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魔斗罗的进攻,来得比昊天宗预想中还要迅猛、酷烈。
没有多余的试探与交涉,他直接点齐了八位长老殿的封号斗罗,裹挟着武魂殿滔天的威势,径直压到了昊天宗那隐于群山之中的山门之下。
九道磅礴的封号斗罗气息连成一片,如同实质的山岳,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昊天宗子弟的心头,让人喘不过气。宗门内,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山门前的空地上,气氛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昊天宗一方,仅有三道身影站在最前方。为首的是须发皆白,脸上刻满疲惫与沧桑的大长老。
他的左侧,是面色铁青,拳头紧握,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的二长老。
右侧,则是脸色苍白,眼神中带着难以掩饰惶恐的三长老。唐啸站在稍后一些的位置,低着头,浑身散发着压抑的痛苦。
他们身后,是无数双绝望、愤怒的眼睛。
降魔斗罗一身教皇华服,立于八位长老之前,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倨傲与戏谑,看着眼前这阵容寒酸的昊天宗高层。
大长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屈辱,上前一步,对着降魔斗罗微微躬身,用尽可能平和的语气,将之前商议好的、堪称屈辱的求和条件一一说出,只求武魂殿能够息事宁人,给昊天宗一条生路。
他的话语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带着一种英雄末路的悲凉。
然而,听完他这番近乎乞求的话语,降魔斗罗非但没有丝毫动容,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
“哈哈哈,求和?赔偿?”他笑声戛然而止,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刮过昊天宗众人的脸,“你们昊天宗,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懦弱了?”
他踏前一步,气势逼人:“唐晨,当年你们那位号称‘地面无敌’的老宗主,消失了十多年,现在生死不知,依我看,恐怕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个角落里了吧?
要是他知道,他留下的昊天宗,他引以为傲的后辈子孙,如今变得像缩头乌龟一样,只会摇尾乞怜,会不会气得从棺材里活过来?哈哈哈!”
这番恶毒至极的嘲讽,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每一个昊天宗子弟的心上!
“你!”二长老目眦欲裂,周身魂力不受控制地暴涌而出,巨大的昊天锤虚影在身后若隐若现,他死死地盯着降魔,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股拼死一战的冲动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
但当他感受到身后那些年轻弟子们恐惧而茫然的脸,想到宗门覆灭的惨状,那口气,又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只剩下身躯在剧烈地颤抖。
大长老的老脸彻底沉了下去,如同蒙上了一层死灰。三长老更是吓得后退了半步,脸上毫无血色。
场面,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与压抑之中。
良久,降魔斗罗似乎欣赏够了对方脸上的绝望,才慢悠悠地再次开口,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最终的审判:
“所以,本皇今日前来,不是来听你们求和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不,接,受。”
这话如同最后的丧钟,敲响在昊天宗所有人的心头。二长老周身魂力轰然爆发,青筋如同虬龙般爬满额头,他几乎要不顾一切地冲上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一道无比璀璨、无比神圣的金色光柱,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如同神灵投下的目光,瞬间笼罩了整个山门前的区域!
一股难以形容的、浩瀚如海、威严如岳的恐怖气息,伴随着光柱轰然降临!在这股气息面前,无论是降魔斗罗等人的嚣张气焰,还是二长老那濒临爆发的怒火,都被瞬间压制了下去,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光芒散去,一道身影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
他身着朴素的白色长袍,金色的长发披散,面容古朴,眼神澄澈如同婴孩,却又深邃得仿佛蕴含星空。老天使斗罗,千道流!
他的出现,让整个战场瞬间失声。
降魔斗罗冷哼一声,每次这个人一出现就没好事,一天天就知道坚持自己的狗屁理念。
降魔可以不行礼,也可以给千道流甩脸色,但是其他长老还是要恭敬行礼。
千道流没有看他们,他的目光,如同两盏金色的探照灯,直接落在了为首的大长老身上。那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无法抗拒的绝对威严。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如同神谕般响彻在每个人灵魂深处:
“你,自裁吧,一命换一命。”
简单的四个字,却蕴含着最终的判决。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此事,便到此为止。从此以后,昊天宗封山,不得再过问大陆任何事端。”
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没有第二种选择。用一位巅峰斗罗的性命,和整个宗门的未来,换取此刻的幸存。
大长老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空中那天使的身影,脸上竟然没有太多的意外,反而露出了一抹复杂难明的笑容,那笑容中,有解脱,有苦涩,也有一种如释重负。
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回道:
“好。”
“天使斗罗,一言九鼎。老夫信你。”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也不再看那生活了上百年的宗门山峦。他缓缓抬起右手,体内那雄浑了数十年的魂力,在这一刻被他尽数凝聚于掌心。
然后,在无数道或悲痛、或愤怒、或绝望的目光注视下,他毫不犹豫地,一掌拍向了自己的天灵盖!
“噗”
一声闷响,并不剧烈,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大长老的身躯微微一震,眼中的神采瞬间黯淡、消散。他脸上那抹复杂的笑容凝固,整个人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缓缓地、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大长老!!!”
