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界碑重勘(1 / 1)

第一节 :旧碑现踪

恒河的水裹挟着雪山融冰的清冽与千年淤积的泥沙,在曲女城外的滩涂边翻卷成暗黄色的浪涛。风卷着佛国的香火气息掠过河岸,却驱不散空气中残留的血腥——那是前日曲女城之战的余味,是天竺叛臣阿罗那顺麾下叛党伏诛的气息,更是去年大唐使团二十八位英灵的冤魂不散的悲鸣。

王玄策踏浪而立,玄色锦袍的下摆被河水打湿,紧紧贴在腿上,腰间的鎏金铜节在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他断足处的秘炼金线裸露在外,金线与残肢的接口处泛着淡淡的金属冷光,那是他从吐蕃借兵时,赞普为他量身打造的 铁肢,既是支撑行走的依仗,也是暗藏杀机的武器。

身后,八千余骑人马肃立岸畔,阵型严整如铁。一千二百名吐蕃红甲骑兵手持长槊,红甲在阳光下如燃烧的烈火,七千名泥婆罗白刃武士腰挎弯刀,白衣胜雪,与吐蕃骑兵的红甲相映成趣。甲胄碰撞的脆响混着马蹄踏地的沉雷,在空旷的河岸上回荡,却压不住恒河浪涛的轰鸣,也压不住王玄策心中翻涌的怒火与悲愤。

去年,他率三十人使团出使天竺,却遭阿罗那顺突袭,二十八位弟兄惨遭屠戮,仅他与蒋师仁侥幸逃出。为了复仇,他翻越雪山,远赴吐蕃与泥婆罗借兵,带着八千铁骑横扫天竺,攻破曲女城,擒获叛臣。可复仇的火焰并未熄灭,因为他知道,天竺人的罪行远不止于此——他们早在多年前,就勾结吐蕃,将大唐的定界碑推入恒河,侵占了大唐七处边境要地,这才是他必须彻底清算的旧恨。

“王正使,”蒋师仁催马至岸边,陌刀斜挎在肩,玄铁刀鞘上还凝着未干的血渍,他望着浑浊的河面,声音沉凝,“曲女城已破,叛党尽诛,弟兄们的仇也算报了一半。可这界碑之事一日不解决,大唐的疆土便一日不整,二十八位弟兄的冤魂也一日不得安息。”

王玄策抬手打断他的话,目光死死锁向河面中央。方才大军安营扎寨时,忽闻河底传来一声轰然巨响,仿佛有上古巨兽挣脱了束缚,紧接着,一截布满青苔与淤泥的青铜碑身便从水底拱出,半截浸在浪涛中,半截露在滩涂之上,碑面斑驳的纹路在水流冲刷下若隐若现。

“那是显庆年间的定界碑。”王玄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纵身跃下马背,赤足踩进微凉的河水中,一步步向那截碑身走去。河水没过脚踝,裹挟着泥沙的浪涛不断拍打着他的小腿,冰冷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全身,可他却浑然不觉,眼中只有那截承载着大唐尊严的青铜碑。

他伸手抚上碑面,指尖触到凹凸不平的刻痕,青苔与淤泥被指尖缓缓拨开,一行模糊的篆字渐渐显露出来——“显庆六十三年,大唐与天竺定界于此”。这正是当年文成公主入藏后,大唐与天竺正式划定疆界的青铜界碑,碑面上原本刻着《大唐西域记》“疆域篇”的全文,详细记载着两国的边境线,可后来吐蕃与天竺暗中勾结,不仅将界碑推入恒河,还刻意抹去了碑上的唐界标记,硬生生将大唐的疆界向南推移了三百里。

就在王玄策的指尖触到碑身刻痕的刹那,异变陡生。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碑身内部传来,仿佛有惊雷在河底炸开。紧接着,那厚重的青铜碑面竟应声自裂,碎成数块坠入河中,溅起数丈高的浪涛。碑面上原本模糊不清的《大唐西域记》“疆域篇”残字,此刻竟如活物般挣脱碑体,随着翻涌的浪花上下浮沉。那些朱砂拓文早已被河水浸泡了千年,颜色黯淡无光,可此刻却突然焕发出如血般的殷红,丝丝缕缕的血线在水中交织缠绕,如同有生命的藤蔓,渐渐勾勒出一幅残缺却清晰的疆域轮廓——那轮廓蜿蜒绵长,与记忆中大唐的边境线分毫不差,正是当年被吐蕃与天竺联手抹去的大唐界域。

“是当年的朱砂拓文!”蒋师仁见状,立刻提刀跃入水中,陌刀在手中一横,锋利的刀气瞬间将汹涌的浪涛劈出一道缺口,“这些朱砂里混了文成公主殿下的血祭,千年不褪,就是为了今日能重现唐界!”

王玄策眼中寒光爆射,他猛地抬手,袖中那根秘炼金线如毒蛇般窜出,精准地刺入碑身断裂的纹路之中。手腕猛地一拧,只听“咔哒”一声脆响,碑身内部竟弹出一柄古朴的青铜尺,尺身通体泛着暗青色的光泽,上面刻着《禹贡》所载的山川脉络,江河湖海、名山大川清晰可辨,尺尾处一行小字力透尺身——“永徽六十四年,文成公主监制”。

只是此刻,尺身上的山川纹正被河底翻涌的泥沙不断侵蚀,许多纹路已经变得模糊不清,若不及时护住,恐怕用不了多久,这柄承载着大唐疆域记忆的定界尺,便会彻底湮灭在泥沙之中。

