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杰紧了紧修身的西服,走到陈晓面前伸出右手:“沉磊你好,我是路杰。”
“我只跟朋友握手。”
“照你的意思,我是你的敌人了?”
陈晓看着他的眼睛,凝视片刻道:“不,你不配。”
“沉磊!”
谢美蓝激动上前,却被路杰举手拦住,摆正挂有马鞍包的椅子,示意她坐,自己则走到靠北的椅子坐下。
“你跟美蓝的谈话她都告诉我了。”
“怎么,车轮战啊?”
路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拉过桌子上的离婚协议书:“你知道的,就算你不签,这个婚照样可以离。”
“分居两年?我很好奇,你能等那么久吗?”
“你如果执意拖延,我会帮她请最好的律师,那样事情闹大,你在单位的声誉必然受到影响,谁脸上都不好看。”
“是你脸上不好看吧,路总。你觉得是一位投资界的业务精英最好人妻,砸钱拆散别人婚姻的话题度高?还是一个文档局小职员赚钱不够,养不住老婆的话题度高?象你们这种玩钱的,明明一肚子男盗女娼,但就象这身行头,为了给客户一个成熟稳重,值得信赖的印象,必须好好包装一下自己,不是么?衣服脏了可以买新的,名声烂了,你以后在业界怎么立足啊?”
“……”
路杰这回信了,谢美蓝为什么说沉磊变了,如果说以前是固执,那现在就是难缠,相当难缠。
陈晓呵呵一笑:“路总,我很好奇,你来这里见我前怎么不多做点功课呢?就这信息收集能力,你是怎么做到投资公司老总的职位的?难不成你认为对付我这么个无名小卒,没必要花费精力?”
路杰还真没把他当回事,谢美蓝也说自己能够处理好这件事,只等俩人签完字,他就能名正言顺地载着女友去吃庆祝大餐了。
“我现在可是小有名气的反内卷排头兵,你如果不想被正义感爆棚的网友们骂到家人外出散步都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我劝你们还是打消起诉离婚的念头。”
“这样吧,你开个价。”
“开什么价?”
路杰讥笑说道:“要多少钱你才肯签这份协议?我想以你的处境,眼下最缺的应该就是钱了,就你那点工资,刨去房租水电费,外卖都不敢点吧?当然,没钱不是你的问题,但是没钱还在拖累自己的老婆,那就太不是男人了,现在有一个可以皆大欢喜的选择摆在你面前,我不认为你有拒绝的道理。”
陈晓咧嘴一笑:“瞧见没有,并不是我一个人把你当成可以买卖的物品。”
谢美蓝的脸几乎拉到桌面。
路杰赶忙解释:“美蓝,你别听他的,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让你尽快摆脱这个混蛋。”
“……”
谢美蓝没有说话,但脸色有所缓解。
“呵,绅士装不下去,开始骂人了?”
“象你这种人,不配我对你保持绅士风度。”
陈晓一听乐了:“什么时候做小三儿拆散别人家庭也能理直气壮了,这个社会,果然已经烂到连最基本的道德都不讲了,只要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的地步了么?”
路杰强压怒火,用尽量平和与带着优越感的语气说道:“就算没有我,她一样跟你过不下去,不过你很幸运,碰到了我,至少我可以来跟你谈条件,这样吧,我允许你趁机狠狠地跟我要一笔。”
“真的吗?”
“你看我象是开玩笑吗?”
路杰瞥了一眼谢美蓝,见她只是紧握双拳,没有表达反对,于是加大音量又重复了一遍:“说吧,你想要多少钱?”
陈晓的手指一下一下点着桌面,想了好一阵子。
路杰也不急,等他报数,一百万,两百万,三百万,哪怕是五百万也会痛快应下。
陈晓叹了口气:“事已至此,这样吧……”
他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万?”
“……”
路杰目光转冷:“一千万?”
陈晓摇摇头:“一块钱。”
“一块?”
路杰被他的报价惊呆了。
“没错,一块钱,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的一块钱。”
啪。
谢美蓝一拍桌子,怒而挺立:“沉磊,你欺人太甚。”
这时路杰也反应过来,对面的家伙哪里是图财,是在羞辱他们两个。
他若真得从了沉磊,这“一块钱”就会变成扎进他跟谢美蓝心里的刺,到死都无法取出来,比报价一千万,甚至提出不可能的一个“小目标”更加叫人无法接受。
“你在耍我?”
“我怎么是耍你呢,是你让我开价的,而她在我心里……四舍五入一下的话,也就一块钱吧,再少就没意思了。”
陈晓拿起手机,出示二维码:“说到做到,一块入帐立马签字。”
谢美蓝怒道:“沉磊,你就是个混蛋,一点都不懂得尊重人。”
“这里有人吗?我怎么没有看到?我一向认为生命是无价的,不过很遗撼,你们有,而且是明码标价的那种。”
陈晓收好手机,轻轻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没有多看二人一眼,笔直朝着房门走去。
他带起的风吹散了室内的茶香,廊灯光将一缕跳脱的发丝染作金黄。
路杰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是我小瞧他了。”
“对不起,我没想到他会这么固执。”
“这不是你的错,我只是想不明白,以目前的状况,他为什么不签离婚协议,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
“算了,先回公司吧,总会找到办法的。”
谢美蓝点点头,拿起丢在桌子上的离婚协议书塞进马鞍包,跟在路杰身后离开茶房,来到一楼结帐离去。
就在二人接近停车场,路杰拿出钥匙准备解锁路虎车的车门时,谢美蓝突然停下,转头看向右侧马路。
“怎么了?”
路杰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长街对面的马路牙子上,一个身材很好,留着马尾辫的女子背对他们,手里拿两件衬衣对着一个男子上身来回比量,关系瞧着很亲密。
“这件蓝的面料不错,白的修身收腰,你觉得哪个好看?”
“非要选一件?我不能都要吗?”
“你怎么那么贪心?”
“我不过是想哪怕今天淋成落汤鸡,明天也能跟你送我的衬衣一起看朝阳。”
“你姐还说你嘴笨,这都跟谁学的?”
“真心话不用学。”
“……”
谢美蓝不认识那个女人,却记得那个男人。
沉磊!
想当初在学校上学时,她就曾象那个女人一样拿着作为生日礼物的衬衣给他比量,不过当时一穷二白,没有钱,只能选一件。
这个王八蛋!
我跟你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