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域情缘殿,与其说是殿堂,不如说是一座漂浮在云海中的巨大花园。亭台楼阁隐于花木之间,七十二座虹桥连接着各岛,每座岛上都有一个独立的“情缘幻境”,据说能映照出闯入者内心最深的情感纠葛。
守护情缘殿的是一对双胞胎姐妹,姐姐叫“红鸾”,妹妹叫“青鸟”。两人皆是罗天上仙修为,且心意相通,联手之下连仙王都可一战。
“爱之光确实在情缘殿。”红鸾听完来意,神色复杂地看着萧辰,“但‘同心试炼’需要两人共同完成,且必须是真心相爱的道侣。萧仙王,你现在这种情况……”
青鸟更直接:“你现在连爱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通过试炼?同心试炼的第一关就是‘重走相爱之路’,需要重现你们相知、相恋、相守的关键时刻。你连记忆都在,但情感没了,怎么重现?”
四女同时踏前一步:“我们可以帮他!”
红鸾扫视四女,摇头:“同心试炼一次只能进两人。而且,必须是情感双向的——他现在对你们没有爱意,试炼无法开启。”
气氛凝固。
萧辰低头看着自己心口的四色光球,忽然问:“如果我能模拟出爱的表现呢?根据数据库记录,我知道恋爱中的人应该做什么、说什么。”
“模拟?”青鸟嗤笑,“情缘殿存在三百万年,从没听说过谁能模拟出真爱。情感是无法伪装的,尤其是爱——试炼会检测神魂共鸣,假的一戳就破。”
就在众人束手无策时,初心(璇玑)忽然开口:“如果……有记忆呢?”
她走到萧辰面前,双手捧住他的脸,额头与他相贴:“零号的记忆碎片……在我体内苏醒了。我是零号时,因为嫉妒和恨,曾详细记录过你和四位姐姐的每一次互动。那些记忆,现在都在我这里。”
红鸾和青鸟对视一眼,震惊:“零号?混沌纪元的初代实验体?她还活着?”
“现在是初心。”桃夭解释,“零号已经被净化,这是新生的人格。”
初心闭上眼睛,眉心浮现出一枚七彩光点。光点中飞出无数细小的记忆碎片,如萤火虫般环绕着萧辰和四女。碎片中映照出过往的画面:
萧辰初入仙界时,冰岚在雪中为他撑伞;瑶光在星夜下为他推演命数;剑清漪为他挡下致命一剑;玄女在桃花树下为他熬药……
更私密的记忆:深夜谈心、生死相托、婚礼誓言……
“这些记忆里,包含你们当时的情感波动。”初心轻声道,“我可以将这些情感波动数据……导入萧哥哥的神魂。虽然不能让他真正感受到,但可以模拟出类似的神魂共鸣,骗过试炼检测。”
器痴老人眼睛一亮:“理论上可行!情感本质是神魂的特定波动模式!如果复刻出相同的波动……”
“但这是欺骗。”冰岚皱眉,“而且对初心会不会有伤害?”
“不会。”初心摇头,“这些记忆本就不属于我,导出后反而能让我更纯净。只是……萧哥哥可能会承受记忆冲击,毕竟这是五个人的情感总量。”
萧辰没有犹豫:“开始吧。”
他看向四女:“虽然我现在感受不到,但数据库告诉我,你们对我很重要。我必须恢复情感,才能真正理解这种重要性。”
初心开始导出记忆碎片。七彩光点化作五道流光,分别注入萧辰和四女眉心。
瞬间,海量记忆涌入。
萧辰“看到”了:
他看到自己第一次牵冰岚的手时,手心在出汗,心跳加速到一百二十下。
他看到瑶光推演出他是命定之人时,眼中闪过的那一抹羞涩与欣喜。
他看到剑清漪自斩血脉时,心中那股“宁死也不拖累他”的决绝。
他看到玄女在桃花树下说“仙君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时,眼中坚定的光芒。
更看到婚礼上,四女同时说出“我愿意”时,自己心中涌起的巨大幸福与责任感。
这些记忆带着原始的情感强度,如海啸般冲击着他空洞的情感模块。虽然依旧无法“感受”,但至少他“知道”了——知道了当初的自己,是多么深爱着她们。
“神魂共鸣开始同步。”红鸾惊讶地看着检测法阵,“居然……真的达到了同心试炼的最低标准!可以开始了!”
“但你们只能选一对进入。”青鸟提醒,“谁去?”
四女沉默。
她们都想陪萧辰去,但试炼只能两人。而且,这可能是萧辰恢复情感的关键一步,不能感情用事。
最终,冰岚开口:“瑶光妹妹去吧。你擅长推演,能更好地应对试炼中的变化。”
瑶光一愣:“冰岚姐姐,你是正妻,应该你去。”
“正因为我是正妻,才要以大局为重。”冰岚看向萧辰,“夫君,选瑶光。她心思细腻,能帮你。”
萧辰看向瑶光:“瑶光道友,你愿意吗?”
