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凌轩越打越心惊,这海妖的肉身强横得超乎想象,即便有凡雷辅助,自己的拳头打在它身上,也只能造成有限的伤害。
可一般的法术神通对其没用,有用的动静又太大,只能藏着。
而对方的每一次反击,都势大力沉,逼得他不得不全力应对。
“不行,再打下去,非得引来更多不可!”
他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敖景天反对他一人独吞四座灵矿了,这根本就不是一个人能忙得过来的。
君凌轩心中念头急转,一个虚招逼退海妖,随即身形暴退,拉开了距离。
他看了一眼那条依旧散发着诱人光芒的灵石矿脉,又看了看那只虎视眈眈,不肯离去的海妖,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来,竭泽而渔的搞法行不通。
吃独食,也得有个好牙口和好肠胃才行。
君凌轩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只海妖,然后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矿洞入口的方向疾驰而去。
那海妖见他退走,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追击,而是顺着矿脉往下潜去,身形渐渐消失。
君凌轩回到矿洞入口,怜心等人立刻围了上来。
“我说君大殿主,你又在修炼什么神通?”怜心双手抱在胸前问道。
君凌轩摆了摆手,脸上带着一丝郁闷:“可能是我在下面挖矿的动静太大,引来了一只大家伙,还好我被他打跑了。”
“啊?”怜心呆愣在原地,回想着君凌轩那句被打跑的话,有点反应不过来。
怎么被人打跑的话,还能被他说的理直气壮的?
君凌轩望向矿洞深处,若有所思。
“看来以后得换个法子了,不能再这么狼吞虎咽,得细嚼慢咽才行。”
这幸福的烦恼,让君凌轩第一次体会到,原来钱太多,没办法一次性拿走也是一件很愁人的事。
他决定,从明天起,放缓吸收的速度,每次只吸收一小部分,既能修复洞天,又不至于引起太大的骚动。
闷声发大财,才是王道。
与此同时,相较于考虑发财的君凌轩这边,因为他而发生战斗的蚣蝮一族却没这么开心了。
而今放眼望去,方圆数百里满目疮痍。
天空灵雨不断落下。
焦黑破碎的大地延伸至视野的尽头,曾经的山峦化为齑粉,河流被蒸发,只留下干涸龟裂的河床。
无数奇形怪状的妖族尸骸,以各种扭曲的姿态散落在废墟之中。
听风城,如今变成了一片死地。
战场的中央,帝召单膝跪地,用一柄燃烧着灵炎的长刀支撑着身体,剧烈地喘息着。
他一身王袍早已变得破破烂烂,胸口处一被洞穿的空洞,正不断向外渗出妖气,腐蚀着他的元神。
在他脚下,躺着一具庞大的尸体,正是蚣蝮老祖!
它的头颅被长刀贯穿,巨大的眼眸中,依旧残留着不甘。
“咳……咳咳!”
帝召猛地咳嗽起来,喷出一口精血。
他感受着体内肆虐的妖气,以及那几乎枯竭的灵力,脸上却浮现出一种病态而又疯狂的快意。
“一群……卑贱的虫子……也敢……违逆本王……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帝召低声嘶吼着,而后仰天大笑。
他本以为凭借自己的身份和实力,再加上妖圣令牌的协助,在妖族能横行无忌。
却没想到,这个他听都没听过的蚣蝮一族,竟然隐藏着炼虚境!
甚至对方不惜动用禁术,以性命为代价,想与他同归于尽。
若非他身上这件王袍,恐怕早已陨落在此。
即便如此,他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随行的六位化神全军覆没,自己也身受重伤,根基受损!
“君凌轩!”
帝召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每一次咀嚼,都带着滔天的恨意。
“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为了追查你的踪迹,本王何至于此!”
说着,帝召缓缓站起身,环顾四周的炼狱景象,脸上没有丝毫怜悯。
“等我恢复伤势……妖族,君凌轩,本王会一个一个清算!”
“你等着吧!本王会让你主动出来求死的!”
他发泄般地怒吼着,声音在死寂的废墟上空回荡。
就在这时,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头望向远方的天际。
数道强大的气息,正从不同的方向,朝着此地急速接近。
有妖族,也有人族。
显然,此地的战斗,已经惊动了四方的强者。
“一群鬣狗!”
帝召不屑地冷哼一声,脸上浮现出一抹讥讽。
他现在的状态,别说面对同阶强者,就算来一个化神境修士,都可能给他造成巨大的麻烦。
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符捏碎,一道微弱的空间波纹,在他身前荡漾开来。
“你们都给本王等着……”
在身形即将没入空间波纹的最后一刻,他再次怨毒地低吼了一声。
下一瞬,他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在他离开后不久,几道流光先后降临在这片废墟之上。
来者有头生双角,也有仙风道骨的妖圣,他们看着眼前这片惨烈的景象,无不脸色凝重。
“有人族气味……嗯?这是蚣颂鹤的尸身吗……”
一位见多识广的老修士,面色凝重地分析着战场上残留的气息。
“究竟是何等的深仇大恨,两位炼虚境大能竟要做到不死不休的程度?”
“人族真是该死!这蚣蝮一族……也完了。”
另一位妖圣,看着那些尸骸,不免有些兔死狐悲地叹了口气。
蚣蝮一族不说很强,但至少风光过。
一个传承了数万年的落寞妖族,就这么在短短数日之内,被从世间彻底抹去,连一个能撑起门面的强者都没能留下。
他们不知道战斗的起因,也不知道那位行凶的家伙如今身在何方。
他们只知道,人族与妖族,迟早还会发生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