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凌轩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套规则,看似混乱,实则是一种极为高明的筛选和管理机制。
只有通缉犯,才没有退路,才会死心塌地地留在这里为岛主卖命。
而挑战夺位的规则,更是保证了管理者永远是实力最强的那一批人,从而最大化地压榨和管理下层的劳力。
这个岛主敖景天,绝对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君凌凌轩心中瞬间有了判断。
在对沉仙岛的规则有了初步了解后,君凌轩提出了一个新的疑问。
“也就是说,这里是个规模庞大的通缉犯聚集地。”他摩挲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就奇怪了。”
“这么多的通缉犯集中在一起,每天挖掘出来的灵石,就算只有三分之二归他们自己,日积月累下来,总量也得按亿来计算。”
“我不信外界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或者哪个炼虚境的大能,会对这么大一块肥肉不心动。”
“为什么没人来这里替天行道,顺便把这些灵石和通缉犯的人头一锅端了?”
怜心闻言,轻哼一声,像看乡巴佬一样看着他。
“见识短了吧。”她毫不客气地说道:“你以为没人想吗?只是没人敢而已。”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这里的岛主,名叫敖景天。”
“而妖族能姓敖的,只有一个,那便是龙族!”
龙族!
这两个字一出,君凌轩瞬间就明白了。
龙族,作为妖族五大圣族的老二,是这片天地间最顶级的霸主之一。
其实力之强横,底蕴之深厚,远非寻常势力可以比拟。
为了区区一些灵石和几个通缉犯,去得罪一个身份神秘的龙族强者,确实是一件得不偿失的事情。
“换一步讲。”怜心继续解释道:“也不是完全没人动过心思。”
“据说在几千年前,确实有一位蛮族的炼虚境大能前来捉拿。”
“只不过,最后的结果是那位大能重伤遁走,狼狈逃回了蛮族疆域,从此再也没敢踏足妖族地界半步。”
“能让一位炼虚境的大修士负伤而逃,其实力可想而知,你说,除了那些快死的老家伙以外,一般人谁会接这种烫手的单子?”
“再加上此地位于妖族腹地,寻常修士想要穿过重重险阻来到这里本就不易,更别提是炼虚境那种级别的存在了。”
“他们的气息太过强大,一旦进入妖族领地,立刻就会被妖族的圣者们察觉,绝大多数外族人,根本过不来。”
君凌轩点了点头,这下算是彻底搞懂了沉仙岛的生存之道。
有龙族这块金字招牌当后台,又有足以击退炼虚境强者的实力威慑,再加上地理位置的天然屏障,三者结合,才造就了这么一个法外之地。
他忽然又想到了一个问题,顺口问道:“那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外族人在妖族的地盘上横行无忌,不被针对?”
“当然有啊。”怜心想也不想地回答,随即用一种调侃的目光看着他:“只需要一枚妖圣令就行。”
“不过嘛,那种东西,你我肯定是没资格拥有的,每一枚妖圣令都代表着五大圣族中一位圣者的无上权力,见令如见圣者亲临。”
她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胸,用一种施舍的语气道:“等我什么时候也能突破到炼虚之境,尊为一代妖圣,到时候心情好了,说不定可以施舍给你一枚玩玩。”
君凌轩听着她这不着边际的吹嘘,只是冷哼一声,懒得再搭理她这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
就在这时,一个充满了惊喜与谄媚的男子声音,突兀地从前方传来,打断了他们的交谈。
“怜心!我真是太开心了,你竟然真的回来了!哦?这不是婉华吗?你也回来了?”
随着这道声音的出现,一个身穿僧袍,面容白净,看起来宝相庄严的僧人,身形一闪,凭空出现在众人面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看到来人,怜心的秀眉瞬间蹙起,她压低了声音,飞快地对君凌轩传音。
“小心!此人就是四大道人之一的欢喜佛,渡厄!”
君凌轩闻言,不动声色地从储物戒中取出了那份从乾元商会买来的通缉榜玉简,神识一扫,迅速找到了渡厄的信息。
“地榜排行第七,悬赏金九百八十万上品灵石。”他心中快速对比着信息,同时传音回道:“我观他气息,不过化神中期,与你仿佛,为何榜单悬赏没差多少,反而排名比你高出好几个位次?”
怜心在通缉榜上排行十几,悬赏金不过七八百万,这第七怎么说也得过千万才对吧。
怜心快速解释道:“这家伙本身实力稀松平常,但他手里的法宝极多,而且个个威力不凡。”
“榜单名次比我高,不过是因为他身上的宝贝加起来价值更高罢了。”
“若是真的生死搏杀,只要不被他的法宝耗死,我不会输他多少!”
就在他们二人飞速交流情报的时候,另一边的狐婆婆,也就是婉华,在见到渡厄的瞬间,整个身体都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恐惧的神色。
渡厄显然也注意到了婉华的异样,他那双看似悲悯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怒意。
他先是冲着君凌轩和怜心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而后便迈开步子,径直朝着婉华走去。
“婉华啊婉华,既然回来了,还不快快过来。”
渡厄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说出的话语却让人不寒而栗。
“这些年不见,我新研究了许多精妙的修炼法门,你这次回来,可真是有福气了!”
他说话之时,声音中带上了一种奇特的韵律,似有无形的佛音在空中环绕。
被这佛音笼罩,原本还在剧烈挣扎的婉华,眼神瞬间变得呆滞空洞,仿佛失去了自己的神智,竟然真的就那么直勾勾地,一步一步,朝着渡厄走了过去。
这一幕,让怜心身后的所有狐族女子都感到了发自内心的寒意。
这个所谓的欢喜佛,修炼的功法是什么功法,竟然如此诡异邪门!
“不许去!狐婆婆,给我回来!”
怜心见状,厉声呵斥,声音中蕴含着灵力,试图唤醒狐婆婆的神智。
被她这么一喝,婉华前行的脚步微微一顿,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痛苦的挣扎之色,但那丝清明仅仅维持了一瞬,就再次被更深沉的迷惘所覆盖,继续麻木地走向渡厄。
“可恶!”
怜心见自己的呵斥无效,急得咬紧了银牙。
她猛地转头,怒视着一旁双手抱在胸前,一副事不关己模样的君凌轩。
“你就这么看着吗?!”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质问和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望。
君凌轩挑了挑眉,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她,慢悠悠地反问:“不看着,难道还加入你们的家庭闹剧?”
“你!”
怜心被他这句话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