“是文成公主留下的定界尺!”王玄策一把将青铜尺攥在手中,指尖传来尺身冰凉的触感,仿佛还能感受到当年文成公主监制时的温度,“当年公主料定吐蕃与天竺会生异心,便将这定界尺藏在界碑之内,以备日后重勘疆界之用,今日果然现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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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蒋师仁突然低喝一声,双手紧握陌刀刀柄,周身气息骤然凝聚,猛地挥刀向河岸劈去。陌刀破空,刀气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狠狠劈在岸边的土层之上。“轰隆”一声,土层应声开裂,无数泥沙簌簌落下,竟从土层中震出数十个密封的胫骨筒。那些胫骨筒以青铜封盖,上面刻着梵文与汉文对照的铭文,铜锈斑驳,显然已经在地下埋藏了千年。

“王正使你看!”蒋师仁捡起一个胫骨筒,用力撬开青铜封盖,里面藏着一卷泛黄的丝帛,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文字,字迹娟秀却带着一丝阴狠,“是《篡疆录》!里面详细记载了当年天竺如何勾结吐蕃,贿赂大唐守将,将界碑南移三百里,侵占我大唐七处要地的经过,甚至连每一处要地的地形、兵力部署都写得清清楚楚!”

王玄策接过丝帛,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眼中的寒意几乎要将周围的空气冻结。那些文字如同淬了毒的利刃,每一个字都在控诉着天竺人的卑劣行径,每一句话都在诉说着大唐的屈辱。当年二十八位弟兄的惨死,不仅仅是因为阿罗那顺的残暴,更是因为天竺人早已觊觎大唐疆土,这场屠戮,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有预谋的阴谋。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传来一声清越的佛号,一枚铜佛残核从远处曲女城的佛塔方向飞来,精准地落入青铜尺的凹槽之中。那残核通体鎏金,上面刻着的佛陀面容竟与文成公主有七分相似,眉眼间带着悲悯与坚定,显然是当年文成公主为定界尺加持佛力的信物。

铜佛残核入槽的瞬间,青铜尺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尺身上原本模糊的《禹贡》山川纹瞬间变得清晰无比,仿佛那些山川河流都活了过来。紧接着,一股浓郁的佛血从残核中渗出,顺着尺身的纹路缓缓流淌,最终落入下方的恒河之中。

佛血入水,竟奇迹般地将浑浊的浪涛染成了金色,那些金色的浪花在水面上翻滚凝聚,渐渐化作七处闪烁着金光的方位,每一处方位都对应着《篡疆录》中记载的被侵占唐土,金光璀璨,如同七颗指引方向的星辰。

“找到了!”蒋师仁见状大喜过望,手中的陌刀重重顿在水中,溅起大片水花,“这七处金光,就是当年被天竺侵占的大唐疆界!我们终于可以重新勘定疆界,收复失地了!”

王玄策手持定界尺,望着水面上的七处金光,眼中终于露出一丝释然。他缓缓抬起手中的鎏金铜节,高声喝道:“传我将令,吐蕃铁骑随我前往第一处界点,泥婆罗武士随蒋校尉前往第二处,其余人马分赴各处界点,今日,我等便要将这被侵占的唐土,一寸一寸地勘回来,让大唐的界碑,重新矗立在这片土地上!”

“谨遵王正使号令!”八千余骑人马齐声应和,声浪震得河面泛起层层涟漪,远处的佛塔也为之震颤。

然而,就在大军准备开拔之际,恒河的浊浪却突然诡异的退去。原本汹涌的河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抽走,露出了下方布满淤泥的河床。可令人震惊的是,河床之上,竟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无数具唐军铁甲!

那些铁甲早已被河水侵蚀得锈迹斑斑,甲叶与甲叶之间缠绕着水草与泥沙,却依旧保持着战斗的姿态,有的手持长槊,有的紧握战刀,仿佛下一秒就要起身冲锋。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每片甲叶上,都钉着一枚枚青铜卦钱——那是当年鸿胪寺密探的信物,卦钱背面的北斗七星纹,在天光下泛着黯淡却坚定的光泽。

“是当年护界战死的弟兄们”蒋师仁的声音有些哽咽,他翻身下马,对着河床深深一揖,眼中满是悲痛,“当年他们奉命守护界碑,却被吐蕃与天竺联军偷袭,全军覆没,尸骨被抛入恒河,竟在此沉寂了千年”

王玄策缓步走到一具铁甲前,伸手拂去甲叶上的淤泥,那枚青铜卦钱在指尖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千钧的重量。他缓缓屈膝,对着河床之上的万千英灵深深一拜,声音低沉却坚定,带着穿透时空的力量:“弟兄们,今日我王玄策,带八千铁骑归来,定要为你们报仇雪恨,定要将我大唐的界碑,重新立在这片土地上,定要让大唐的国威,响彻整个佛国!”

话音落下,河面上的七处金光突然变得更加耀眼,青铜尺上的山川纹竟与那些金光遥遥呼应,仿佛在与英灵对话,在与大唐的过往对话。王玄策站起身,手中的定界尺与鎏金铜节交相辉映,金色的光芒与铜节的冷光交织在一起,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他转身望向身后的八千铁骑,眼中燃烧着复仇与收复疆土的火焰,那火焰如同恒河岸边的朝阳,驱散了千年的阴霾,照亮了佛国的黎明。

“蒋校尉,”王玄策的声音响彻河岸,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令下去,分兵七路,奔赴七处界点,今日,便是我大唐重勘疆界,扬威佛国之日!”