瑶光眼圈微红,点头:“我愿意。”
“那好,我们进去。”
红鸾开启试炼入口——那是花园中央最大的情缘树,树干上浮现出一个光门。
萧辰和瑶光携手踏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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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炼第一关:初遇重现。
眼前景象变成星辰阁的观星台。年轻的瑶光(幻象)正在推演星盘,突然星盘炸裂,她遭到反噬吐血。而这时,萧辰(也是幻象)恰好路过,出手相救。
“这是我们的第一次相遇。”瑶光轻声道,“你当时说:‘推演天道者,最忌强求。姑娘,你的心乱了。’”
萧辰看着幻象中的自己,数据库调出当时的对话记录。他复刻出相同的语气、表情:“推演天道者,最忌强求。姑娘,你的心乱了。”
幻象瑶光抬头,眼中闪过微光:“你是谁?”
“路过之人。”萧辰按照记忆回答,“你的星盘反噬是因为强行窥探禁忌领域。我刚好知道解法。”
幻象消散,第一关通过。
但萧辰知道,自己只是在“表演”。真正的初遇时,他对瑶光有一见如故的亲切感,而现在,什么都没有。
第二关:生死相托。
场景变成一处险地秘境。幻象瑶光为保护萧辰,被混沌侵蚀者击中,命悬一线。萧辰需要做出选择:是独自逃走,还是冒着生命危险救她。
记忆里,当时的萧辰毫不犹豫选择了救人。
现在的萧辰,冷静分析:“根据数据库,当时的我选择救人,虽然风险高达73,但成功救了瑶光道友,并且因此获得她的信任,对后续发展有利。所以,现在也应该选择救人。”
他做出救人的动作,但眼神依旧平静。
幻象瑶光被救下后,流泪道:“你为什么这么傻?明明可以自己逃走的……”
“因为你是同伴。”萧辰按照记忆回答,“我不会丢下任何同伴。”
第二关通过。
但瑶光看着这样的萧辰,心中刺痛——他说的每个字都对,但眼睛里没有温度。
第三关:心意相通。
场景变成星空下。幻象瑶光在为萧辰推演未来,推演出他将面临无数劫难,九死一生。她问:“如果知道前路如此艰难,你还会走下去吗?”
记忆中的回答:“会。因为有人在等我。”
现在的萧辰复述这句话时,幻象瑶光忽然停住,盯着他的眼睛:“你说这句话时,心里想的是谁?”
数据库提示:当时想的是所有在乎的人,包括四女,也包括仙界苍生。
萧辰如实回答:“想的是所有我在乎的人,包括你,包括冰岚道友、剑清漪道友、玄女道友,还有需要守护的苍生。”
幻象瑶光眼中闪过失望:“不,不对。当时你心里……只有我。至少说这句话的瞬间,你眼里只有我。”
试炼出现波动!情缘树开始震颤!
外界的红鸾惊呼:“不好!试炼检测到情感不匹配!幻象在质疑他的真心!”
瑶光急中生智,握住萧辰的手,对幻象说:“不,他说的没错。他的心里装得下所有人,这才是他。如果只能装下一个,反而不是他了。”
幻象瑶光愣住,良久,叹息:“也许……你是对的。”
第三关险险通过。
最后一关:永恒誓言。
场景变成婚礼现场。幻象瑶光穿着嫁衣,问出终极问题:“萧辰,你愿意与我相伴永恒吗?无论生死轮回,无论诸天覆灭,此心不变?”
记忆中的誓言是:“我愿意。”
但现在的萧辰,在说出这三个字前,停顿了。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誓言需要真心,而他目前没有心。
“数据库显示,誓言是承诺。”他喃喃道,“承诺不是情感,是责任。我可以承诺永远保护你、陪伴你、尊重你,但‘爱’这个字……我现在给不了。”
幻象瑶光流泪:“所以你不愿意?”
“不,我愿意承诺。”萧辰认真道,“我承诺会永远站在你身边,承诺会拼死保护你,承诺会努力找回爱你的感觉。但我不想欺骗你说我现在爱你——因为那才是最大的背叛。”
全场寂静。
试炼空间开始崩塌!
“失败了?”外界,众人脸色惨白。
但就在这时,情缘树忽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不是试炼失败的红光,而是……七彩祥光!
红鸾和青鸟震惊地看着检测法阵:“共鸣指数……突破上限?!这是……‘真诚信诺’的共鸣!比单纯的情爱共鸣更高级!”
试炼空间中,幻象瑶光破涕为笑,身体化作点点星光,融入萧辰心口。那些星光是纯粹的“爱之光”,但不是浪漫之爱,而是“承诺之爱”——一种更厚重、更永恒的情感。
爱之光入体,萧辰心口的五色光球变成了六色。
他低头看着光芒,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
不是爱,而是“重量”。
就像心里多了块石头,沉甸甸的,但很踏实。
“我好像……”他摸着心口,“感觉到了……责任?”
