民在黄河之畔，唱出了中国诗歌的第一首情歌。
与此同时，夏晚晴领着舞蹈演员们翩然起舞，水袖甩动如荇菜摇曳，羯鼓的节奏轻轻叩击着人心。
联排进行到《将进酒》的篇章时，意外突然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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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顶的投影突然闪烁了一下，李白的剪影瞬间变得模糊，紧接着，右侧的音响发出一阵刺耳的杂音。
台下的工作人员顿时骚动起来，林野几乎是从控制台前弹起来的，抓起工具箱就往穹顶的设备架爬。
他的动作快得像一阵风，在摇晃的架子上稳住身形，手指在故障模块上飞快拨弄，额角的退热贴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上凉凉的。
陆川没有丝毫慌乱，他拿起麦克风，语气从容而幽默，看来诗仙的豪情太盛，把我们的设备都震得醉了。
台下的工作人员哄堂大笑，紧张的气氛瞬间缓解。
他转头看向舞台上的夏晚晴，微微颔首，夏晚晴心领神会，抬手示意演员们调整动作，把原本依赖投影的段落，改成了更侧重肢体表达的舞蹈，水袖的翻飞幅度更大，动作的张力更足。
陆哲也立刻行动起来，他快速切掉故障的音响通道，把备用音响的音量拉高，同时调整配乐，把古筝的音轨增强，掩盖住杂音的痕迹。他的手指在键盘上跳跃如飞，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却没有丝毫差错。
三分钟后，林野从设备架上跳下来，对着导播间比了个ok的手势。
投影重新亮起，李白的剪影清晰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加灵动——他趁着抢修的空档，优化了剪影的动态效果。
联排继续进行，而且比之前更加流畅，演员们的状态被意外激发，动作里多了几分临场的激情，引得台下掌声连连。
联排结束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团队成员聚在演播厅的休息区，吃着盒饭，讨论着联排里的问题。
林野啃着鸡腿，嘴里还塞着米饭，含糊不清地说，明天正式录制前，我再把所有设备都换一遍备用模块，保险起见。
他掏出手机，翻出一张设计图，我还加了个应急投影方案，要是再跳闸，舞台地板的水墨纹路能单独发光，撑完整个节目没问题。
夏晚晴喝着果汁，翻看着舞蹈视频，指尖在屏幕上划着进度条。
《石灰吟》的挺身动作，刚才那个年轻演员做得很好，她笑着说，把那种破碎后的坚定演出来了，正式录制的时候，给她加个特写镜头。
她看向陆哲，配乐里的童声合唱可以再提前两秒，和投影的烈火画面同步，情绪会更饱满。
陆哲点头，立刻拿出笔记本电脑，开始调整音轨。他的耳机挂在颈间，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嘴里还哼着童声合唱的调子。加了点混响，像在山谷里唱，他抬头说，这样更有穿透感。
凌薇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正在剪辑联排的精彩瞬间，屏幕上播放着陆川救场的画面，还有夏晚晴调整舞蹈的镜头。
这个救场片段必须放进正片花絮，她眼睛发亮，观众肯定爱看这种幕后故事。
她转头看向周曼，直播的时候可以加个“幕后直击”的小窗口，实时播放林野调试设备、陆哲改配乐的画面，增加互动感。
周曼翻看着行程表，指尖点了点牛津大学的邀请函。
节目录制完，我们先飞上海，参加《诗词长安》的票房庆功宴，然后直接转机去伦敦，再坐火车去牛津。
她笑着说，牛津那边已经把音乐厅的场地准备好了，还有当地的媒体会全程报道，这又是一次全文娱的出海机会。
夜色渐深，演播厅的灯光只剩下几盏应急灯，昏黄的光线下，舞台地板的水墨纹路泛着淡淡的光泽。
陆川坐在观众席的第一排，手里攥着讲解稿，看着空荡荡的舞台，脑海里回荡着联排时的旋律。
夏晚晴的舞蹈草图、林野的设备清单、陆哲的配乐小样、凌薇的剪辑素材、周曼的行程表，整齐地堆在他的脚边。
窗外的北京夜色璀璨，高楼的灯火连成一片星海，演播厅里的寂静，像是暴风雨前的酝酿，等着明日的直播灯光亮起，便要将千年的文脉，传向千家万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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