“末将遵命!”蒋师仁握紧手中的陌刀,翻身上马,红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如同燃烧的火焰,照亮了这片沉寂千年的唐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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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蕃的红甲铁骑率先动了起来,如同一团烈火向着第一处金光疾驰而去。泥婆罗的白刃武士紧随其后,手中的弯刀反射着冷冽的寒光,如同冰雪覆盖的利刃。八千余骑人马分成七路,如七条巨龙,向着七处被侵占的唐土疾驰而去,马蹄踏地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恒河岸边回荡,宣告着大唐的归来,宣告着沉冤昭雪的时刻,终于到来。

王玄策手持定界尺,踏着河床之上的铁甲残骸,一步步走向第一处金光。风猎猎,水滔滔,他的身影在恒河岸边与千年之前的英灵重叠,仿佛跨越了时空,完成了一场迟来的交接。

第二节 :卦钱量疆

王玄策俯身从铁甲甲叶上挑起那枚青铜卦钱,指尖触到卦钱表面的北斗七星纹,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这枚卦钱不过铜钱大小,却似有千钧之重,上面的纹路早已被千年河水侵蚀得有些模糊,可那北斗七星的轮廓依旧清晰,如同夜空中指引方向的星辰,承载着当年鸿胪寺密探的忠诚与使命。

他抬手将卦钱举至眼前,天光透过卦钱的方孔洒下,在他掌心投下一个小小的光斑。就在此时,异变陡生——卦钱表面的纹路突然亮起淡淡的银光,紧接着,一股清亮的水银从纹路中喷射而出,如同有生命的银蛇,在空中肆意穿梭、缠绕。

水银在空中不断凝聚、扩散,竟渐渐形成了一面巨大的水银幕,横跨在恒河之上,将八千余骑人马与对岸的曲女城都笼罩其中。水银幕上,无数细密的液痕交织缠绕,缓缓勾勒出一幅壮阔无比的疆域图。图中山川河流脉络清晰,城池关隘星罗棋布,从东海之滨到西域流沙,从漠北草原到南海诸岛,每一处地标都精准无比,正是贞观全盛时期的大唐疆域版图。

“是《卫公兵法》中的‘万里山河阵’!”蒋师仁失声惊呼,手中的陌刀不自觉地握紧,“当年卫国公李靖将军将大唐疆域融入兵法,创下这‘万里山河阵’,既能用于行军布阵,亦可用于勘定疆界,没想到今日竟能在此得见!”

王玄策望着水银幕上的疆域图,眼中满是震撼。贞观盛世,那是大唐最辉煌的时代,疆域辽阔,国威远播,四夷臣服,万邦来朝。可如今,这幅疆域图上,西南边陲却有七处明显的缺口,如同白玉上的瑕疵,刺目无比——那正是当年被天竺侵占的唐土,是大唐的屈辱,是无数将士的血泪。

“当年卫国公创下此阵,便是为了守护大唐的每一寸疆土。”王玄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手中的鎏金铜节微微颤抖,“今日,我等便用这‘万里山河阵’,将被侵占的疆土,一寸一寸地勘回来,让大唐的疆域,重新完整如初!”

话音未落,蒋师仁猛地抬手,手中的陌刀带着凌厉的刀气,狠狠劈向水银幕。陌刀破空,刀气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将水银幕劈出一道巨大的裂口。就在水银幕裂开的刹那,一卷泛黄的绢帛从裂口处飘落,缓缓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梵文与汉文对照的注解,字迹娟秀工整,正是玄奘法师当年西行天竺时所着的《五天竺疆理注》。

这卷《五天竺疆理注》详细记载了天竺五国的山川地貌、疆域边界,其中明确标注了大唐与天竺的定界点,与水银幕上的贞观疆域图分毫不差。可令人震惊的是,绢帛上的几处界标却被人用朱砂篡改,字迹潦草,与周围的工整笔迹格格不入,显然是当年天竺人勾结吐蕃,故意篡改了界注,为他们私移界碑、侵占唐土寻找借口。

就在这时,一股清澈的恒河水从绢帛的篡改处渗出,那河水竟带着淡淡的药香,滴落在下方的淤泥中,瞬间将周围的污浊涤荡一空。蒋师仁伸手蘸了一点河水放在鼻尖轻嗅,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是解毒的恒河水!当年玄奘法师料到天竺人会篡改疆理注,便在注解中加入了解毒圣水,只要篡改的字迹暴露,圣水便会渗出,涤荡邪恶,还原真相!”

王玄策望着绢帛上渗出的恒河水,眼中寒光爆射。天竺人的卑劣行径,早已超出了他的想象。他们不仅私移界碑、侵占唐土,还篡改典籍、掩盖真相,甚至不惜屠戮大唐使团,犯下了罄竹难书的罪行。今日,所有的阴谋与罪恶,都将在这“万里山河阵”与《五天竺疆理注》面前,无所遁形。

“蒋校尉,”王玄策抬手将《五天竺疆理注》收好,目光扫过远处的七处金光,“传令下去,将这卷疆理注抄录分发,让所有将士都知晓,我们今日勘定的,是大唐的固有疆土,是无数先辈用生命守护的土地!”

“末将遵命!”蒋师仁躬身领命,转身对着身后的传令兵高声喝道,“传王正使令,即刻抄录《五天竺疆理注》,分发至各路将士手中,务必让人人知晓我大唐疆界!”

就在传令兵领命而去之际,一枚铜佛碎片从王玄策手中的青铜尺上脱落,精准地嵌入水银幕的裂口之中。那碎片正是之前落入尺槽的铜佛残核的一部分,上面刻着的佛陀面容依旧悲悯坚定,仿佛在默默守护着这片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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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佛碎片入嵌的瞬间,水银幕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那些被篡改的界标瞬间被金光覆盖,原本潦草的朱砂字迹如同冰雪遇火般迅速消融,露出了下面原本的界注。与此同时,远处七处被天竺人私自设立的伪界碑突然发出“咔咔”的声响,裂纹从碑脚蔓延至碑顶,如同蛛网般密布。

“不好!那些伪界碑要碎了!”一名吐蕃骑兵指着远处的伪界碑,失声惊呼。

话音未落,那些伪界碑便轰然倒塌,碎成无数块。令人震惊的是,碑体内部并非实心的青铜,而是灌满了铅水,形成了沉重的铅胎。显然,当年天竺人私移界碑后,为了让伪界碑看起来更加坚固,便用铅水灌注碑体,企图以此掩盖他们的罪行。

“卑劣小人!”蒋师仁见状,怒不可遏,手中的陌刀重重顿在地上,溅起大片泥沙,“用铅胎冒充青铜,以为这样就能掩盖你们侵占唐土的罪行吗?今日,我便让这些伪界碑,连同你们的阴谋一起,化为齑粉!”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橛断声”,紧接着,几名负责勘界的天竺官员突然跪倒在地,脸上满是惊恐与绝望。他们手中握着的界桩竟在此时应声断裂,露出了内部惨白的骨骼——那赫然是唐军将士的腿骨!

