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行现场,待姓汝的小警察将满脸是血的安长逸送上救护车,又将哭哭啼啼的东南北押送进同事的警车后,没等喘口气呢,就听见几十米外,览子妈那高八度的叫骂声。
这下,围观群众脸上又长出了兴奋的神情,一窝蜂地拥了过去。
“你起来,你你别讹人啊,大家伙都看见了啊,我没碰他,是他自己绊倒的”览子妈还在蛮横地辩驳着,见有个戴眼镜的学生冲上来救人,她还试图阻止道,“诶,小同学,阿姨劝你别乱动啊,救死了是要担责任的!就算救活了,这老东西没准还要倒打一耙呢!”
不远处的汝在肴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见群众一窝蜂围了上去,他只得叹了口气,暗道:今天这大戏真是一场连着一场。
“啊啊啊!!!”
耳边响起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吓了汝在肴一跳。
他转头看去,叫喊之人,是一个老太太,看模样,和倒地的老头,略有几分夫妻相。
“不是吧这都”他嘀咕的话还没说完,身旁的老太太便一屁股坐在地上,拽着汝在肴的裤腿,指着人群喊道:“先救我家老头子啊,先救我家老头子啊!”
“救护车,诶!别走!”汝在肴大喊一声,叫停刚刚关门的救护车,“还有伤者,救人!”
哗啦啦啦。
救护车又冲下来几个医护,抬着担架狂奔,就往人群里钻。
待他们大喊着挤进人群,却瞧见到底老头身上,骑着一个戴眼镜的学生,正以非常专业的姿势,给老头做着心肺复苏。
“哥们儿,你可一定要救活他啊,这老登我可赔不起!”览子蹲在一旁,着急地盯着戴眼镜的学生,“全靠你了哥们,只要你把这老登救活了,以后你说啥,哥们就办啥!”
“先别废话,把装王八的塑料袋递给我!”
“哦哦好!”览子不明白这小子要塑料袋干啥,但还是照做,他把王八抖落在地上,将塑料袋递给那个学生。
只见那个戴眼镜的学生将塑料袋扣了一个洞,贴在老头嘴上,配合着心肺复苏的节奏,不时俯下身,往老头嘴里吹气。
重复三四遍之后,那学生见救援人员来了,便推了推眼镜,汇报了老头的情况和自己的初步判断,专业程度令救援人员都有些惊讶。
见老头上了担架,那学生长吁一口气,背上书包就往学校走去,路过览子时,还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根据我的判断,抢救及时,应该没有大碍,放心吧。”
“哥们儿”览子叫住那学生,眼中满是钦佩,抱拳说道:“三中初三八班的扛旗,我叫览子。”
戴眼镜的学生回过头,眼底藏着学霸特有的冷漠与平淡,礼貌性地点了点头,回道:“知道了。”
“诶!别走啊!”览子上前两步,拽住那个学生的书包,笑嘻嘻地问道:“你叫啥啊,回头我得好好感谢感谢你。”
“不用了,要迟到了,先走了。”戴眼镜的学生淡淡地说。
“诶!回来!”览子平日恶霸惯了,说出这句话,才觉得语气不对,又挠着头,小跑到那学生面前,郑重其事地举了个躬,“谢谢哈,哥们儿,以后有人欺负你,就报我名字,绝对好使!”
“好,报你名,知道了。”那学生推了推眼镜,看着览子那副挤满褶子的笑脸,嘴角突然勾起一丝笑意,他伸出手,开口道,“初三一班,单小双。”
“好,大哥,我能走了吧,早自习要迟到了。”
“慢走,慢走!”
览子妈刚配合小警察的口头询问,颠三倒四,添油加醋地说了一大堆废话,回头正听见“单小双”三个字,见儿子和人家聊得不错,便满意地点头道:“金珠足赤,进墨足黑,儿啊,你这是开窍了,多和人家单小双玩一玩,别总学你老览家那几块烂料,天天狐朋狗友一大堆的。”
“妈,那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览子翻了个白眼。
“都一样,意思都一样”览子妈心情不错,老头的事,由于没人出面指证,她凭借三寸不烂之舌,不仅洗清了打人和吓唬老头的罪名,还以代为转达的名义,从汝在肴手中要回了钱包,这下行了,一切又都回归了正轨,她哼着小曲,捡起地上的两个王八,对览子说,“走,咱去找王校,一会儿啊,就安排你坐单小双旁边,正好你俩也认识了,跟人家好好学学。”
“不行!不能坐!”一个浑厚的天津口音,在二人身后响起,“姐啊,你先别忙着转班的事了,览哥喝大了耍酒疯,把人家饭店的酒柜撞到了,老板现在把人扣了,说没有两万不放人!”
览子妈和览子还没回头,就闻到了说话之人浑身散发的浓浓酒气,俩人顺着声音回头一看,果然,说话之人,就是刚才跟览子爹勾肩搭背的酒友。
“你说什么?”览子妈眼疾手快,上前一把抓住狗哥的衣袖,生怕他跑了,“小杨是吧,我告诉你,是你带我们家老览出去喝酒的,你是主谋,惹了什么祸,也得你赔,走,跟我去店里,把老览换出来!”
览子妈不由分说,拉着狗哥就拐上了小路,朝尽头的小饭店走去,临走前,还不忘叫上那个姓汝的小警察,“汝警官啊,饭店里面有黑社会你管不管?把我家男人非法拘禁了,我看着港城是没有王法了,你管不管?”
“呃”汝在肴和狗哥对了个眼神,“管,管,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我倒要看看,哪个饭店老板,敢在我辖区里整这套!”
汝在肴说着,抬手擦了擦汗,经历了这一大早晨的连环事件,他感觉有些力不从心,就连手上戴着的交警白手套,也已经变成了黑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