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这话,览子爹有些窘态,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行了,你小子不用给我台阶,你老哥我虽然混的不咋滴,但一顿酒,还是请得起的,老爷们,啐口唾沫就是钉,你请哥喝老村长,这顿饭,就必须哥请,说了哥请,就是哥请!”
“行行行,咱尼玛爷俩谁跟谁啊,先喝着,先喝着!”狗哥懒得再和览子爹客套,便拉开防盗门,搂住览子爹的肩头,做了个请的姿势。
览子爹掀开门帘,一看这春蝉饭庄内部的陈设,顿时松了口气,再抬眼瞟了瞟墙上菜单的价格,心里的石头,这才算真正落了地。
他心想,大不了,喝酒间隙,把手表拿出去抵了,换个一二百块,也是够结账的。
毕竟这老话儿说的,男人嘛,出门在外,丢啥不能丢面儿!
“老板,两位,点菜!”览子爹一进饭店门,底气倍增,迈着四方步来到一张桌前坐下,见没人招呼,心生不悦,抬手一拍桌子,大喝道,“老板?来且(客人)了,听着没,买卖还做不做了,不做我去别家吃了嗷!”
“做做做”一个面色凌厉的男人,手拿菜刀,从后厨走了出来,“二位随便坐,看看菜单,吃点啥”
“厉”狗哥万万没想到,这身厨子打扮的人,竟是蝉会的洞风堂主,厉北风。
“厉什么?”览子爹从菜单上收回目光,问道,“栗子鸡?”
“咱家没有这道菜”
“也是嚎!小狗食馆子,哪有功夫给你做那费事儿的玩意”览子爹哈哈一笑,熟练地拧开了两瓶酒,将一对儿三两杯摆在一起,俯下头,以化学家那般的精密,平视着酒杯,缓缓倒了两杯绝对齐平的白酒,“来啊老弟,哥给你满上,不偏不倚,全都高高滴~”
“好嘞好嘞”狗哥收回吃惊的表情,端过其中一杯酒,看了看菜单,问道,“老板,你这儿有嘛特色菜?”
“炸花生米。”
“诶,你这老板,花生米不都是送的吗?”览子爹将另一杯举到面前,猛吸一口气,露出陶醉的神情,说道,“这么地,来盘炸三样儿,来盘老虎菜,再来盘诶,老弟,你点,你吃啥?”
“你点你点,我吃嘛都行,你看我介体格子,像挑食的人么?”
“哈哈哈哈哈,行,那我点了,再剁点猪头肉,拼个素什锦,齐活儿!哦对了,送盘炸花生米啊,放白糖,不放盐,这玩意儿甜口好吃!”
“没有”
“没有?啥没有?”
“都没有”
“都”览子爹一拍桌子,喝道,“都没有你开个鸡毛饭店,玩儿呢?”
厉北风听见这话,握菜刀的手瞬间鼓出了青筋。
狗哥瞧见这一幕,唯恐览子爹受伤,便找补道:“览哥啊,这会儿才早上八点多,人家饭店还没备好菜呢,是吧,老板?”
厉北风瞪着览子爹,长哼一口气,点点头道:“对,还没开餐。”
“那你不早放屁!”览子爹将酒杯墩在桌上,“酒都满上了,我不管,有啥上啥,上啥吃啥!”
“对对对,后厨有啥,就上啥,我哥俩主要喝酒,不挑,什么黄瓜萝卜小葱啊,都行!”
“行,那我看着上,您二位稍坐一会儿。”厉北风将菜刀收在身后,缓步进了屋。
狗哥看厉北风这愣头青的样子,严重怀疑真正的饭店老板,这会儿正被五花大绑,捆在后厨。
他借着拿筷子的机会,打眼瞥了眼后厨,没见到有被捆起来的人,心中又开始生疑。
难道说,这饭店真是蝉会开的?
可目的是什么呢?联络点?
狗哥狐疑地坐回座位,瞧见览子爹用勺子挖着桌边的辣椒油,已经喝进去了半杯酒,不禁大吃一惊。
“菜好了,油炸花生米”厉北风阴着脸,将一盘略显焦糊的花生米端到出餐口,朝狗哥挑了挑眉,示意他过来端一下。
狗哥走到出餐口,回头看了看老览,见他一勺一勺地将公用辣椒油往嘴里送,不时发出斯哈斯哈的声音,全然没注意到自己,便压低声音问道:“厉堂主,嘛情况,我刚还看见四月了。”
“嘛情况?我也不知道嘛情况,会长让我们来接应你,我们就来了。”厉北风说话间,不时用刀跺着空无一物的菜板,制造干扰。
“懂了”狗哥似笑非笑地点点头,沉声说道,“既然没有直接命令,那就是听我指挥。”
说完,他不等厉北风反驳,便端着花生米,哈哈笑着坐回桌前,跟览子爹畅饮起来。
览子爹喝酒,和一般人不同。
一般人喝酒,生怕你喝的比他少,生怕你耍心眼。
可览子爹不这样,不仅不这样,他还正相反,生怕你喝的比他多,生怕你傻实在。
这不,狗哥喝了二两的功夫,览子爹一瓶半白酒已经下肚了,贪酒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喝高了往地上一睡,结账?结什么账?
览子爹喝懵了没一会儿,四月便推门进来了,身后跟着的不是别人,正是今天和狗哥打了好几次照面的那个小警察——汝在肴。
二人进门没说话,而是悄咪咪地来到览子爹身旁,伸手拍了拍他,见他确实喝懵了,这才开口道:“狗哥,好久不见啊。”
狗哥酒品一般,但好在酒量还行,这会儿只是有些微醺,整个人稍显亢奋,他激动地握了握四月的手,说道:“好久不见,弟妹!”
“咳咳”小警察在一旁憋笑,全然没了刚才那番严肃的神态,“姐,你这趟客串没白去啊,给我整了个姐夫回哎呦!”
“舌头不想要了,一会让北风切下来,炒盘菜下酒!”四月瞪了小警察一眼,眼神中满是宠溺。
“这位是”狗哥仔细看了看小警察,又看了看他胸前写有‘汝在肴’的名牌,印象中,四月是有个弟弟,当时被娘娘腔抓走,折磨的面目全非,虽说面前的小警察,和地牢里的血葫芦体态相当,但他总记得,四月的弟弟,也姓藏,叫藏什么记不住了,总之,不叫这个名。
“这我弟弟,你们见过的呀,就在”
“见过,见过”狗哥热情地握了握小警察的手,随后疑惑地问道:“我怎么记得,在津天的时候,你跟你姐一个姓呢,叫藏藏什么什么来着?”
“小南”小警察看了眼自己胸前的名牌,笑着解释道,“我是藏小南,汝在肴,是我在港区警局备案的身份,毕竟干我们这一行的,进局子用真名,不吉利。”
“嗨,我尼玛说呢,明白了,介就全明白了!”狗哥重重拍着小南肩膀,咧嘴笑道,“你们这一行,不就是杀手吗?我说啊,干杀手的嘛时候也尼玛这么迷信了?”
“”在场三位杀手对视了一眼,神情略显尴尬。
半晌,四月开口问道:“狗哥,说说你的计划吧,这次我们来,主要是配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