腿骨上还残留着当年战斗的痕迹,骨头上的刀伤清晰可见,显然是当年护界战死的唐军遗骸被天竺人挖出,雕琢成了界桩。更令人发指的是,每根腿骨的底部,都藏着一枚细小的银针,银针上刻着鸿胪寺的印记,正是当年密探们为了留下证据,偷偷藏在尸骨中的信物。

“畜生!简直是畜生不如!”一名泥婆罗武士见状,气得目眦欲裂,手中的弯刀猛地劈向地面,将一块巨石劈成两半,“竟敢用大唐将士的尸骨做界桩,此等恶行,天理难容!”

王玄策望着那些被雕琢成界桩的唐军腿骨,眼中的悲痛几乎要化作实质。当年那些守护疆界的将士,为国捐躯,本应入土为安,却落得如此下场,尸骨被敌人亵渎、践踏,这是何等的屈辱,何等的悲愤!他缓缓抬起手中的鎏金铜节,高声喝道:“今日,我王玄策在此立誓,定要将这些亵渎英灵的恶徒,碎尸万段,让他们为自己的恶行,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碎尸万段!碎尸万段!”八千余骑人马齐声应和,声浪震得天地变色,远处的佛塔也为之震颤。

就在这时,那些藏在腿骨底部的银针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如同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纷纷从腿骨中飞出,在空中凝聚成一行清晰的字迹——“巳时三刻,佛骨定界”。

那字迹由银针组成,在天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正是文成公主的笔迹,字体娟秀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显然,当年文成公主早已料到天竺人会做出如此卑劣的行径,便让鸿胪寺密探将这道密令藏在将士的尸骨之中,等待着后人重勘疆界的这一天。

“巳时三刻,佛骨定界!”王玄策望着空中的银针字迹,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文成公主殿下早已算到今日,让我们在巳时三刻,用佛骨重新勘定疆界!”

他抬手看了看天色,此刻已是巳时二刻,距离三刻仅剩一刻时间。他转身对着蒋师仁沉声道:“蒋校尉,即刻传令各路将士,奔赴七处界点,准备在巳时三刻,以佛骨为引,重新勘定大唐疆界!”

“末将遵命!”蒋师仁躬身领命,翻身上马,手中的陌刀高高举起,“各路将士听令,即刻奔赴界点,巳时三刻,随王正使一起,定我大唐疆界!”

“定我大唐疆界!定我大唐疆界!”八千余骑人马齐声呐喊,声浪滔天。吐蕃的红甲铁骑如烈火般疾驰,泥婆罗的白刃武士如冰雪般奔涌,各路将士分赴七处界点,甲胄碰撞的脆响、马蹄踏地的沉雷、兵刃出鞘的寒光,交织成一曲雄浑激昂的战歌,在恒河岸边回荡。

王玄策手持青铜定界尺,望着空中的银针字迹,眼中满是坚定。他缓缓走向恒河岸边的第一处界点,手中的铜佛残核在天光下泛着温暖的金光。巳时三刻的钟声即将敲响,佛骨定界的时刻,终于要来了。

他知道,今日之后,大唐的界碑将重新矗立在这片土地上,被侵占的唐土将重新回归大唐版图,那些逝去的英灵也将得以安息。而他,王玄策,将带着八千铁骑的荣光,带着大唐的国威,在这片佛国土地上,书写下属于大唐的辉煌篇章。

第三节: 银针裂土

巳时三刻的钟声从曲女城的佛塔方向传来,悠远而肃穆,穿透恒河的浪涛,传遍河岸的每一个角落。王玄策手持青铜定界尺,一步步踏入那片被天竺侵占了千年的争议疆土。脚下的土地混杂着泥沙与枯草,触感冰凉而坚硬,仿佛还残留着当年唐军将士的鲜血温度,又仿佛凝聚着千年的屈辱与不甘。

他断足处的秘炼金线裸露在外,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金线与残肢的接口处泛着淡淡的金属冷光,那是吐蕃赞普为他量身打造的依仗,也是暗藏玄机的法器。当他的脚掌第一次踏上这片争议疆土的瞬间,金线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银光,如同有生命的银蛇,从他的断足处窜出,向着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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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藏在唐军腿骨界桩中的银针,仿佛受到了无形的召唤,纷纷从腿骨中飞出,如同漫天繁星般在空中闪烁。金线如同蛛网般穿梭缠绕,将所有银针串联在一起,密密麻麻的银线与银针交织,在河岸的土地上缓缓勾勒出一座巨大而复杂的阵法轮廓。

“是《太白阴经》中失传的‘山河永固阵’!”蒋师仁紧随其后踏入争议疆土,望着脚下逐渐成型的阵法,眼中满是震撼,“当年李筌将军着《太白阴经》,记载此阵可稳固疆土、震慑宵小,没想到竟能在此重现!”

王玄策望着脚下的“山河永固阵”,指尖轻轻拂过阵法的纹路,眼中满是坚定。这座阵法以金线为脉,以银针为基,每一根银线都对应着大唐的山川河流,每一枚银针都代表着大唐的一寸疆土,阵法成型的瞬间,一股磅礴的力量从地下涌出,仿佛沉睡千年的巨龙苏醒,带着大唐的威严与气势,震慑着这片被侵占的土地。

“此阵一成,便是向天地宣告,这片土地,自古便是大唐的疆土!”王玄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穿透时空的力量,“今日,我等便以‘山河永固阵’为凭,让这片土地,重新回归大唐的怀抱!”

