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映雪静静看着他,她知道他说的都是事实,但她更知道精灵圣体的风险。
正当她要再次拒绝时,一个温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映雪,随他去吧。”
众人回头,只见一位道袍老者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
程强一愣,压低声音对慕无双问道:“这位前辈是?”
“宗主!”舞汐羽连忙小声提醒。
“啊——!”程强吓了一跳,连忙躬身行礼:“弟子程强,拜见贵宗宗主!”
千清玄摆了摆手,视线落在慕无双身上。
“他有他的命数,你一再将他护在翼下,看似保护,实则是在折磨他。”
千映雪迎上师父的视线,冷哼道:“我还以为,您会更希望他留在宗内,以备不时之需。”
这话中带刺,自然是意指千清玄疯魔的时候。
千清玄却呵呵一笑:“你当为师是那种为了一己飞升,便算计门下弟子性命的人?”
他摇了摇头:“若真是那样,我正气宗,也走不到今日。”
千映雪沉默片刻依旧反对:“落入他人手中,造就一个对手,很划算么?”
千清玄眉宇微蹙回道:“雏鹰总要离巢,彼界修士刚遭重创,短期内必然蛰伏,这是他们外出最安全的机会。”
“让他们同去,路上也能有个照应,更何况,精灵之体确实比他们更容易感应到天地灵韵,我们现在缺的就是时间!而他能加快进度!”
话说到这份上,千映雪再无反对的理由,点了点头。
“多谢宗主!多谢大师姐!”慕无双大喜,重重叩首,才激动地爬起来。
千清玄欣慰地看着三个年轻人,将一本看过的书册递还给千映雪。
“这小子走的路,比我想的还能折腾。”
“本以为能让你主动去教的人,会是个人物,结果他却是个神物,这么折腾都没死,真够命大的。”
“不过这红尘道染身,恐怕又是另一个永远破不开界限的人呐。”
说完,他转身朝宗内走去。
千映雪接过书册,收入储物戒,跟了上去。
山门外,只剩下三人。
“程兄!你这家伙,真有你的!实力提升这么快!”慕无双此时喜笑颜开,激动地捶了他一拳。
“嘿嘿,那是!”程强得意地挺胸,随即又贼兮兮地凑近:“对了,慕兄,你现在怎么……越来越像个娘们了?你还行不行啊?”
“什么行不行?”
程强嘿嘿一笑:“当然是爷们喽!”
“这这个”慕无双的脸唰地红透,支支吾吾。
舞汐羽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程师兄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慕师兄他呀……”
三人笑闹着,聊着过往,仿佛又回到了数百年前。
只是笑着笑着,眼中都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怅然。
五小强,终究还是缺了两个。
一个游戏人间,一个……不知所踪。
……
与此同时。
中州皇城,气氛却与合欢宗的喧闹截然不同。
自正气宗山门被毁,并公然与合欢宗结盟的消息传遍中州,整个人族修仙界的牌局,已然重新洗牌。
皇朝,作为名义上的至高统治者,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仙门的联合压力。
这种局面,是帝擎最不愿看到的。
这一日,皇城深处,一声张狂至极的大笑冲霄而起,震得殿宇檐角的镇兽都簌簌发抖。
“好!太好了!哈哈哈哈!”
帝召满面红光,步履如风,连通报都未等,便径直闯入了帝擎静修的大殿。
“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啊!”
他一步跨入殿内,脸上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
“没等我出手,彼界那群老鼠就把正气宗的山门给端了!大快人心!”
殿门前,帝擎临风而立,背对殿门,手中正捻着一枚黑玉棋子,对帝召的闯入和喧哗恍若未闻,只是静观着天际风云变幻。
帝召自顾自地宣泄着兴奋:“我的伤势已然痊愈!而且,我又买到了君凌轩那小子的最新行踪!”
“这一次,我定要将他生擒!待抓住他,便吊在皇城门楼上,让正气宗那群丧家之犬好好看看!这就是得罪我皇朝的下场!”
听到君凌轩三字,帝擎捻着棋子的手指微微一顿,而后缓缓转身,淡漠的目光落在自己这个依旧不成器的兄弟身上。
“听闻你上次为求一枚妖圣令,在妖族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还险些身死。”
“如今,你的眼中,还只盯着一个化神境的小辈?”
“你何时,才能将目光从这些鸡毛蒜皮的私怨上挪开,看得更远?”
“合欢宗接纳正气宗,虽后者山门被毁,但千清玄,千映雪之流的顶尖战力分毫未损。”
“两宗联合,已成气候,眼下皇朝与他们维持着脆弱的平衡,是各方角力下最好的局面。”
帝擎的视线,陡然锐利。
“他们不敢轻易招惹朕,朕,也暂时不想动他们。”
“你若敢在这关头挑起纷争,逼他们倒向任何一方,届时,朕会亲手镇压你!”
最后几个字,虽轻描淡写,却如万钧雷霆,砸得帝召浑身一颤,脸上的狂喜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可对君凌轩的恨,早已蚀骨焚心。
“倒向哪边?七大仙门尽归你手,他们还能去哪?!”
帝擎幽幽道:“魔域,或者妖域。”
“不可能!”帝召嗤笑:“那群家伙对名声看重的很,怎会与妖魔为伍?”
帝擎的脸色沉了下来:“那是最初的正气宗,而现在,旁人或许不会,但千清玄,或是千映雪,他们绝对做得出来。”
帝召沉默片刻,依旧梗着脖子,咬牙道:“行!我不去挑衅宗门!我只抓那小子,抽魂炼魄,让他永世不得超生!这你总不会再拦我了吧?”
帝擎看着他,眼中的失望越加明显。
“说吧,今日来此,究竟何事?”
帝召精神一振,脱口而出。
“兄弟!给我一枚帝主手令!我拿它去跟妖族再换一枚妖圣令!”
帝擎:“……”
空气,死寂。
帝擎握着棋子的手,缓缓收紧。
帝主手令,见令如见帝主,可调动皇朝一方权柄,其价值无可估量。
而他这个兄弟,竟要用此等重物,去换一枚仅仅为了方便他进入妖族腹地,以泄私愤的令牌。
愚蠢。
何其愚蠢!
“你……”帝擎张了口,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却又被他生生压下。
他已懒得再与这个被仇恨蒙蔽心智的蠢货多言半句。
“滚!”
“哎呀兄弟!”帝召急了:“那君凌轩辱我皇朝颜面,此仇不报,我道心难安!你就帮我这最后一次!”
“滚。”帝擎的声音冷了三分。
“这样!我保证,抓到他我就回来闭关,绝不再给你添乱!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帝擎彻底失望,只是抬了抬眼皮,帝召周身的景象便骤然扭曲拉长,待他视野恢复清明时,人已置身于一片陌生的荒山之上,距皇城何止千里。
“该死的!”帝召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
“千清玄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雷帝吗!至于让你如此畏首畏尾!?”
“行!你狠!你不给我,我自己想办法!”
帝召咬牙切齿地低吼:“君凌轩……这次再宰不了你,老子也不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