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
他自己都不记得自己干过这些事儿!
合着如来佛祖这是在帮他完善人设?
“尊者言,你这种种离经叛道之举,非是顽劣,而是”
“求真。”
“他说,你求的不是长生久视的生道。”
“故而,他叹气,是叹这红尘苦海无边,你这一去,不知要历经多少劫难;”
“他发笑,是笑这三界虽大,却终究关不住你这颗要在泥潭里开出花来的道心。”
“陆凡小友。”
佛祖双手合十,目光温润。
“尊者对你,可是寄予厚望啊。”
陆凡只觉得脸皮发烫。
那是羞的,也是虚的。
“弟子”
陆凡低下了头。
“弟子愧对师恩。”
然而。
就在陆凡暗自松了一口气,以为这一关算是混过去的时候。
一道金光,毫无征兆地从那天庭武将的队列中窜了出来。
“慢着!”
这一嗓子,带着几分急切,几分颤抖,甚至还有几分平日里绝难见到的怯意。
众仙定睛一看。
只见那齐天大圣孙悟空,此刻哪里还有半点刚才那嬉皮笑脸、指点江山的泼皮模样?
他把那根从不离身的金箍棒,规规矩矩地插在了云头上。
他几步窜到那莲台之下,却又不敢靠得太近,只在离那莲台三丈远的地方停下。
“佛佛祖。”
“您刚才说”
“您去了那灵台方寸山?”
“您见着了见着了那斜月三星洞里的那位老祖?”
如来佛祖垂下眼帘,看着这个平日里无法无天的斗战胜佛,此刻却这般拘谨卑微,心中也是微微一叹。
这猴子,成了佛,受了香火,哪怕是对着玉帝都敢称兄道弟。
唯独对那授业的恩师,那份刻在骨子里的敬畏与孺慕,却是历经千劫万难,也未曾磨灭分毫。
“正是。”
佛祖微微颔首。
孙悟空咽了口唾沫,两只手绞在一起,局促不安。
“那个那个”
“俺老孙师父”
“他老人家身子骨可还硬朗?”
“那洞门口的烂桃山,是不是还那么难爬?”
“那后园子里的菜地,是不是还得弟子们天天去浇水?”
“还有”
“他老人家跟您聊天的时候”
“可曾可曾提起过俺老孙?”
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又急又碎。
哪里像是那个威震三界的齐天大圣?
分明就是个离家多年,乍闻乡音的游子。
周围的众仙,看着这一幕,也是心中戚戚。
谁能想到,这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猴子,心里头竟也藏着这么一块软肉。
这世间的师徒情分,大抵都是这般,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真到了那个点上,却是最戳人心窝子。
佛祖沉默了片刻。
“提了。”
简单的两个字。
却让孙悟空那紧绷的身子,瞬间松弛了下来。
他咧开嘴,想笑,像他平时一样。
但是他笑不出来。
自石猴出世,浑浑噩噩过了百年。
求仙灵台方寸山,又是数十年的光阴。
后来大闹天宫,被压在山下五百年。
西游以来,又是五百年。
一千多年的猴生中,他很少有这般拘谨,局促的时刻。
“提了就好提了就好”
孙悟空抬起手背,胡乱地抹了一把脸。
“俺就知道,师父他老人家最是嘴硬心软。”
“当年赶俺下山的时候,说得那么绝情。”
“可他心里头,肯定还是念着俺老孙的。”
孙悟空吸了吸鼻子,又往前凑了一步,那眼神亮得吓人。
“那那佛祖。”
“师父他是怎么说俺的?”
“是不是说俺老孙现在出息了?成了斗战胜佛了?没给他老人家丢脸?”
“还是说”
猴子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还是说俺老孙太能惹祸,当年大闹天宫,让他老人家在方寸山都没脸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