话音未落,蒋师仁猛地抬手,手中的陌刀带着凌厉的刀气,狠狠劈向不远处的一处伪界碑残骸。陌刀破空,刀气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将那残碑劈成两半。令人震惊的是,当刀身触碰到残碑的瞬间,浑浊的恒河水竟如同被磁石吸引般,纷纷涌向陌刀的刃面,在刃面凝聚成一层薄薄的水幕。

水幕之上,无数细密的纹路缓缓浮现,山川河流、城池关隘清晰可辨,正是长安兵部珍藏的《贞观疆理图》真本!这幅疆理图详细记载了贞观年间大唐的每一寸疆土,包括这片被天竺侵占的争议区域,图中的界标与“山河永固阵”的纹路分毫不差,与玄奘法师的《五天竺疆理注》也完全吻合。

“是《贞观疆理图》真本!”蒋师仁失声惊呼,手中的陌刀微微颤抖,“当年天竺人勾结吐蕃,盗走了长安兵部的疆理图副本,没想到今日竟能在刀身之上重现真本!”

王玄策望着陌刀刃面上的《贞观疆理图》,眼中寒光爆射。天竺人的罪行,早已罄竹难书。他们不仅私移界碑、篡改典籍、亵渎英灵,甚至还盗走大唐的疆理图,企图彻底抹去这片土地属于大唐的印记。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天道轮回,报应不爽,今日,这《贞观疆理图》真本竟以如此方式重现,成为了他们罪行最有力的铁证。

就在这时,王玄策手中的青铜定界尺突然裂开一道缝隙,里面的铜佛残核化作漫天金粉,如同金色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在陌刀刃面的《贞观疆理图》上。金粉与水幕交融,竟奇迹般地将那幅疆理图固化在刀身之上,原本透明的水幕变得金光璀璨,如同用黄金雕琢而成,每一处界标都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金粉裹住疆图的瞬间,大地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如同有上古巨兽在地下咆哮。远处那些天竺人私垒的界墙,在震颤中纷纷崩塌,化作无数碎片。可令人震惊的是,那些碎片并未散落,而是在空中凝聚,化作一只巨大的金翅大鹏。

那大鹏通体鎏金,羽翼展开,遮天蔽日,翅尖泛着冷冽的寒光,如同最锋利的兵刃。它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声音震得天地变色,紧接着,双翅猛地一扇,无数道金色的刃气向着天竺窃土者的营帐劈去。

“轰隆——!”

天竺人的营帐在金翅大鹏的刃气下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劈得粉碎。那些还在营帐中妄图负隅顽抗的天竺士兵,被刃气击中,纷纷倒地哀嚎,手中的兵刃也应声断裂。他们脸上满是惊恐与绝望,眼中的嚣张气焰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对大唐威严的恐惧。

“快跑!是大唐的神兽显灵了!”一名天竺士兵吓得魂飞魄散,扔掉手中的兵刃,转身就想逃跑。

“哪里走!”一名吐蕃红甲骑兵见状,催马疾驰而上,手中的长槊猛地刺出,瞬间将那名天竺士兵钉在地上,“侵占我大唐疆土,屠戮我大唐将士,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八千余骑将士见状,士气大振,纷纷挥舞着手中的兵刃,向着那些负隅顽抗的天竺士兵冲去。吐蕃铁骑的长槊如林,泥婆罗武士的弯刀如电,甲胄碰撞的脆响、兵刃交接的铿锵、士兵呐喊的嘶吼,交织成一曲雄浑激昂的战歌,在争议疆土上回荡。

王玄策站在“山河永固阵”的中央,手持鎏金铜节,望着眼前的厮杀,眼中没有丝毫波澜。这些天竺人,犯下了如此滔天罪行,今日的下场,不过是他们罪有应得。他要让这些窃土者知道,犯我大唐者,虽远必诛!

就在这时,脚下的河沙突然诡异的沸腾起来,如同被煮沸的开水,不断翻滚涌动。原本覆盖在表面的泥沙纷纷向两侧退去,露出了下方埋藏千年的秘密。令人震惊的是,从河沙中涌出的并非淤泥,而是一尊尊包裹着丝绸的佛骨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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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佛骨真身通体洁白,上面刻着细密的梵文与汉文经文,显然是当年文成公主带入吐蕃,后来被天竺人劫掠至此的佛骨。每一尊佛骨都被一层泛黄的丝绸包裹着,丝绸上绣着的大唐龙纹依旧清晰可辨,只是早已被岁月侵蚀得有些褪色。

更令人震惊的是,当恒河的水光映照在佛骨上时,那些包裹佛骨的丝绸竟变得透明起来,露出了里面夹藏的《尚书·禹贡》残简。残简上的字迹早已模糊不清,可在水光的映照下,却缓缓浮现出隐形的疆界轮廓,那些轮廓与“山河永固阵”、《贞观疆理图》完全吻合,正是当年大唐与天竺的定界线。

王玄策望着那些浮现出隐形疆界的残简,眼中终于露出一丝释然。千年的屈辱,今日终于得以洗刷;千年的等待,今日终于迎来了结果。从当年的界碑被推、疆土被占,到后来的使团被屠、英灵蒙冤,再到今日的借兵复仇、重勘疆界,这一路的艰辛与屈辱,都在这一刻有了意义。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鎏金铜节,高声喝道:“传我将令,所有将士听令,以《禹贡》残简的隐形疆界为凭,以‘山河永固阵’为基,将这片争议疆土,一寸一寸地勘定清楚,让大唐的疆域,重新完整如初!”