身后,终于爆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与怒吼。二长老和三长老老泪纵横,唐啸猛地跪倒在地,拳头狠狠砸向地面,砸得血肉模糊。
千道流平静地看着下方发生的这一切,眼中无喜无悲。他对着降魔斗罗等人微微颔首,随即,金色的光芒再次亮起,他的身影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
降魔斗罗虽然不爽,但是毕竟老大发话给这件事定性了,也只能作罢。
武魂殿的众人,也在降魔斗罗的示意下,如同潮水般退去,没有再多做停留。
只留下昊天宗山门前,一片死寂的悲凉,一具逐渐冰冷的尸体,和一个被迫戴上沉重枷锁、注定将要沉寂许久的宗门。
武魂殿另一场更为隐秘、也更显阴毒的算计,正在悄然进行。
菊斗罗月关与鬼斗罗鬼魅,并未随大军前往昊天宗。他们接到了降魔斗罗的另一项密令,尾随前教皇比比东,监视其前往死亡峡谷的一举一动。
死亡峡谷,那是一处位于大陆极西之地的绝险之地,终年弥漫着带有腐蚀性的灰色毒瘴,峡谷深处充斥着浓郁的死气,是寻常魂师绝不敢踏足的禁区。
而根据武魂殿尘封的卷宗记载,那里,栖息着一只修为达到十万年的恐怖魂兽,死亡蛛皇!
降魔斗罗给予比比东的任务卷宗语焉不详,魂兽的种类与具体能力都不说。他压根没指望比比东能成功,或者说,他更期待的是另一个结果。
月关与鬼魅对此心知肚明。他们此行的任务并非协助,而是监视与评估。若比比东这位武魂殿曾经的天才圣女,真有能力与那十万年死亡蛛皇抗衡,甚至将其重创,那他们二人便可不费吹灰之力,坐收渔翁之利,完成收割,将那珍贵的十万年魂骨带回武魂殿,立下大功。
但倘若比比东连撼动死亡蛛皇都做不到,反而陷入死局,那他们便会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任由这位他们早已看不顺眼的前圣女,葬身于那充满死寂的峡谷之中,彻底清除这个内部的不稳定因素。无论哪种结果,对他们而言,都稳赚不赔。
死亡峡谷。
一股混合着腐烂与剧毒的腥风便扑面而来。光线在这里变得晦暗不明,嶙峋的怪石如同择人而噬的妖魔,地面上、岩壁上,随处可见密密麻麻、色彩斑斓的各类蜘蛛爬行、结网,窸窸窣窣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空气中弥漫的死气如同无形的枷锁。
比比东一身简单的紫色劲装,面容冷冽,眼神如同万载寒冰,没有丝毫波动。她对于降魔那狗东西的心思洞若观火,很清楚武魂殿不会给她提供任何实质性的帮助。
但她既然敢来,自然有她的底气。
罗刹神考第一考完成,带给她的不仅是实力的提升,更有5的罗刹神力亲和度,以及一块品质极高的躯干魂骨!那块魂骨赋予她的一个特殊技能,便是她敢于孤身闯入这绝地最大的依仗。
她无视了沿途那些虎视眈眈的千年、万年魔蛛,这些家伙似乎也感受到了她身上那股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并未贸然攻击。她的目标明确,径直朝着峡谷深处,死气最为浓郁的核心区域走去。
在她身后不远不近的距离,月关与鬼魅如同两道幽灵,悄无声息地潜行着。奇茸通天菊的淡淡香气与鬼魅的幽冥气息被他们完美收敛,借助地形与死气的掩护,远远吊着。
“她倒是胆大,直冲核心而去。”月关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不屑。
鬼魅隐藏在黑袍下的面容看不真切,只有沙哑的声音传出:“看她能走到哪一步吧。若她真能逼出那家伙,对我们也是好事。”
两人的眼神交汇,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那抹冰冷的算计。他们更希望的,自然是比比东死在这里,一了百了。
随着深入,周围的景象愈发骇人。蜘蛛的体型越来越大,蛛网如同巨大的白色幕布悬挂在峡谷之间,上面缠绕着不知名魂兽的森白骨骼。地面的泥土变成了诡异的紫黑色,散发着浓郁的腥臭。
终于,比比东的脚步停在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地带。
这里仿佛是整个死亡峡谷的死气源头。中央,生长着一株巨大无比、形态扭曲怪异的歪脖子古树。树木通体漆黑,仿佛被墨汁浸透,没有一片叶子,光秃秃的枝干如同无数扭曲的鬼爪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整棵巨树,从上到下,密密麻麻地爬满了大小不一、种类各异的蜘蛛,它们仿佛在朝圣,又像是在守卫。浓郁到化不开的死气在这里几乎形成了灰色的雾气,寻常魂师在此,恐怕连呼吸都会觉得困难。
比比东的身影站在这株参天巨树之下,显得无比渺小。
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猎手,瞬间锁定了巨树主干上方,一处被浓密蛛网覆盖的阴影区域。
在那里,一只体型远超寻常、目测超过十米的巨大蜘蛛,正静静地匍匐着。它的甲壳是深邃的幽黑色,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八根长满倒刺的节肢如同钢铁长矛,牢牢扣在树干上。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头颅位置,六只闪烁着妖异血光的复眼,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六盏来自地狱的引魂灯,散发着冰冷、残忍、令人灵魂战栗的气息!
十万年魂兽,死亡蛛皇!
它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个闯入它领地的不速之客,那六只血眸缓缓转动,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死亡射线,聚焦在了树下那渺小的紫色身影之上。
空气中,那令人窒息的死气,陡然变得更加浓郁、狂暴!
月关与鬼魅隐藏在远处的一块巨岩之后,眼神凝重地看着那株巨树下的对峙。