瑶光扑进他怀里,泪如雨下:“够了……这就够了……至少你知道,你在乎我们,在乎到愿意背负永恒的责任……”
两人走出试炼。
四女围上来。冰岚看到萧辰心口的六色光球,松了口气,但眼中闪过一丝落寞——陪他完成试炼的不是自己。
萧辰忽然走向冰岚:“冰岚道友,我也想对你承诺。”
冰岚一愣。
“我知道你为我做了很多。”萧辰认真道,“数据库里有完整记录:你曾为我与整个北极雪殿对抗,曾在大雪中等我三天三夜,曾说过‘你若死了我便拆了仙界’。这些我都记得。虽然现在感觉不到,但我知道,这些都是‘爱’的表现。”
他单膝跪地——不是求婚,而是郑重的仪式:“我承诺,会永远守护你,永不辜负。”
冰岚的眼泪夺眶而出。
接着,萧辰又走向剑清漪、玄女,做出同样的承诺。
最后,他看向桃夭和新情、初心、器痴老人、以及远在瑶池的雷烈、药王等人:“对所有在乎我、帮助我的人,我承诺——我会找回情感,真正理解你们的心意。”
器痴老人擦了擦眼角:“这小子……明明不会说情话,怎么比情话还戳心……”
红鸾和青鸟相视而笑:“也许,这才是爱的真谛。不是轰轰烈烈的激情,而是细水长流的承诺。”
爱之光收集完成。
还剩最后两种:恶之光和欲之光。
但就在众人准备离开情缘殿时,异变突生!
天空突然裂开一道缝隙,十二道黑影从天而降——竟然是十二具“初代镇守者傀儡”的改进版!而且这次,它们眼中闪烁的不再是单纯的黑光,而是……七彩混杂的诡异光芒!
“这是……”器痴老人脸色大变,“情感混乱体!有人将七情之力强行注入傀儡,制造出了怪物!”
傀儡首领——模拟寒璃的傀儡——开口了,声音是零号记忆中的天算子残音:“萧辰……你以为消灭了我的主魂就完了?我在零号体内留下的后手……可不止一个!”
“这些傀儡体内,都注入了从各界收集的极端情感:极致的喜、怒、哀、乐、爱、恶、欲!它们现在是不死不灭的情感怪物!”
十二傀儡同时爆发,释放出扭曲的情感冲击波。
喜与哀混合,让人又哭又笑;怒与爱交织,让人爱恨交加;欲与恶纠缠,让人堕落疯狂……
连红鸾青鸟这样的罗天上仙都受到影响,心境开始紊乱。
“固守心神!”萧辰大喝,六色光球护住众人。
但傀儡太多了,而且情感攻击无孔不入。
冰岚突然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又开始哭;瑶光推演混乱,陷入自我怀疑;剑清漪剑心不稳,剑气失控;玄女则产生了奇怪的欲望,想拥抱所有人……
桃夭和新情的情怨双生体自动激活,试图吸收这些混乱情感,但很快也受到影响,双生体出现分裂迹象。
只有萧辰,因为情感缺失,反而免疫了大部分影响。
“系统,分析弱点!”
【分析中……情感混乱体的弱点是“纯粹”。任何纯粹的情感都能对它们造成伤害】
纯粹的情感?
萧辰看向心口的六色光球——喜、怒、哀、乐、爱,都是纯粹的。
但还差恶和欲。
“必须去混沌海怨渊和虚空战场遗迹,收集最后两种光。”他做出决定,“但前提是……先解决这些傀儡。”
如何用纯粹的情感攻击?
他忽然想起初心体内的零号记忆碎片。那些碎片里,有零号对始祖的“纯粹之爱”——虽然扭曲,但确实纯粹。
“初心,借我一点记忆。”萧辰说。
初心点头,导出零号对始祖的爱的记忆碎片。
萧辰将这片记忆融入六色光球,光球爆发出刺目的白光——那是“纯粹之爱”,虽然扭曲,但确实纯粹到极致。
白光所照之处,混乱情感如冰雪消融。
十二傀儡发出惨叫,体内的极端情感开始相互冲突、湮灭。
“不——!这不可能——!”天算子的残音在惨叫中消散。
傀儡们一个个炸开,化作纯粹的情感光点,被情缘殿吸收——反而增强了这里的情缘之力。
危机解除。
但萧辰知道,天算子的后手还没完。
这个疯子,到底在诸天埋了多少陷阱?
“先去混沌海怨渊。”萧辰做出决定,“收集恶之光,然后去虚空战场遗迹收集欲之光。”
“等七情齐聚,我要看看,完整的情感……到底是什么样子。”
他望向远方,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期待”的神色。
虽然微弱,但确实是情感。
【下章预告:混沌海怨渊,万恶之源竟是始祖封印的“负面情感集合体”。欲之光则在虚空战场遗迹深处,与“心魔之主”有关。而天算子的最终计划浮出水面——他想用七情之光炼制“情感炸弹”,引爆诸天所有生灵的情感,让世界陷入永恒混乱。而阻止他的唯一方法,是萧辰必须先他一步集齐七情,成为真正的“情感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