“谨遵王正使号令!”八千余骑将士齐声应和,声浪震得河沙再次沸腾,远处的金翅大鹏也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仿佛在回应王玄策的号令。

王玄策手持青铜定界尺,望着那些佛骨与残简,眼中满是肃穆。他缓缓屈膝,对着那些佛骨深深一拜,声音低沉而坚定:“文成公主殿下,当年您为了大唐的安宁,远嫁吐蕃,如今,我王玄策带着八千铁骑归来,定不负您的嘱托,定将这片被侵占的唐土,重新勘回大唐版图,定让大唐的国威,响彻整个佛国!”

话音落下,那些佛骨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与“山河永固阵”的银光、陌刀上《贞观疆理图》的金光交织在一起,照亮了整个争议疆土,照亮了恒河的浪涛,也照亮了佛国的黎明。

蒋师仁站在王玄策身边,手中的陌刀高高举起,刃面上的《贞观疆理图》金光璀璨,如同指引方向的明灯。他望着眼前的八千余骑将士,望着脚下的“山河永固阵”,望着那些闪耀着金光的佛骨与残简,心中充满了豪情壮志。

他知道,今日之后,这片被侵占了千年的争议疆土,将重新回归大唐的怀抱;今日之后,大唐的界碑将重新矗立在这片土地上;今日之后,那些逝去的英灵,将得以安息;今日之后,大唐的国威,将再次响彻整个佛国。

第四节 :佛骨镇疆

巳时三刻的余韵尚未消散,恒河岸边的争议疆土上,金光与银光交织,佛骨的圣洁与阵法的威严融为一体。王玄策手持一尊佛骨真身,缓步走向“山河永固阵”的核心位置。那佛骨通体莹白,经文纹路在天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仿佛凝聚着千年的佛光与大唐的气运。

他断足处的秘炼金线依旧闪烁着银光,与手中佛骨的光芒交相辉映。当他将佛骨缓缓按入阵法核心的凹槽时,天地间突然响起一声悠远的佛号,仿佛有万千佛陀在云端诵经。紧接着,远处三百块天竺人私设的伪界石同时发出“轰隆”巨响,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瞬间爆裂开来。

碎石飞溅,在空中四散纷飞,却并未落地,反而在半空中凝聚交织,渐渐组成了一幅巨大的立体血判。那血判由碎石与金光构成,字迹鲜红如血,力透虚空,正是《唐律疏议》中“侵疆罪”的条文:“诸盗侵境界者,一尺徒一年,二尺加一等,过杖一百,五匹加一等,五十匹加役流。”

每一个字都如同淬了血的利刃,带着大唐律法的威严与不容侵犯的气势,悬浮在恒河上空,照亮了整个争议疆土。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天竺士兵见状,吓得魂飞魄散,手中的兵刃纷纷落地,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浑身颤抖不已。

“这是大唐的律法!是上天的判决!”一名天竺士兵面如死灰,声音带着哭腔,“我们侵占大唐疆土,犯下了滔天大罪,这是上天要惩罚我们啊!”

王玄策望着空中的立体血判,眼中寒光凛冽。《唐律疏议》乃大唐律法的根基,是祖宗定下的规矩,容不得半点亵渎。天竺人盗侵大唐疆土,屠戮大唐使团,早已触犯了大唐律法,今日这立体血判,便是他们罪有应得的下场。

“蒋校尉,”王玄策的声音响彻河岸,带着律法的威严与不容置疑的力量,“传我将令,以《唐律疏议》‘侵疆罪’为凭,严惩所有侵疆者,一个都不能放过!”

“末将遵命!”蒋师仁躬身领命,手中的陌刀高高举起,刃面上的《贞观疆理图》金光璀璨,“各路将士听令,按大唐律法,严惩侵疆者,凡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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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蒋师仁猛地挥刀,手中的陌刀带着凌厉的刀气,狠狠劈向空中的立体血判。刀气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将血判劈成两半。就在血判裂开的刹那,一股雄浑的雷音从地下迸发而出,紧接着,一尊巨大的青铜疆鼎从“山河永固阵”中缓缓升起。

那疆鼎高达丈余,鼎身刻着大唐的山川河流与疆域版图,鼎足处一行铭文清晰可见——“贞观八十年,大唐定疆之鼎”。铭文迸发着阵阵雷音,如同远古的惊雷,带着贞观盛世的威严与气势,震慑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是贞观年间的青铜疆鼎!”蒋师仁失声惊呼,眼中满是震撼,“当年这尊疆鼎随文成公主入藏,用来镇固西南疆界,后来与佛骨一同被天竺人劫掠至此,没想到今日竟能重现天日!”

王玄策望着眼前的青铜疆鼎,眼中满是激动。这尊疆鼎不仅是大唐定疆的信物,更是贞观盛世的象征。当年贞观年间,大唐国力鼎盛,疆域辽阔,四夷臣服,这尊疆鼎便是那段辉煌历史的见证。今日它重现天日,便是向天地宣告,大唐的疆土,不容侵犯;大唐的威严,不容亵渎。

就在这时,王玄策手中青铜定界尺上最后一块铜佛残片突然炸裂开来,一股浓郁的佛血从残片深处涌出,如同金色的洪流,向着那些跪地的侵疆者席卷而去。佛血所过之处,所有侵疆者的身体都被染成了金色,仿佛被佛光净化一般。

令人震惊的是,当佛血将最后一名侵疆者染金时,那些金色的光芒突然在空中凝聚,渐渐化作一行苍劲有力的字迹——“疆土之界,祖宗之法”。那字迹正是魏征当年的谏言,字体刚正不阿,带着大唐名臣的风骨与对疆土的敬畏。

魏征当年辅佐太宗皇帝,开创贞观盛世,曾多次谏言,强调疆土乃祖宗留下的基业,不可有丝毫丢失。今日这八字谏言以如此方式重现,既是对大唐将士的警示,也是对侵疆者的谴责。

“疆土之界,祖宗之法!”王玄策望着空中的八字谏言,眼中满是肃穆,他缓缓抬手,对着谏言深深一揖,“魏公之言,振聋发聩!我等定当谨遵祖宗之法,守护大唐疆土,寸土不让!”

“守护大唐疆土,寸土不让!”八千余骑将士齐声应和,声浪震得青铜疆鼎嗡嗡作响,空中的八字谏言也随之闪烁,金光愈发璀璨。

就在这时,一名天竺界官突然从人群中走出,跪倒在王玄策面前。他面色惨白,眼中满是悔恨与绝望,颤抖着双手撕开了自己的官袍内衬。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官袍内衬上,竟用鲜血写着一篇《悔罪血疏》,而血疏的载体,竟是《汉书·地理志》的残页。

“王正使,我知罪了!”那天竺界官匍匐在地,声音哽咽,“当年我祖父便是参与盗移界碑的主谋之一,我父亲也参与了劫掠佛骨与疆鼎的恶行。这些年来,我每日都活在愧疚与恐惧之中,看着大唐将士的英灵不得安息,看着这片土地被我们亵渎,我心如刀绞。今日,我愿以这篇《悔罪血疏》,向大唐赎罪,向那些死去的英灵赎罪!”

王玄策望着那篇《悔罪血疏》,眼中的寒光渐渐褪去,多了一丝复杂。他知道,并非所有天竺人都是穷凶极恶之徒,也有人心怀愧疚,知道自己的罪行。他缓步走到那界官面前,俯身将他扶起,声音沉凝:“知罪能改,善莫大焉。你今日能幡然醒悟,写下这篇《悔罪血疏》,也算对得起这片土地,对得起那些逝去的英灵。”

“多谢王正使宽恕!”那天竺界官感激涕零,对着王玄策深深一揖,“我愿带领族人,协助大唐将士重新勘定疆界,修复被破坏的遗迹,以此赎罪!”

王玄策点了点头,转身对着八千余骑将士高声喝道:“传我将令,准予此界官戴罪立功,协助勘定疆界。其余侵疆者,凡真心悔罪者,可从轻发落;凡负隅顽抗者,严惩不贷!”

“谨遵王正使号令!”将士们齐声应和,声浪在恒河岸边久久回荡。

此时,青铜疆鼎上的“贞观八十年”铭文雷音愈发响亮,与空中“疆土之界,祖宗之法”的八字谏言交相辉映,形成一股磅礴的力量,笼罩着整个争议疆土。那些被佛血染金的侵疆者,身上的金色光芒渐渐褪去,眼中的恐惧也被悔恨取代,纷纷跪地求饶,愿意协助大唐勘定疆界。

王玄策手持鎏金铜节,站在“山河永固阵”的中央,望着眼前的一切,心中终于平静下来。从借兵复仇到重勘疆界,从伪界碑爆裂到佛骨镇疆,这一路的艰辛与屈辱,都在这一刻化作了胜利的荣光。

他知道,今日之后,这片被侵占了千年的疆土,将重新回归大唐的怀抱;今日之后,大唐的律法将在这片土地上得以施行;今日之后,那些逝去的英灵,将得以安息;今日之后,大唐的国威,将再次响彻整个佛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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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猎猎,水滔滔,阳光洒在青铜疆鼎上,折射出耀眼的金光,照亮了王玄策坚定的身影,也照亮了前方那片属于大唐的万里山河。佛国的黎明已然到来,大唐的荣光,将在这片土地上,永远绽放。

第五节 :大鹏衔鼎

恒河上空的金光与雷音交织到极致,突然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牵引,猛地向河面中央收束。万千金光汇聚成一团耀眼的光球,在浪涛之上缓缓旋转、凝聚,最终化作一尊高大巍峨的虚影。

那虚影身着上古玄衣,手持巨斧,面容肃穆,目光如炬,正是治水定疆的大禹圣君。他立于恒河之上,身形笼罩着整个争议疆土,周身散发着神圣而威严的气息,仿佛从远古走来,亲自见证这场跨越千年的疆界重勘。

大禹虚影缓缓抬手,手中一柄古朴的定界尺凭空浮现,尺身刻着《禹贡》山川纹,与王玄策手中的青铜定界尺一脉相承。他轻轻一抛,定界尺化作三百道金光闪闪的金线,如同流星般划破天际,精准地贯穿了整片争议疆域。

金线落地生根,深深扎入地下,形成一张巨大的金色网络,将每一寸被侵占的唐土都牢牢锁定。金线之上,《禹贡》的山川脉络与《贞观疆理图》的界标完美重叠,仿佛在向天地宣告,这片土地从远古时期便是华夏疆土,是大禹定疆、大唐固土的神圣领域。

“是大禹圣君显灵了!”八千余骑将士见状,纷纷下马跪倒在地,眼中满是敬畏与激动,“圣君定疆,山河永固!我大唐疆土,不容侵犯!”

王玄策望着大禹虚影,眼中满是肃穆。他缓缓抬起断足,踏上那道最中央的金线。秘炼金线与脚下的金色网络瞬间相连,一股磅礴的力量从金线中涌入体内,让他浑身充满了力量。他抬手将青铜疆鼎与那篇《悔罪血疏》取出,以自身精血为引,将二者串联在一起。

疆鼎与血疏相连的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光芒在落日的余晖中交织、凝聚,渐渐化作一行苍劲有力的字迹,烙印在虚空之中——“山河永固日,佛国见黎明”。这正是《大唐西域记》中尘封千年的终极预言,今日,终于在这片争议疆土上得以应验。

“山河永固日,佛国见黎明!”王玄策望着空中的预言,眼中满是释然。他知道,今日之后,大唐的疆土将永远稳固,这片佛国土地也将迎来真正的和平与黎明,那些逝去的英灵,终于可以安息了。

就在这时,蒋师仁手持陌刀,猛地将刀身插入地下。陌刀入地的瞬间,大地剧烈震颤,一道巨大的石碑从地下缓缓升起,碑身通体由青铜铸就,上面刻着“大唐界碑”四个鎏金大字,威严而庄重。

令人震惊的是,陌刀的刀身之上,竟缓缓浮现出一幅绣像《大唐疆理图》。那绣像针法细腻,色彩鲜艳,正是当年文成公主亲手所绣,图中清晰地标注着大唐与天竺的疆界——“北岸归唐,南岸属竺”。这简短的八个字,如同定海神针,彻底终结了千年的疆界争议。

“是文成公主殿下的绣像疆理图!”蒋师仁失声惊呼,眼中满是崇敬,“殿下当年便已勘定疆界,今日,这疆界终于得以重新确立!”

王玄策望着刀身上的绣像疆理图,心中感慨万千。文成公主远嫁吐蕃,为大唐的安宁与和平付出了一生的心血,她的智慧与远见,早已超越了时代。今日,她的遗愿终于得以实现,大唐的疆界,终于重新清晰地矗立在这片土地上。

此时,那些散落的佛骨真身突然开始消散,化作漫天金粉,如同金色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在新铸的青铜疆碑上。金粉在碑身上凝聚、烙印,最终形成十个力透碑体的鎏金大字——“界碑重立处,唐土永无疆”。

这十个字,带着佛骨的圣洁与大唐的威严,如同誓言般烙印在碑身上,也烙印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中。它宣告着大唐疆土的永恒与稳固,也宣告着任何妄图侵犯大唐疆土的行为,都将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界碑重立处,唐土永无疆!”八千余骑将士齐声呐喊,声浪震得恒河浪涛翻滚,远处的佛塔也为之震颤。那些真心悔罪的天竺人,包括那位写下《悔罪血疏》的界官,也纷纷跪倒在地,对着青铜疆碑深深叩拜,眼中满是敬畏与臣服。

就在这时,恒河的浪涛突然剧烈地翻滚起来,三百只金翅大鹏从浪涛中破浪而出,每只大鹏通体鎏金,羽翼展开,遮天蔽日,翅尖泛着冷冽的寒光。令人震惊的是,每只大鹏的利爪上,都抓着一块刻有“鸿胪寺”三字的青铜令牌,令牌在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正是当年鸿胪寺密探的信物。

“是鸿胪寺的大鹏灵将!”王玄策望着空中的三百只金鹏,眼中满是震撼,“当年鸿胪寺密探为守护疆界,以身殉国,英灵化作金鹏,今日终于得以显灵,见证大唐疆界的重立!”

三百只金鹏在空中盘旋一周,发出清越的鸣叫,声音响彻天地。紧接着,它们纷纷俯冲而下,将手中的“鸿胪寺”令牌抛向青铜疆碑。令牌精准地嵌入碑身的凹槽之中,与碑身上的鎏金大字交相辉映,形成一股磅礴的力量,笼罩着整个争议疆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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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牌入碑的瞬间,青铜疆碑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金光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所有被天竺人破坏的遗迹都开始修复,被污染的土地也变得洁净如初。那些负隅顽抗的天竺士兵,在金光的照耀下,手中的兵刃纷纷断裂,身上的戾气也被净化,眼中只剩下敬畏与臣服。

此时,那位写下《悔罪血疏》的天竺界官站起身,对着王玄策深深一揖,声音坚定:“王正使,我愿以天竺百官的名义,向大唐起誓,从今往后,天竺将恪守‘北岸归唐,南岸属竺’的疆界,永不侵犯大唐疆土,世代与大唐友好相处!”

王玄策点了点头,转身对着所有天竺人高声说道:“今日大唐重勘疆界,并非为了侵略,而是为了守护祖宗留下的基业,为了维护两国的和平。从今往后,只要天竺恪守疆界,友好相处,大唐愿与天竺互通有无,共同发展。”

“多谢王正使!”天竺人纷纷跪倒在地,对着王玄策与青铜疆碑深深叩拜。那位天竺界官更是当场宣布,将重新整顿天竺官场,清除那些主张“侵唐”的顽固势力,重用主张友好的官员,建立专门的“唐竺友好署”,负责维护两国疆界,促进两国交流。

他还下令,将当年参与盗移界碑、劫掠佛骨的官员后代全部革职查办,没收其家产,用于修复被破坏的唐界遗迹,抚恤当年战死的唐军将士家属。同时,他还宣布,将《悔罪血疏》刻在青铜疆碑的背面,让天竺世代铭记这段历史,永远不再犯同样的错误。

王玄策见状,心中深感欣慰。他知道,只有彻底整饬天竺官场,清除顽固势力,才能从根本上保证两国疆界的稳固,才能实现真正的和平。他抬手将手中的鎏金铜节高高举起,高声喝道:“传我将令,大唐将士与天竺官员共同勘定疆界,设立界桩,从今往后,唐竺两国,恪守疆界,友好相处,共创和平!”

“谨遵王正使号令!”八千余骑将士与天竺官员齐声应和,声浪在恒河岸边久久回荡。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青铜疆碑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三百只金鹏在空中盘旋,发出清越的鸣叫,仿佛在为这场跨越千年的疆界重勘画上圆满的句号。王玄策与蒋师仁并肩站在疆碑前,望着眼前的一切,心中充满了豪情壮志。

他们知道,今日之后,大唐的疆土将永远稳固,唐竺两国的和平将得以延续;今日之后,那些逝去的英灵将得以安息,文成公主的遗愿将得以实现;今日之后,佛国的黎明将真正到来,大唐的荣光将在这片土地上永远绽放。

风猎猎,水滔滔,夕阳的余晖将王玄策与蒋师仁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他们的身影与青铜疆碑、三百金鹏融为一体,成为了这片土地上最壮丽的风景,也成为了唐竺两国和平友好的永恒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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